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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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指環上浸染的草汁不是毒藥,這是致幻的草藥。我手上的草汁已經幹了,對我,我怕還有藥效;對璋王,我怕藥效不夠,不夠讓他致幻。能讓璋王致幻最好辦法,就是在他身上割一道口子,然後把戒指放在傷口上,讓藥隨著血液進入體內。可惜璋王沒有傷口,我不能憑空割他一刀。

我原以為趙小公子跟璋王會幹上一架,不氣死璋王也會在璋王身上留一道口子,使我有機可乘,趁機讓璋王同意我帶小姑娘走,如果藥效夠霸道讓璋王傷了我,林野不談與璋王反目,至少能讓他們之間隔閡越鬧越大,林野殺璋王,遲早的事。

然而,事態並沒有按照我的意願發展,我只能先帶走小姑娘,避免意外。

璋王備好一桌酒菜。我事先讓秋心在我酒杯倒滿熱茶。璋王如我所料要在我杯中倒酒,我自然地拿戴著指環的手覆在杯口上,手指碰到杯裏的茶水,預示茶水也沾到了指環。我略表歉意地對璋王說:“妾身不飲酒。”璋王拿開我的手,對我說:“無妨,我們只飲一杯。”

他準備倒掉我杯中的茶,我做了一個不舍地表情,璋王行動一緩,折回來把我杯中的茶水笑著一飲而盡。

我亦笑著裝作無奈道:“好吧,王爺說只飲一杯,妾身就只飲一杯。”我接過璋王手中的酒壺,秋心重新拿過一個杯子,我給自己斟滿,餘光觀察璋王喝下的藥茶有沒有起作用。

“來!"璋王舉起酒杯,我亦趕緊把酒杯舉起在他杯邊一碰,璋王高興地一口悶下,我把酒放在唇邊停頓了。璋王說:“喝啊!”我裝作有心事的樣子放下酒杯,璋王問:“怎麽了?”

我表現出為難,猶猶豫豫說道:“我要帶小桃離開王府。”我怕璋王不答應,繼續說:“今天除夕,小桃不適合放在王府,我想帶她離開。”

璋王說:“這就是你今天來璋王府的目的?”我說:“是。”

璋王說:“明知道王妃會對付她,她會死,為什麽還要送她到王府?”我站起來,定定看著他,向他質問:“你也覺得是我把她送到您身邊的嗎?”說完我不在看他,大方承認:“是,是我。”

秋心緊張地看著我們。

璋王把自己杯中的酒斟滿,裝作不經意地說:“本王好奇過,你接近本王到底有什麽目的。”他一口喝下剛斟的酒,“這麽久,本王始終想不明白。”他看著我說:“你能告訴本王嗎?你接近本王的目的?”

我超乎尋常地鎮定,說出我很早前就準備好的理由:“若王爺真想知道,妾身可以告訴王爺。妾身接近王爺的目的很簡單,妾身想要權,王爺剛好有權。妾身要被王爺看上,得到王爺的殊權——”我居高臨下坦蕩蕩回視璋王的眼睛,“當然妾身的野心還遠不止如此,它跟欲望一樣,會無休止的膨脹。”

說謊迷惑對方的最高境界就是坦坦蕩蕩問心無愧,讓對方辨不出真假。

“也就說一個王爺已經滿足不了你嗎?”

“是。”

璋王連灌三杯,他猛然回頭,赤紅的眼珠死死瞪著我:“你不怕本王現在殺了你?”

我激道:“妾身怕有用嗎?您是王爺,在這王府裏您最大,您有權決定這裏每一個人的生死,況且,死在這王府裏的人還少嗎?妾身只求等妾身死了,您能讓秋心一並把妾身跟小桃的屍體帶走。”

“你以為本王不敢殺你嗎?好!本王答應你!”璋王爆怒地站起來,一把掐住我脖子把我摁在桌上,桌上的酒飯菜摔了一地。

秋心嚇壞了,她的手腳突然一下都不是自己的,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若動璋王,她倆勢必會驚動侍衛;倘使幫曇兒,又勢必暴露自己,暴露自己還是幫不了曇兒,情況跟動璋王也好不到哪兒去。

對,就是這樣,夏曇,繼續,繼續激怒王爺,一鼓作氣!我死死瞪著璋王,眼底是無盡恨,整張臉都在無情地嘲笑他。

“你終於肯露出你的真面目?”

璋王的臉因怒火漲得通紅,他死死掐著我,我漸漸沒有進氣,但我一點都不覺得難受,我心裏吶喊著:憤怒吧,憤怒吧。

秋心害怕璋王真的掐死我,跪在地上哭著求情道:“王爺!您饒了姐姐吧,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求求您放姐姐一命吧!王爺!”

“死才能結束一切!殺了我。”我無聲地張嘴,雙眼仍死死瞪著他,那眼神似要將他生吞剝皮也不足以解恨。

璋王猛然被什麽東西刺激,他害怕地松開手往後大退了一步。

我從桌子上起來,顧不上整理淩亂的衣衫,看著璋王,秋心慌忙起身走過來扶住我。

璋王神色慌張,我暗思:這是起藥效了?心底有絲不耐煩,真的是,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啊——我真是十萬分的煩躁。

璋王再次向我看來,慌張的神色消失了,眼神真摯熱烈帶著無限深情。我暗叫不好,如果沒猜錯,璋王可能把我看成他說像的那位女子。來不及逃的我被璋王從背面環抱抱起。他炙熱喊著:“屬於本王的東西,本王讓任何人都拿不走!”

我的心一下被打進冷窟窿。我給璋王下的是□□,不是□□啊。我掙脫著要跑,反被璋王越抱越緊,他深情而又狂熱地喊著:“你是屬於本王的,你是屬於本王的!你只屬於本王!”秋心想拿出匕首救我,被我眼神制止,她一刀別把璋王劃醒了,我不想璋王發現他不正經的舉動是被人下藥。

秋心沒辦法,只得拉住璋王的胳膊與我一同用力,好不容易拉開,我迫不及待牽住秋心往門外跑,卻不小心被璋王抓住衣裳,他用力一扯,我失重地重新跌進他的懷抱。

“姐姐!”秋心尖叫。

璋王失了理智,他本來就失去理智,只是現在更為瘋狂,他壓著我意亂情迷地解我衣裳,熱氣直撲我臉,嘴裏喋喋不休說著:“你是本王的,你是本王的,本王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放開我!放開我!”我忍辱不安地掙紮著,對他手腳並用。璋王的力氣很大,我根本撼動不了他,即便如此我仍不放棄拼了命地要推開他,秋心也在死命捶打,“放開她,你放開,你放開!”

璋王把我的外衣解得差不多了,單手解自己衣裳,我瞅準機會與秋心一起用力推開了他,秋心提起我就跑,璋王一把抓住我的裙擺,然後一扯,我打了一個旋,解得差不多的我的衣裳嘩啦全開了,受辱地淚水溢滿眼眶,我拼命忍著。我不能哭,我不能哭,我對自己說。

璋王抓著我的衣裳,赤裸裸的目光狂熱地盯著我,他此刻就像一頭被欲望侵蝕的野獸,惡心的臉讓我想起我十歲那年被山賊□□的娘,眼淚再也忍不住,腦子瘋了般充斥著——我要跑出去,發瘋地跑出去,衣衫不整又怎樣,我要跑,我要出去,越遠越好。

我奮然脫掉外衣,轉身打開門,正迎上林野焦急的眼神。所有委屈湧上心頭,林野,你怎麽才來!璋王在後面要抓我,電光火石之間,林野先璋王一步抱住我並將我牢牢護在他的懷裏,另一手已經持刀橫在璋王脖子前。

守在門外的侍衛齊刷刷拔刀。

林野的雪花刀並未出鞘,璋王經這麽一嚇,回了神,他怔怔盯著幾乎挨著自己脖子的刀鞘。

林野冷冷喊了一聲:“王爺。”收了刀。侍衛警惕地也收了刀。

我像受了驚的小白兔躲在林野懷裏瑟瑟發抖,璋王詫異地看著我,猛然瞧見他自己手裏被他扯落的我的外衣,他慌張丟開,順勢他又看到地上灑的酒,明白剛剛可能發生什麽事。他對我還有林野說:“抱歉!”

秋心邊擦淚邊把被璋王丟開的衣裳拾起披在我身上。她想起我的短鬥,又去取我的短鬥。林野不管是衣裳還是短鬥,一股腦全裹在我身上,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我瑟瑟對璋王說:“我要帶小桃走。”

璋王此時腦子是一團漿糊,他懶得思考,一口答應:“好。”

我讓秋心去扛餘桃,璋王還想對我說什麽,他一臉自責跟歉意,想說的話到嘴邊卻如何都開不了口,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三人在秋心回來前互相沒再說一句。還好秋心動作迅速,她很快扛小桃回來,我低頭對璋王施了一禮,秋心跟林野敷衍地也行了一禮,而後離開王府。

王府外,我對秋心說:“小桃是阿嫄的人,你交給阿嫄,她會處理好的。”秋心看了一眼林野,放心地扛著餘桃走了。

等秋心的身影消失在夜幕,我對林野說:“小桃死了。”林野沒有說話,我說:“璋王妃下的毒,你信嗎?”林野說:“我信。”

林野此刻心情相當覆雜,具體是個什麽樣子他也說不清楚,剛剛發生的一幕,哪怕已經過去了一陣他仍舊感到後怕,也導致他現在什麽都想不起,腦子裏一片空白。林野抓緊蒲韌香的手,仿佛只有這樣抓著她,他才感到安心,他才感受到蒲韌香好好在他身邊。

我說:“沒事了。”

林野說:“嗯。”

我說:“回家吧,奶奶等著我們呢。”

林野說:“好。”

看著嚇傻的林野,我莫名想笑他。他這樣傻傻的樣子,真的太好笑了。

林野看到我的笑容,終於有了反應,他傷心失落地一把抱住我,顫抖地說:“我害怕!我好害怕!”

我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小寶寶地哄他說:“哦,沒事,我們沒事,我們快回家,啊,奶奶肯定擔心死我們了。”

黑暗中一聲炮響,天空炸開一朵禮花,瞬間把漆黑的夜點亮,五光十色,真美,我好久沒有看見這麽漂亮的禮花,緊接著上空接二連三開出漂亮的禮花,人聲鼎沸起來,他們對著天空歡呼。

我指著天上的禮花對林野說:“林野,看!過年了!”林野怔怔盯著我沒有說話,我扯了他一下,說:“討個喜慶,快,笑一個。”林野怎麽也笑不出,我板著臉命令他:“笑!”

林野敷衍地扯動嘴角,這個笑比沒吃著糖還委屈,但我不在意,我裝作豪爽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奶奶不是說,新年新氣象,要我們忘了去年一切讓自己不開心的事嗎?”

“嗯。”林野點頭。

“那你再笑一個,你的小虎牙很可愛,總藏著它們幹嘛!沒事多笑笑,不要那麽嚴肅!”

林野詫異地看著我,可能他沒料到我會說他可愛。

我看著林野,想了想,無比真誠地說:“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謝謝你,還好你來得及時,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林野,我也想拜托你忘記今天所發生的。”

我知道我越這樣說,林野越會銘記,越會自責。心底裏我露出一抹罪惡但是暢快地笑,今天雖然驚險,好在林野這部分計劃成功了。

林野跟璋王,算是徹底決裂了。

“你真的沒事?”他不放心地又問道。

我無語地看著他,不耐煩地說:“快點說好。”

嗯?林野迷茫地看著我,胡亂回應道:“哦,好。”

(文裏過年了,在這裏筆者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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