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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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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接續第十五章,此番外仍然是小哥視角

*作者碎碎念:這是本文中間的第二個小番外,也不是完結噢(不過應該快了)

張起靈還記得高一上學期期末考試結束,剛出成績的時候,坐在自己前面的那個少年有些惆悵地看著成績單發呆。半晌,他才回頭,問自己想選文科還是理科。

其實當時,張起靈是想反問吳邪想選哪個科目,他覺得自己無論是選文還是理都沒什麽要緊,只要能跟吳邪繼續做同學就好。

然而吳邪卻讓自己選理科,他說小哥很喜歡數學。

張起靈想了想,既然吳邪是這麽希望的,那這樣也很好。

於是到了高一下學期分班之後,兩人見面的機會就少了很多。但張起靈並不擅長主動與他人交流,他從小就習慣於做一個傾聽者。所以在和吳邪的相處中,他也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在了這樣的角色裏。再加上他還沒弄清楚自己對吳邪抱有何種感情,幾乎每次聊天都是被動地回應,久而久之,兩人之間的隔閡就這樣產生了。

後來他回憶起來,覺得當時的自己就像一只烏龜,謹慎地縮在自己堅硬的殼裏,以此來保護自己。他不敢向外界邁出一步,即使是只要伸手就能觸碰到的溫暖的笑容,他也怕這種美好會隨時消逝。

在這種患得患失下,連張起靈自己都沒發覺——他其實一直在等待一個拯救者,等待一雙手將自己拉出深淵。

但沒有人能做得到,面對那些不時彈出的許許多多的微信好友申請,張起靈都選擇了忽視。這並不是一種不禮貌或者輕蔑,他不會發任何一條別人想看的朋友圈,不會跟陌生或不熟悉的人交流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他覺得沒有必要。

至於吳邪,張起靈想,為何自己沒有退出國旗隊,也許是因為還想看到吳邪在人群中閃閃發光的望著他的眼睛。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沈何處問?這種短暫的註視就足夠了。

後來,張起靈發現這樣不行,是在吳邪有話要跟他說,讓自己在教室裏等他的那天下午。

霍玲在畫黑板報,不時回頭望著座位上的他。張起靈自然能感受到背後那股灼熱的視線。

其實他看得出來,霍玲和很多人看他的眼神是一樣的,有一些驚嘆,一些傾慕,甚至還有一些渴望,但都被他有意無意間無視了。他不想打破那些人對一個虛假幻影的美好想象。

但這一次,張起靈沒有拒絕霍玲的請求,只因為他想到了一只很可愛的小柴犬,還有馬上就要來教室找他的吳邪。張起靈一邊畫,一邊暗自喜悅地期待那個人的到來。

然而直到畫筆落下,火紅的餘暉完全消逝,他的那位拯救者都沒有出現。

張起靈在逐漸歸於黑暗的教室裏靜默。

他就這樣一直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班裏其他同學從宿舍回來上晚自習。打開白熾燈,他的世界才驟然明亮。

發了兩條消息對方都沒有回覆,張起靈無聲地嘆了口氣。晚自習結束後,他回宿舍洗澡。洗完後,解雨臣和黑瞎子才回來。

他們剛剛是去找吳邪了?張起靈有些失落的心都揪了起來,他沒有發覺自己在期待著什麽。

眼前的兩人都面露疑惑,黑瞎子嘀咕道吳邪好像生氣了,這麽好脾氣的人居然也會生氣……

解雨臣走過來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張起靈只能沈默。

於是第二天的早操,他特意來晚了,排到隊伍最後,和吳邪並排。吳邪應該也看到了,只是扭過頭去,明顯不想搭理自己。

體育課也是一樣。

在眾人的傾力相助下,這周五的藝術課後,張起靈終於弄明白了吳邪的小腦袋瓜裏在想些什麽。對此,他既感到無奈,又感到一絲欣喜。

從來沒有人能給他這種感覺,當吳邪在回家的路上,紅著臉說喜歡自己送給他的畫的時候,張起靈突然發覺,好像擁有吳邪對他的關註,比得到其他任何人的關註都更為重要。

井岡山之行的前一晚,他在臺燈下閱讀完上個月白瑪寄回的信,拿出一張新的信紙,提筆寫下——

“展信佳”

“多謝母親掛念。”他想了想,然後繼續道:“老師同學都待我很好……”

“而且,我也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最後,他寫下“吳邪”兩個字,便把信紙裝進信封,仔細地用膠水封好。

列車穿梭在崇山峻嶺之間,身旁的少年睡得很不安穩。

吳邪就枕在他的肩上,頭發已經蹭亂了。張起靈此刻卻沒有任何睡意,他攏了攏蓋在吳邪身上快掉下去的校服外套,然後擡頭望向窗外。

月色朦朧,車廂內很安靜,同學們都陷入了自己的夢境中。

也許吳邪也在做夢,張起靈看著身旁這人緊皺的眉毛,稍微思索了一會兒。

應該沒有人會發現。他這樣想著,然後把人摟得更緊了些,垂下頭去——

在吳邪的眉間輕輕落下一吻。

到井岡山的第一天中午,他們躺在床上休息。

張起靈前一晚在火車上基本沒睡著,此刻也覺得累了。正當他快睡著之時,模模糊糊中感覺身旁的人在被子裏蹭了過來,還擡手在他臉上摸索著。

張起靈一開始只是覺得奇怪,不知道吳邪想幹什麽,於是他靜觀其變。直到後來,那只四處作亂的手順著他的鼻梁快摸到嘴唇時,他才恍然大悟。

正當他不知所措之時,胖子突然打了個呼嚕,張起靈第一直覺就是轉身。

果不其然,吳邪也趕緊背過身去了。

後來想到這裏,張起靈甚至會感到一絲後悔。要是胖子沒打呼嚕,要是自己還保持“睡著”的狀態,他其實很期待吳邪接下來會做什麽。

張起靈一直都明白,解雨臣因為吳邪的事情不太待見自己,他總是讓黑瞎子旁敲側擊地問霍玲的事情。一開始,張起靈還不太理解這股莫名的敵意,後來想想便知道了緣由。

他能理解解雨臣作為發小對吳邪的關心。

而且旁人都能看出霍玲對自己的情誼,吳邪卻總是佯裝不在乎。

這次正好是個解決他們之間矛盾的機會。當霍玲在博物館裏再次小心翼翼地詢問他的心意時,張起靈明確地回答,說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霍玲沈默了,半晌,她追問道是不是吳邪。

張起靈沒有回答,主要是害怕給吳邪造成困擾。其實這樣的姿態也相當於默認了。

從井岡山回來後,吳邪也明顯感覺到了什麽,兩人相處時總有些不自然。

張起靈問了胖子才知道,霍玲來10班找過吳邪。因此,從吳邪種種不同以往的表現可以合理推測出,霍玲已經把他們之前的對話告訴他了。

張起靈心想,既然如此也沒什麽好掩飾了。於是,就在那天晚上在食堂吃宵夜時,他要來了吳邪碗裏的最後一顆湯圓。

盡管平日裏不愛吃甜食,張起靈此刻卻覺得,湯圓的確很好吃。

可以一直甜到人的心裏。

張起靈在那晚得出的結論是:吳邪的臉比湯圓還要更軟,他的發絲也很香。

而如今,在這個新年的第一個夜晚,張起靈躺在吳邪溫暖的臂彎裏,感受從他胸膛裏傳來的陣陣心跳。

他們的身側躺著那本《時光電影院》,吳邪也溫柔地撫摸著這個從自己的故事裏走出來的主角的頭發,跟他說著什麽。

他說:“你要是消失,至少我會發現。”

此時,兩人的雙手緊緊交握,張起靈朦朧地回想起一些關於吳邪的寶貴的片段。

一如新生軍訓時,攀登墻上相互拉緊的兩雙手;一如篝火晚會時,牽著共舞的兩雙手……

張起靈覺得,此生自己最大的幸運,就是在那天下午的分班考試上,看到了窗戶對面那個眉宇飛揚的少年……

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拯救者,等待一雙手將自己拉出深淵。

吳邪出現了,他告訴張起靈,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

但張起靈知道,吳邪會一直在身旁陪著他,陪著他從雪山中走出來,陪著他經歷人世間的紛紛擾擾,勇敢面對他們充滿未知的人生。

他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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