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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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兒進學堂的事,在村子裏掀起了驚濤巨浪。這個村子好幾十年人,也沒有出過一個正經讀書人呢。

“哎喲,真沒想到哦。以後吳家可是要出個讀書人了呢?”有人羨慕的說。

“就是,人家舅舅有錢嘍,能給外甥出銀子念書了,這可不是一兩半兩的事啊。”

“恩,聽說進學一年,起碼也得花十兩銀子呢。咱們祖祖輩輩都攢不到這麽多銀子啊。”

眾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簡直恨不得跑到醜姑家來問問她,她舅舅拿了多少銀子給她。

“唉,有銀子就是好啊,你看吳家,現在不僅有了兩畝好田,大小子還去進學了。以後他們家可會成為我們姜吳村日子過得最好的人家呢。”又有人說。

“是啊,誰能想得到啊。”大家紛紛感嘆道。前面還在覺得自己家比吳家還高了一等,現在才發現自己拍馬也趕不上人家呢。

“你們說,那邊的會怎麽想?”有人朝姜家的方向挑了挑眼睛,問。

大家齊齊看過去,然後用一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對視一眼,然後又哈哈大笑起來了。

姜奶奶和姜大牛最近日子很不好過,一來少了姜春花這個重要勞動力,活多的幹不完。二來嘛,醜姑家發生這麽多事情,他們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原以為醜姑攀上寧秀才,已經是到頭了。哪裏想到,吳家還來了這麽多親戚。最重要的是,醜姑的舅舅居然還能拿銀子出來給明兒讀書。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悔了這門親的。不然,這些好處,他們姜家還不是得跟著沾光啊。

而且,這次醜姑舅舅離去之前,還特意的備了兩斤肉兩斤點心,給村子裏的每戶人家都發到了,說是以後請大家多關照醜姑姐弟幾人呢。如果他們姜家還和吳家那般親密,人家舅舅一定會單獨給他們多備厚份禮,把他們當正經親戚看待。

這舅舅出手這麽大方,顯見得是不缺銀子的主啊。只要從手指縫裏漏點出來,都可以讓他們姜家過上富裕日子了。

別說村裏人要議論了。就連村長媳婦夜裏也忍不住了,和村長兩人在被窩裏夜談。

“哎,我說他爹,你覺得大牛奶奶會不會後悔死啊。丟了醜姑這門好親事?”

村長悶悶的說:“有什麽好後悔的,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再說了,醜姑這丫頭也沒有討多大的好。不過是多了兩畝田,家裏還多了三口吃飯的呢。”

“多了三口,可也多了兩個幹活的人啊。不然,兩畝地,醜姑自己能種嗎?”村長媳婦不以為然的說。

“那還不是打平了。有什麽好羨慕的,村子裏哪家哪戶沒有兩畝好田啊。”村長不滿的說。

“可是,人家舅舅逢年過節肯定會送東西過來啊,你看就是送給我們家的,又是酒又是肉又是點心的,證明這家很有錢呢。肯定會給醜姑他們銀子的。不說多的,一年三五兩,也盡夠他們過日子了。”村長媳婦羨慕的說。作為一村之長,舅舅送到村長家來的禮自然又厚了兩分。

“你想那麽多幹什麽?難不成你還能從哪裏也找位這麽富有舅舅出來不成。”村長罵道。

村長媳婦被男人擠對的說不出話來了,可是一想到明兒去進學了,她就心癢癢,不由的又推了村長一把,說:“人家明兒可是去正經進學了呢?以後我們姜吳村,指不定就要出位秀才老爺了。”

村長了悶哼了一聲,翁聲翁氣的說:“那又怎樣,還不是我們姜吳村的人啊。”

話是這樣說,他心裏卻不由的對醜姑有些感激了,要不是醜姑堅持留在這裏生活,明兒以後就算是中了狀元,也對姜吳村沒一點兒好處。可現在不同啊,只要他們還是姜吳村的人,明兒只要發達了,一定會給姜吳村帶來好處的。

這麽一想,他也睡不住了,翻身起來說:“你想的遠,過好自己的日子吧。不過,以後在村裏多照應一下他們家就行了。對了,那幾個長嘴婦,讓她們管住嘴,別到處亂說。”村長叮囑老婆。

“我曉得的。你以為這些人都是傻子啊,她們也不敢到外面去亂說的。不過是在村子說說罷了。還不都是特特的說給姜家人聽啊。”村長媳婦哼了一聲,心裏也覺得有些不得勁。有好處的事情,村子裏人都明白的緊,不敢在外面亂說,哪個不想跟著沾著光啊。

這些事醜姑自然是無心去理會的,甚至根本就沒想到過。她依舊過著自己的日子,平時是怎樣的現在就是怎樣的。就連有人特意的想來和她打好關系,也難得見到她的人。因為她忙的很呢。

除了打獵,就是下地幹活,她帶著孫婆婆和小弟基本天天在外面跑,一來她要教學會孫婆婆的農活,二來嘛,她也不樂意呆在家裏,懶得應付村裏人。

這可苦了吳氏和雲珊母女倆人,人家找不到醜姑,自然就要與吳氏攀談。吳氏本身就是個假冒的,肯定不能多說什麽啊。她只能在眾人面前扮可憐,整天低著頭,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問十句也不過是隨便答一句,那聲音輕得象蚊子在哼。

眾人從她嘴裏什麽也打聽不出來什麽事,多了兩次,眾人也沒了興致。雲珊還是個兩歲左右的娃娃,更不可能說得清什麽。

這不一來二去的,都過了一個來月,這多出來的一家三口人,在村子裏簡直沒掀起一點兒水花。孫婆婆整天跟著醜姑出去幹活,風裏來雨裏去的,也沒人說什麽。畢竟你一個外來人,就是求著吳家過日子的,不出去幹活,難不成還得呆在家裏享福啊。

再說了,雲珊還小,她娘又是新寡的年輕小媳婦兒,總不好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的。養了一段時間,這吳氏的膚色一天比一天好,眼見著也是個大美人,她又把自己收拾得格外利落,一看就知道不是個鄉下村婦。

村子裏的人,也開始自覺的離她遠一點了。女人見到她是有自慚形穢,和嫉妒的感覺,男人是生怕沾上點閑言碎語。這樣一來,反倒是讓吳氏清靜下來了。

所以時間一長,再多的好奇也都平靜下來了。村裏了也不再談論醜姑家的事情了。

七月裏最熱的時候,姜春花嫁的牛頭村,終於也知道了醜姑家發生的事情。於是,姜春花回娘家來了,還是她的男人陪著回來的。

姜奶奶和姜大牛極其驚訝的招待了第一次上門走親戚的新姑爺,因為家裏有醜姑舅舅給的兩斤肉還沒舍得吃完,再撿了幾個雞蛋,姜家勉強弄了兩碗能待客的菜。

新姑爺也是個飯量大的人,而且還專門撿有肉有蛋的菜吃,一副八百年沒見過葷腥的貪吃模樣。新姐夫的這個作風,令姜大牛的臉色都變了,兩人象是打搶一樣的分光了桌上的一碗有肉的燉黃瓜,一碗韭菜炒雞蛋才罷手。

姜春花和她奶奶在廚房裏吃飯。

姜奶奶問:“你們這次回來是幹什麽的?”這不年不節的,而且還正是比較忙的時候,兩個人突然回娘家,是有點古怪。

“婆婆說,讓我們回娘家借一點錢,家裏要蓋房子,給兄弟們分家。”姜春花直白的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姜婆婆差點兒驚叫起來,說:“我哪裏有錢借給你,沒聽說過找剛進門的新媳婦娘家借錢蓋房子的。真是不要臉了。”

姜春花低著頭,只顧吃著飯,也不理會她奶奶的話。今天這飯菜比平時家裏的還要好點,有了些油水,而且她奶奶也不可能在她第一次回娘家時不讓她吃飽飯。

她早知道不可能借到錢,也完全沒指望她奶奶能幫她什麽。

可是婆婆卻不這樣想,還說:“你娘家兄弟能花五兩銀子訂親,哪裏會手頭緊的三五百錢都借不出來的。再說了,我這蓋房子還不是為了你們啊。”

最重要的是,她還說:“以前和你們家象親兄弟一樣的吳家,不是都有銀子送兒子去進學了嗎?那大把的銀子,你去借個一兩二兩的,算個什麽事。那家的醜姑,不是你一手帶大的嗎?就憑這點情份,她肯定會借的。”

姜春花簡直都快要氣笑了,不由的反說:“說的輕巧,借了拿什麽還?”

這個家一年有多少收入,她能估算個六七成出來。田地就那麽些,她天天在地裏幹活,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剩下的不過就是家裏養的雞鴨豬了,最值錢的就是兩頭豬了,婆婆看得比孫女都珍貴。

兩個小侄女兒連籃子都提不起,就天天跟著姐姐在外割豬菜,豬吃不飽,她們就不要想吃飯了。

雞和鴨,也一樣不是養給自己家人吃的,都是要賣掉的,所以就連小孫子也不能閑著,天天趕著雞和鴨,四處放養,希望它們吃得飽,多下幾個蛋,去換油鹽回來。

這個家十好幾口人,就沒有一個吃閑飯的,人人都有幹不完的活。難怪還能出三兩銀子給兒子訂親了,敢情全都是一家人勤扒苦幹出來的。

她婆婆公公是極盡可能的,讓每個人多幹點活再少吃點。外人看到是,這個家家境還不錯,一家子都勤勞肯幹,是戶好人家。只是不生活在這個家,你是體會不到活在這個家裏有多痛苦。

一家人十幾口子,光是嚼用就是個不小的開支。做飯是她婆婆親自在煮。因為她撐著家裏的每個人該吃多少這個分量,生怕媳婦們在煮飯時偷吃了。而且幹活你也不用想偷懶耍奸,人家都是給你分好任務的,不完成沒飯吃,還得被罵。

這個家一年能存下多少錢,姜春花心裏也有個大概數字。所以,她婆婆一開口就是這裏去借三五百錢,哪裏去一兩二兩銀子的借,可把她嚇著了。要知道,就算好借,借了也是要還的啊。

“還?他們把你當親人了嗎?不就當是給你添了點嫁妝嗎?我們家給了三兩銀子的聘禮呢,你就帶那麽點兒東西,又不賣女兒的,要不要臉啊?”她婆婆惱羞成怒的罵道。

她一直耿耿於懷姜春花帶的嫁妝少了。其實另外兩個兒媳婦也一樣沒什麽嫁妝,大家都是窮人家的。但是她就是看不慣姜春花,總覺得娶了她,不劃算。因為姜大牛訂親花了五兩銀子,並且以前和姜家結親,也是因為知道吳獵戶在幫襯著姜家,以為結了親能沾上吳獵戶的光。

可是,姜春花沒還沒嫁進來,吳獵戶就不在了,這份光顯然是沾不到了。基於這兩點,她總覺得小兒媳婦娶虧了,所以一直想方設法的折騰姜春花。

婆婆大言不慚的話,讓姜春花瞬間就明白了,原來讓她去借銀子,說的是借,根本就是要白拿,婆婆不僅沒打算還,還覺得人家是該給的。姜春花簡直被刷新了三觀。她自然不肯回來借。

氣得她婆婆當場拿起掃把就抽了她幾下,晚上還不給她吃飯。並且,當天夜裏,她男人還把她往死裏折騰了半宿。本來男人這個年紀就血氣方剛,再加上這男人也不是個會疼愛媳婦的人,天天夜裏都是不管不顧她有多累,非得要鬧的。

但象這樣往死裏弄她,也還是第一次。並且邊弄還邊嘀咕,幾句話就讓姜春花明白了,婆婆這是給他男人傳授了什麽機密呢,讓他故意整她呢。後來姜春花實在挨不過,破碎的呻吟聲不由的就叫出聲來了,而她男人還洋洋得意的,以為自己展示了男人的雄風,一個勁的罵她是賤貨。

姜春花又羞又氣,嘴唇都差點兒咬爛了,只恨不得去外人面前罵這死婆子一頓。

所以,第二天,姜春花差點起不了床,但還得被她婆婆罵:“狐貍精,夜裏專勾著男人吸血,賤貨……。”

等等粗口穢語,不停的從她嘴裏往外鉆,一聲聲一句句讓姜春花覺得自己好象被剝光了站在大眾廣庭之下,羞得恨不得去死。

這種話,她婆婆可沒放開聲大罵,而是小聲的專門罵給她和另外兩個媳婦兒聽的,難怪外面還聽不到她婆婆有多惡的事跡,敢情她婆婆都是下陰手整媳婦兒的。

她現在也才明白了,為什麽大嫂二嫂見到婆婆象老鼠見到貓一樣的害怕呢,估計是早就被整服了。

本來平時婆婆對她就格外臉不臉,鼻孔不是鼻孔的,現在更加變本加厲了,天天聯合兒子逼著她回來借錢。

這不,她只有硬著頭皮回娘家了。

而且她婆婆還怕她回來不過是打個轉,根本就不借錢回去,還讓她男人跟著過來了,美名其曰陪她回娘家看望她奶奶,卻實際上是讓這個男人找機會和醜姑要銀子呢。

還當著姜春花說:“你和吳家好,你娘家人又少,讓你男人也去認認路,以後也多了門親戚可以走動了。”

私底下婆婆是這樣交待兒子的:“你只管和那個醜姑說,春花對她不薄,現在春花面皮薄不好意思開口,只好由你來說了。”她相信兒子開了口,醜姑不可能不拿銀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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