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一年級

十九世紀的霍格沃茨還不像後世那般禁止學生靠近禁林。由於純血世家的巫師人數遠超麻種巫師和混血巫師，相對應地，孩子們學習魔法的知識體系也更為全面，其自身從小就具備家族培養出來的自保能力。

再者，巫師們的新生兒數量一直都很稀少，而培養一名出色的小巫師平安長大，是一件極其耗費家族心神的頭等大事。

按照他們對待自家幼崽的重視程度——誰家孩子身上沒有那麽一兩件祖傳下來的保命小物件呢。

所以，即使路加只是低年級的學生，在獲得禁林管理員的審核批準後，他就可以在禁林的最外圍自由活動了。

“早上好，艾弗裏先生。你也是到這來散步的嗎？”

實際上，蒂雅遠遠地就認出了正在低頭記筆記的路加。可是直接上前詢問對方在做什麽又顯得太過冒昧，所以她寒暄內的容既不能偏離環境的合理性，又要與路加的行為舉止不一致。

既是問好，也是打探。

倘若對方不願告知她手頭上的工作細節，那麽她得到的回答大概會是，“是的，今天天氣不錯。”，又或者說，“只是隨處走走，再過一會兒，我就要離開了。”

不過後者則是明確表達了對方不願意接受她的靠近，更勿論與之同行。這些都是她在以往的社交活動中得出的結論。

她的確很好奇路加在記錄什麽，可她深知自己的好奇心不應該建立在窺探他人隱私的基礎之上。

盡管對於大部分人而言，一句問好便延伸出如此多的含義是在給自己添堵。倘若用在了不在意繁文縟節的人身上，那更是浪費了時間和精力，並且收獲甚少。

此時正是她建立友誼，卻仍在試探對方的階段。她不希望路加會因為她無意間的冒犯而感到不適，哪怕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幸一切如她所願——

“我在記錄自己不認識的植物。就是先把它們的模樣描繪下來，再去圖書館查找相關的資料，然後根據我喜歡的格式對這些文字和圖片進行排版。”

“每個植物之間都會預留出一頁空白的地方，以便我後續補充新的發現。”

“多麽有意義的愛好啊。”蒂雅不由地讚嘆，她也很喜歡書寫和整理筆記。

雖然路加不會因為他人的言語就否定自身的想法，更不會因為他人的不解而停止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過，當他聽到自己的愛好得到了蒂雅毫不猶豫的肯定後，他還是會為此而高興。

“你想看看嗎？”路加將墨水幹透了的羊皮紙劄遞了過去。

“樂意之至。”蒂雅接過紙劄，動作輕柔地仔細翻看著，“艾弗裏先生，這是你很早以前就有的愛好嗎，筆記裏對植物講解的步驟與排版的格式能夠形成如此統一的風格，想必您已經整理了很長一段時間吧。”

“我想你已經註意到了頁面右上角的日期，”路加點了點今天剛記錄下來的時間，“最早的一篇是在我六歲生日那天開始記錄的——我的表姐送了我七顆稀有植物的種子作為生日禮物。”

說罷，他擡起頭，彎了彎眉眼。“你可以直接叫我路加，羅德裏格斯小姐。”“我比較習慣朋友喊我的教名。”

原本將註意力放在手繪圖上的蒂雅不由地心底一顫，但她很快地接上了路加的話，“你也可以直呼我的教名，先生......路加。”

她很少聽見有人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如此直白地承認親密關系，而這並非來自對方虛偽的作秀又或是強行攀附關系的措辭。

她早已習慣了與人交往的方式從相互試探，再到彼此默認，由此邁入一段關系的進展。

她有想過自己或許會在彼此認識的一周，甚至是一個月後主動提出互稱教名的提議。

但令她倍感意外的是，原來那天路加在教室裏說的“羅德裏格斯小姐是我的朋友”並非只是為了回懟科林斯。

“好的，蒂雅。”她看見對方微笑著應和道。

“其實我也有一本練習變形咒的心得，”蒂雅將羊皮紙劄還給了路加，解釋道，“雖然不需要像草藥學那樣畫出完整的實體圖，可是我記錄下了每一個咒語因為施咒姿勢的差別所產生的結果——當然，這裏僅限於我所學習過的變形咒。”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把它借給你。”路加見她又稍顯遲疑地補充了一句，“你想看看嗎？”

“榮幸至極。”他聽見自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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