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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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有點惡心。任安樂想。
自從他承認自己有女朋友後，趙宴對他的態度就變得忽冷忽熱，意味不明而莫名其妙。
可能是因為他說他已經有女朋友的緣故。畢竟趙宴是喜歡於小涵的，雖然無法理解，不過於小涵似乎喜歡的是他。
任安樂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又覺得心中古怪。因為他總覺得李燕燕和趙宴有點像。而且都是很有錢的人，說不定他們是親戚。這讓他每次面對趙宴的時候心中都很微妙。或許抽個時間他可以問一下……任安樂斟酌著。
談了戀愛後任安樂覺得自己說不定真的可以和李燕燕一直在一起。對方不讓自己去找她，不讓任安樂去接她放學，說不想打擾任安樂的覆習時間，每周末大老遠跑來他的上班地點看他工作，讓任安樂覺得她真的很體貼，這讓任安樂的眉眼不自覺的柔和下來。
直到母親推門進來，他才收回了那些仿佛被扯開的毛線一樣的思緒。
“我把湯熱了熱，要不要出來喝一下？”
任安樂眉眼一彎：“謝謝媽。”
“多喝一點，你正在長身體，學習又辛苦。”
任春紅笑著說。最近她的面上褶褶生輝，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色彩，而且開始註重起了護膚和化妝，上次期中考試結束後她來接自己，居然也化了淡淡的妝。他忍不住猜測著母親可能遇到了喜歡的男人。希望不要是什麽渣男，任安樂有點怕她給騙，畢竟任春紅的性子十分溫軟。
他又想起曾經趙宴說過任春紅手上有昂貴首飾的事情，當時覺得他胡說八道，現在不由得多了個心眼，便不動聲色地看著任春紅，說：“那我出去喝。”
於是任春紅又開始念叨她每次在飯桌上都問的那幾個問題：“你最近學習還可以吧？在班級裏相處的怎麽樣？你……”
任安樂打斷任春紅，說：“媽，我還談戀愛了。”
“談戀愛了！”任春紅先是楞了一下，隨後露出驚喜的神色，“是怎樣的女孩子？不過和你戀愛的一定是個好女孩。可以來家裏坐坐。你們多出去玩，多出去玩！啊，但是你要照顧好人家女孩子知道嗎，千萬不能對她做些什麽。”
任安樂笑著接受了任春紅的囑咐，又問：“所以，媽你也談戀愛了嗎？”
任春紅臉霎時紅了！她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說什麽呢？”
看來還真是。任安樂又忍不住地笑。他並不介意自己的母親談戀愛，不如說他還很高興。母親能有個人照顧她是一件好事，任安樂希望她能夠幸福。
“你之前帶在手上的那個東西也是他送你的？”任安樂謹慎地問了一句，“多少錢？”
任春紅想了一下，有些難為情地說：“幾、幾百塊。”
幾百塊……那還好。只是這個價格也不算很昂貴，他想起當時趙宴發的那條消息，感覺對對方的不悅又多了那麽一兩分，對任春紅又多了一點擔憂。任春紅是個清潔工，又有個兒子，他擔心那個人會嫌棄任春紅的家庭情況。
任春紅似乎覺得自己這樣收了東西很不好，她急急忙忙地表示：“我不會再收他的東西，這是他硬塞給我的。之後我都沒有再拿他的東西了，你放心。”
任安樂看著任春紅，說：“他在追你，小禮物還是可以收一下的。只是你要小心，有機會的話，讓我和對方見個面吧。”
“還不是戀愛呢……”任春紅小聲嘟囔，“你別瞎想。別說我了，我自己有分寸。你趕緊把湯喝了，要不等會都涼了。”
任安樂本想再問幾句，想了想，還是憋了回去。母親這麽大的人了，自己有些事情確實不好去操心，便道：“如果涉及到金錢了一定要告訴我。成了的話記得要讓我和他見一面。”
“知道了……”任春紅像是小女人一樣，有些羞答答地回答。
任安樂看了母親一眼，忍不住翹起嘴角笑了一下。他把湯喝完，回屋裏學習去了。
期中考試總成績終於全部出來，任安樂名列前茅，他看著自己的成績單，對照著之前的試卷查看著自己的扣分項，樣子認真嚴肅，讓一邊科科差點紅門的陳慶忍不住拍了一下他肩膀：“都考得這麽好了，你還看什麽啊！”
任安樂舉動頓了頓，突然瞄到走出教室門口的趙宴，把卷子塞到書包裏，說：“說得也是，不看了，我想想等會吃什麽。”
“今天肯定要被我爸數落個半死。”陳慶抱怨著，“討厭的家長會！”
任安樂安慰他：“就一次期中考試而已，而且張老師不會把所有人的成績公布於眾的。”
“希望吧！”陳慶唉聲嘆氣，“算了，先回去再說。到時候和我媽走又要BB了！”
“再見。”任安樂和他道別。
今天是開家長會的日子。有些人直接回去了，有些人則留在學校，等父母結束家長會後一起回去，任安樂就是後者。他還順便留下來幫忙，讓今天的值日生們感激不已，畢竟他們撞上了一學期一度的家長會，教室自然是要打掃得比平日更幹凈些，要做的事也繁瑣了不少。
在黑板上寫完“歡迎家長們到來”後，任安樂就跑去學校門口等著任春紅。任春紅說過她已經知道路了，但任安樂還是很不放心，而且他希望他可以第一眼就見到自己的母親。
他小跑速度越來越慢，變成走路，最後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趙宴。
任安樂以為對方早就走了，沒想到都這麽久了他居然才走到校門口。他盯著趙宴的後腦勺，對方低著自己的腦袋，慢慢地向前走著，夕陽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這讓他看上去有點落寞。
任安樂側了側身，沒有再往前走。
他用冷淡的眼神看著趙宴的背影，直至對方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後，他才收回了視線。
趙宴人剛進家裏，李玉霞就打電話催促他趕快出來。他趕緊換了套便服，找了套換洗衣物塞到自己的包裏，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從電梯坐下來後，他一路狂奔到小區門口，看到一輛漆黑的汽車停在那邊。
車門緩緩拉開，趙宴有些局促地坐到後座，旁邊李玉霞挪動了一下位置，對他笑了笑，和藹地說：“在學校怎麽樣？過得還行吧？”
趙宴看了一眼後視鏡，這句話永遠是李玉霞和自己對話的開場白。他垂下眼睛，說：“還可以。”
“在學校也要好好學，你明年就要高三？也記得要照顧自己的身體。”李玉霞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表，把場面話給說了說，“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到那邊。你要不要在車裏睡一會兒？”
“好。”趙宴乖巧地說。他看李玉霞瞇起眼睛，往後靠了靠，做出一幅正在假寐的樣子，便抿了抿嘴唇，把頭轉向窗外。
李玉霞連他高幾都不知道。他看著車窗上浮現出來的自己的面龐，突然有些厭惡地低下頭去，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他本只打算聽音樂，結果手機一亮起，他就看到屏幕裏閃爍著一條□□消息，嘴角禁不住揚了起來。
任安樂：放學了嗎？
YAN：放了！我現在在車上。我剛一回家我媽就打電話給我，要我趕緊下來……好倒黴！
任安樂：辛苦了［抱抱］
任安樂居然用表情包了！趙宴好驚訝，又覺得有點搞笑。他捧著手機笑了一下，又發道：我要一個小時才能到我奶奶家那邊。好無聊啊！
任安樂：那就想想我吧。
YAN：？？？
任安樂：我在想你
……(一分鐘)
YAN：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很無聊所以才想我嗎！
任安樂：如果不做些事情來轉移註意力的話，我可能會一直想你
臥槽啊！！！趙宴捂住自己的臉，這家夥真的是第一次談戀愛嗎？！怎麽回事。也太會說了吧突然！
他漲紅了臉，快速轉移話題：你在做什麽啊
任安樂：我媽在開家長會，我在外頭等她，然後就想起了你
YAN：你不是覆習狂魔嗎？
任安樂：期中考試的成績還可以，想給自己一點獎勵
趙宴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過一會兒才理解對方的意思。想你就是獎勵……我靠。真會說，但是這也太卑微了吧！幹嘛就腦補一下啊！反正周日就可以見面，能約會了……不對，想什麽啊自己。
YAN：別說了別說了！我知道了！你變化也太大了吧……這麽會說嗎！
任安樂：真實感想。
YAN：……夠了！！
趙宴有些羞赧地抓緊自己的手機。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成績還可以……雖然不知道任安樂的成績單，但是趙宴知道任安樂的成績一定相當不錯，根本不是什麽還可以的程度。
應該考得很好吧？趙宴很高興地想。
任安樂：你們有期中考嗎？
YAN：有啦。成績也出了，不過和你不能比，不怎麽樣
任安樂：不理想嗎？
YAN：和你一定一個天一個地……別說了
趙宴過去從不在意自己的成績如何，但是被任安樂這麽問了，他突然覺得有點迷之羞愧。他本想轉移話題，對方卻執著地詢問他的成績，他只能不甘不願地把自己的成績加了十分，然後告訴了任安樂。
任安樂：周日我下班後給你補習吧。
YAN：？！約會的大好時光你說什麽補習！
任安樂：你的成績可以提的。不是讓你提到多麽厲害，但你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可以試一試。靠自己的努力讓自己的成績有所進步很高興的。我們試一試，裏了試一試好嗎？
他知道任安樂是為了他好……趙宴看著這個氣泡消息，卻有些不高興地咬住嘴唇。他不喜歡學習。為什麽周末也要學習啊！
YAN：我學不會的
任安樂：你又不笨。怎麽會學不會？
YAN：我不喜歡讀書。
任安樂：試一下好不好？周日就試一下，就補習那麽一天，你不喜歡，以後就不做了，好嗎？
任安樂的態度很好，讓趙宴也說不出什麽了。他只能郁郁地發了個好過去，想到自己想的約會泡湯成了萬惡的補習，心裏就好生不爽。
奶奶看上去確實不太好。聽說她的身體是越來越差勁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李玉霞想讓她住在醫院，但是她卻說自己想在家裏度過最後的日子。李玉霞沒有辦法，只能從了她的意願，也減少了自己去外頭的時間，時不時就跑回來看看自己的母親。
李玉霞問了問護工奶奶的情況，聽說沒什麽大事後，才輕輕地松了口氣。她推開奶奶臥室的門，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頭，發現奶奶還沒睡，捧著本書在看。
奶奶聽到動靜就把書放下來了。她的眼睛還挺精神，看到李玉霞後，硬是板著臉，但聲音卻能聽出有點高興：“怎麽來了？都說了不需要你這麽三番五次地過來看我。我身體還硬朗著的！”
“我想您了嘛。”李玉霞細聲細氣地說，又催趙宴，“來，宴宴。叫奶奶。”
“奶奶。”
“嗳。”奶奶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孫子，笑呵呵地說，“怎麽一眨眼不見，宴宴感覺大了這麽多呢。以前還小一個呢。要不要吃奶糖？我記得你可喜歡吃了。幺兒，你去客廳冰箱裏拿一點過來，給宴宴吃一點。他肯定無聊了。”
趙宴本想說自己過了愛吃奶糖的年齡了，李玉霞卻看了他一眼，讓他把話吞了回去。她出門去客廳拿奶糖，對趙宴使了個眼色，趙宴了然地點頭，又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把奶奶的手握住了，用有點撒嬌的語氣說：“奶奶，有您在，我怎麽會無聊呀。”
奶奶卻沈默了一下，她勉力撐了一下身子，把手抽出來，然後拍了拍趙宴的腦袋。
“這是奶奶給你的壓歲錢。提前給你，畢竟奶奶沒多少日子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放心不下你，還有你媽。”她有些吃力地把自己的枕頭報出來，從裏頭抽出一個錢包來，塞到趙宴的手裏，語氣虛弱卻很鄭重，“宴宴，你是個男孩子。你媽性格嬌氣了點，可你是她的兒子……你得呆在你媽身邊。你們是母子，知道不？”
趙宴怔了怔，奶奶仿佛在托付遺言的模樣讓他的心口更加酸澀了。但又夾雜了一點嫉妒。
“您別胡說，不會的。”
於是奶奶笑了，喃喃地說著：“幺兒是個好孩子。你也是。你小時候，只有那麽一丁點大，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你媽不肯抱你，我很生氣啊，罵她，然後她哭了。你媽還是愛你的，只是她不懂要怎麽做，她太嬌氣自傲了……你別怪你媽。別怪你媽。”
趙宴只能嗯嗯嗯地點頭。奶奶的記憶似乎有些混亂，說得話亂七八糟，趙宴耳朵聽著，卻沒有往心裏去。
“您放心，奶奶。我一定會好好陪在媽身邊的。”趙宴發誓。更何況李玉霞待自己也並不差勁，比起趙赫來好了一百倍，他怎麽會怪她？他只會心疼自己的母親。
奶奶看著他，說：“我走了後，你媽只有你了。”
趙宴沈默地點了點頭。
李玉霞這一去拿奶糖，就拿了好久。等李玉霞再進來的時候，奶奶已經睡著了。她看了一眼奶奶，慢慢地退了出去，趙宴也跟著走了出去，他不安地看著李玉霞，見她的眼睛有點發紅。雖然她化了很精致的妝來掩飾，可趙宴能看出李玉霞的面容很疲憊。
他蠕動了一下嘴唇，半天也沒說什麽。
李玉霞把客廳裏的奶糖塞給他，笑著看他，說：“不知道你和我一樣還喜歡吃這個。客廳還有，想吃的話就去拿。”
趙宴默不作聲地拆開包裝，把奶糖放入嘴裏。他覺得好寂寞，因為他對奶糖很一般，他喜歡水果糖，李玉霞壓根不知道。
李玉霞吃不慣護工做的飯菜，打算去外頭吃飯，問趙宴要不要去。
趙宴猶豫了一下，慢慢地搖了一下頭，李玉霞也不介意，說：“那你記得吃飯。自己打點外賣，別餓著了，東西就放桌上，晚上那個護工會再來收拾的。趁這個時間多陪陪你奶奶，她上次和我說很想你呢。”
“我知道。”趙宴認真地說，“我會好好照顧奶奶的。”
李玉霞走後，他在客房待了一會，覺得很無聊，就決定去奶奶房間看奶奶。對方疲憊地合著眼睛似乎在淺眠，他暗暗下定決心要好好照顧奶奶，拿了把椅子坐在奶奶床頭，看著自己奶奶的睡臉。趙宴突然覺得很難過。他想起和奶奶有關的點點滴滴的回憶。每到過年的時候，趙宴就會被李玉霞帶著來這邊，奶奶對他很好，也給他很大的紅包。
最初還沒有什麽實感，但現在看著奶奶虛弱的模樣，趙宴突然有點恐慌。他暗自祈禱著，祝願奶奶能恢覆健康，為此他什麽事情都願意做。
這時候，他突然聞到一絲奇怪的味道。
他聞著聞著，眉頭困惑地皺了起來，下一秒，護工就推門而進。
“趙少爺？”這個面容普通的中年女人走上前來，鼻子動了動，突然“哎呀”了一聲。
趙宴不懂她在“哎呀”什麽，說：“我在這看看奶奶……有沒有什麽要我幫忙的？我想幫下奶奶做點事。”
護工古怪又有點為難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趙宴心裏有些不適：“你在這可能會添亂哩，趙少爺。而且你大概也不會做這些事情。”這護工顯然不懂得這麽叫做言辭委婉，說話直截了當，像是沒瞧見趙宴倏然僵硬的面龐，而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撐起奶奶的身體，“趙少爺，你還是出去吧，我要換尿布咯！”
尿，尿布？！原來那個味道是……！
趙宴面色頓時綠了，他方才的雄心壯志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他抖索了一下嘴巴，本想說他也可以幫忙，整個人卻不由自主退到了門邊。中年女人手腳麻利地給奶奶換尿布，趙宴卻再也看不下去，人都溜了，只覺得反胃惡心。
就算是奶奶也受不了啊！趙宴肯定做不到那種事情。
他回到自己的客房，面色發青得很，一時間，趙宴對自己的厭棄感突然到達了頂峰。自我感動什麽呢。還說什麽事情都願意做，想幫幫奶奶，為了奶奶的健康……結果你連換尿布都不願意。
趙宴覺得心口堵得慌，人難受得不得了。他咬住下唇，掏出手機，目光落到其中一個對話框上。
第二天下午趙宴是一個人打車回去的。李玉霞被幾個來看望奶奶的親戚纏住了，她是有錢人家出身，錢多麻煩事也多，雖說沒什麽感情，但面子和禮數必須要做到位。趙宴可不想呆在這裏，和李玉霞提了一下她就放他走人了。
路上他抱著自己的小包，看著自己和任安樂的聊天記錄。
昨晚他給任安樂發消息的時候任安樂在覆習，很晚才回覆他，趙宴明知道任安樂的習慣，卻不由自主地感到氣悶，有些幼稚地和任安樂發脾氣。今天起來一看，任安樂給自己好聲好氣地說了不少好話，他的心情反而更加低落了，因為翻著聊天記錄的他深刻覺得自己真的是好傻逼，有夠任性。
就因為發消息給任安樂的時候對方沒有及時回而感到火大得不行，自己完全就是在洩憤。他明明知道任安樂這個時間段都在覆習的。說不定都不用自己提了，任安樂就會對自己提出分手。
他垂下眼睛，有些自暴自棄地打字，打得太快，甚至還把字打錯了。
YAN：我吧你罵得狗血淋頭你還道什麽歉
算算時間，這個時間任安樂應該在上班，趙宴沒想過現在就可以等到對方的回覆，但是對話框上方卻跳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讓他禁不住怔了一下。……原來任安樂也會偷懶啊，趙宴以為任安樂在上班時間一定勤勤懇懇，是不會玩手機的。
他捧著手機等了一會兒，越等越不耐煩。任安樂打字真的是有夠慢，過了幾分鐘才回覆。
任安樂：我這麽晚回你我也有錯。你明明知道我這個時間段都在覆習，卻這麽生氣，一定是因為那邊出了什麽事才生氣吧？
趙宴怔了怔，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手機。
任安樂：哄女朋友是男朋友的義務。今天我換班了，五點下班，可以的話見個面好嗎？我想見你。
趙宴啪地把手機塞到兜裏去。前頭的司機從後視鏡那裏看了一眼趙宴，視線又投向前方，抱有善意地問：“先生，您很熱嗎，要不要把空調開低一點？”
“不用了。”
趙宴有些尷尬又羞惱地回答，遲疑了一下，又掏出手機來快速地回覆了任安樂：你好好地上班吧！[生氣]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他心裏嘟囔著，原來人談戀愛真的會有很大的變化啊？
趙宴從車廂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快八點了。畢竟他坐車回家後要梳理打扮，然後又坐地鐵過來，時間不知不覺就被折騰到了現在。坐自動扶梯緩緩上升前往地鐵站出口的時候，他看見外頭黑沈沈的一片，心想著今天說不定會因為太晚而回不來，提前預定酒店確實是明智之舉。
……不過回去又做什麽，那裏又沒人等他，和酒店差不多。
趙宴沈沈地吐了口氣，擡起頭邁開步子，剛出地鐵站出口，就瞧見前方走來一個熟悉的人，便站在原地，面上鎮定，心卻突然跳了一下。
任安樂今天穿得很清爽，服裝打理得很幹凈，給人感覺帥氣了不少。他對趙宴笑了笑，提了提手裏的奶茶，問：“要不要喝奶茶？”
趙宴接過奶茶，吮了一口。是草莓味的，這讓他忍不住有些高興地瞇起眼睛來，眼睛也不斷地在任安樂身上瞟。任安樂顯然是回去換了一套衣服的，還洗了個澡，趙宴看出來他對和自己約會的重視，感覺心裏有什麽東西像是氣球一樣不停地膨脹了起來。
“還去吃燒烤嗎？”任安樂問他的意見，來的路上他就告訴任安樂自己沒吃飯了，“還是去吃別的？”
趙宴點點頭，沾染涼意的手在手機上滑過一道冰涼的痕跡：就燒烤吧。
任安樂點點頭，領著他走，又問：“也不知道趕不趕回去……你帶衣服了嗎？”
趙宴瞄他一眼，把自己的包往上拱了拱，說：帶了。
他準備從家裏出門的時候，任安樂就想讓他別來了。因為已經太晚，來到這裏都快八點了，但是趙宴被這麽說了反而更加固執地要來。反正他也預定了酒店，也在任安樂的提醒下帶了身份證和換洗衣服，算是做了很完全的準備。
而且明明是任安樂說他想見他的……他悶悶地吸了一口奶茶，特意吸得很大聲，於是任安樂看了他一眼，好像一下子就猜透他在想什麽了，說：“當然，你能來我很高興。”
趙宴這才抿著嘴，有些得意地笑了。
“所以你在奶奶那邊發生了什麽？”任安樂問他。這條小路寂靜得很，路燈落下昏黃色的光芒，給任安樂的臉上鍍上一層金邊，讓他的輪廓顯得更加柔和了一些。他見趙宴想低下頭打字，就幫了他拿住了奶茶，然後抓住了他的手，見對方有些驚訝地擡起頭，就無奈地笑了一下：“我怕你摔倒。不可以嗎？”
之前走路被他沒收了手機，現在則被牽著手。是女朋友的特權嗎？趙宴暈暈乎乎地想，牽手的滋味真的很舒服。手心相貼的感覺好溫暖，趙宴確定自己是喜歡這樣的溫度的。
畢竟從小到大，他被牽手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都來自於自己的親人。
也、也不是不可以。他慌張地低下頭，繼續去打字，一頭熱地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打了出去，還打了個錯字。
我以為我可以幫奶奶做很多的事情，卻連一條尿布都不願意幫她換，看著護工幫奶奶換尿布的時候，我甚至覺得那個場面有點惡心。
看完這句話後，任安樂微楞了一下，但他很快回過神，沈吟片刻，看著趙宴，語氣非常柔和：“你有這樣的想法不是很好嗎？你家裏請了護工，這件事情當然是護工來做，否則請護工的意義是什麽？你的家人也沒有想過讓你去換尿布，他們本人也沒有親自給你奶奶換尿布，大概連想都沒想，你卻想到了，甚至因為自己沒有做到這樣的事情而感到羞愧與氣憤，這反而說明了你是一個非常註重親情的人。”
趙宴聽完目瞪口呆，他沒想到任安樂三言兩語就把這件事情給說過去了，順帶還誇了一下自己。
任安樂的聲音含著笑意：“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原來只是因為這個才發火的？”
他的口吻似乎有點揶揄，也沒有怪趙宴的意思，但他聽著有點生氣，想說些什麽，最後卻癟了癟嘴。他把自己的手從任安樂的手心裏抽了出來，停下腳步，站在陰影處。此時任安樂半只腳已經踏入路燈下了，見趙宴抽出手站在那裏就回過頭，背著光註視著趙宴。
趙宴漲紅了臉，半天才擠出那幾個口型來：對、不、起。
任安樂楞了一下，隨後輕輕地笑了。這個笑容很溫柔，讓趙宴的心撲通地跳了起來，他感覺他像是踩進了什麽深不見底的沼澤，一點點地往下陷了下去。但他已經來不及脫離。
“沒關系。”任安樂返回去牽住趙宴的手，嘴邊翹起露出一絲笑意，“你真可愛，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任安樂怎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些話來！打字還行，說出來趙宴真的不行，他覺得好羞恥！當然，最主要的是他本身還是一個男生……而任安樂也是一個男生！他僵在那裏。
“我才要說對不起，老是因為學習而忽視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任安樂的眼睛像是星星一樣閃亮。他偏頭看著趙宴，一字一句地說，“燕燕，我得好好讀書。我得學習，考個好成績，未來考一個好大學，才會有一份好工作。這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還有我的家人，我還為了你。我得賺錢以後才可以養你。我現在會委屈你，但是以後我一定可以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他靠趙宴靠得很近，呼吸都快撲打在他的臉上了。
趙宴人動都動不了……他臉紅得快滴血，大腦徹底已經死機。任安樂在說什麽鬼啊！什麽讓自己過上幸福的生活，這種話語也太像求婚了吧！見任安樂的臉在不斷放大，趙宴人都傻了，只能胡亂地點頭。
任安樂的臉離他遠了一點。他看著前方，喉嚨裏滾出低沈的笑聲來，然後握緊了趙宴的手，說：“走吧。”
到了燒烤攤，任安樂點完東西，用塑料餐盒裝著色澤誘人的燒烤，來回跑了幾趟後才把東西全部放在桌上。坐他旁邊的趙宴過了這麽長時間臉已經冷卻下來了，暗暗唾棄著自己和沒見過世面的家夥一樣，緊張什麽！他又不是要親自己！
他終於冷靜下來，見桌上擺滿了任安樂拿過來的燒烤，便拿了一個香腸吹吹氣，小口小口地咽入喉中，吃完後他忍不住露出滿足的神情，又見到任安樂註視著自己，嘴角彎起，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讓趙宴又紅了臉！就在這時，他想到什麽，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張一百塊，習慣性地想把錢給任安樂，結果對方見這錢，就把錢推到趙宴那邊，不容置疑地拒絕掉了。
“請吃個燒烤的錢我還是有的。”他解釋。
趙宴不滿地皺起眉頭來，他以為任安樂在逞強，便捧著手機說：我把你喊出來，當然是我出錢。要不你應該還在家裏學習才是。
任安樂詫異地看了一眼趙宴，然後笑了起來：“沒關系。比起學習，當然是你更重要。”
趙宴撇了撇嘴，他就不信任安樂可以天天不學習跑來和自己約會。他早就知道任安樂就是一個無趣的書呆子，天天都泡在書本裏，沈迷學習忽視戀人，平日還要打工，約會的時間寥寥無幾，哪有別的女孩子能忍受他！這麽一想，趙宴覺得自己真的是幫助了全天下喜歡任安樂的女孩子，免得她們落得一個淒慘分手的結局，而情敵居然是學習。
任安樂拿了個竹簽，挑了個土豆片放在趙宴的嘴邊：“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學習是為了以後可以養你。”
不用你養……趙宴心裏小聲嘀咕，卻張開嘴，把土豆咽了進去。趙宴咀嚼著嘴裏的土豆，像是賭氣一樣地把把錢又推了回去：至少也要AA吧。怎麽都你出，你麥當勞都吃不起。
“我是肯德基派。”任安樂還是不收，實話實說道，“麥當勞還是吃得起的，只是很少去吃。而且我當時說的是我沒有帶夠錢，不是沒有錢。你別想太多，我家真沒有你想象的這麽窮。”
趙宴怔了怔：什麽意思？
見任安樂沒說話，似乎在想些什麽，於是趙宴又補充一句，謹慎地問：可以說說你家的情況嗎？當然，如果不行的話就算了。
趙宴知道任安樂的父親去世了，他有些不敢觸及這個問題，但任安樂見了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樣卻笑了。
“沒關系，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家以前還可以的，有房有車，是小康家庭。只是我爸欠了不少錢，後來去世了，就欠了債，後來把車房賣了，給填上去了。現在是沒以前好，但說實話也能過得下去，要不我怎麽還有錢買智能手機？”任安樂口吻隨意，“雖然我是節儉，其實小金庫還是有的，請你吃飯真的沒什麽問題。”
趙宴聽得心驚膽戰，雖說任安樂說得漫不經心，但他聽得卻覺得心裏揪心。
“而且我不是還打工嗎？”任安樂抽了條烤串，拿紙巾小心地包在手握處，把它遞給趙宴，“除了咖啡館的打工，我還做別的工作。”
趙宴皺了皺眉：還有別的工作？
“在班上還幫人帶早餐、給人寫作業，也賺了不少零花。你放心，錢還是有的，把那一百塊放你包裏吧。”
趙宴呆了呆，這些也算工作……那點錢才多少啊！趙宴根本不在意。那些連他零花錢的零頭都算不上。他壓根沒想到這種在任安樂看來也算打工，而且他居然會全部說出來。畢竟這種跑腿和代寫作業的工作聽上去並不很好聽。
他暗自決定以後要給任安樂工資，然後遲疑了一下，打字問：為什麽要告訴我？
見到這行字後，任安樂不由得笑了笑，說：
“我不是說過我不會騙你嗎？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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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惡心。任安樂想。
自從他承認自己有女朋友後，趙宴對他的態度就變得忽冷忽熱，意味不明而莫名其妙。
可能是因為他說他已經有女朋友的緣故。畢竟趙宴是喜歡於小涵的，雖然無法理解，不過於小涵似乎喜歡的是他。
任安樂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又覺得心中古怪。因為他總覺得李燕燕和趙宴有點像。而且都是很有錢的人，說不定他們是親戚。這讓他每次面對趙宴的時候心中都很微妙。或許抽個時間他可以問一下……任安樂斟酌著。
談了戀愛後任安樂覺得自己說不定真的可以和李燕燕一直在一起。對方不讓自己去找她，不讓任安樂去接她放學，說不想打擾任安樂的覆習時間，每周末大老遠跑來他的上班地點看他工作，讓任安樂覺得她真的很體貼，這讓任安樂的眉眼不自覺的柔和下來。
直到母親推門進來，他才收回了那些仿佛被扯開的毛線一樣的思緒。
“我把湯熱了熱，要不要出來喝一下？”
任安樂眉眼一彎：“謝謝媽。”
“多喝一點，你正在長身體，學習又辛苦。”
任春紅笑著說。最近她的面上褶褶生輝，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色彩，而且開始註重起了護膚和化妝，上次期中考試結束後她來接自己，居然也化了淡淡的妝。他忍不住猜測著母親可能遇到了喜歡的男人。希望不要是什麽渣男，任安樂有點怕她給騙，畢竟任春紅的性子十分溫軟。
他又想起曾經趙宴說過任春紅手上有昂貴首飾的事情，當時覺得他胡說八道，現在不由得多了個心眼，便不動聲色地看著任春紅，說：“那我出去喝。”
於是任春紅又開始念叨她每次在飯桌上都問的那幾個問題：“你最近學習還可以吧？在班級裏相處的怎麽樣？你……”
任安樂打斷任春紅，說：“媽，我還談戀愛了。”
“談戀愛了！”任春紅先是楞了一下，隨後露出驚喜的神色，“是怎樣的女孩子？不過和你戀愛的一定是個好女孩。可以來家裏坐坐。你們多出去玩，多出去玩！啊，但是你要照顧好人家女孩子知道嗎，千萬不能對她做些什麽。”
任安樂笑著接受了任春紅的囑咐，又問：“所以，媽你也談戀愛了嗎？”
任春紅臉霎時紅了！她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說什麽呢？”
看來還真是。任安樂又忍不住地笑。他並不介意自己的母親談戀愛，不如說他還很高興。母親能有個人照顧她是一件好事，任安樂希望她能夠幸福。
“你之前帶在手上的那個東西也是他送你的？”任安樂謹慎地問了一句，“多少錢？”
任春紅想了一下，有些難為情地說：“幾、幾百塊。”
幾百塊……那還好。只是這個價格也不算很昂貴，他想起當時趙宴發的那條消息，感覺對對方的不悅又多了那麽一兩分，對任春紅又多了一點擔憂。任春紅是個清潔工，又有個兒子，他擔心那個人會嫌棄任春紅的家庭情況。
任春紅似乎覺得自己這樣收了東西很不好，她急急忙忙地表示：“我不會再收他的東西，這是他硬塞給我的。之後我都沒有再拿他的東西了，你放心。”
任安樂看著任春紅，說：“他在追你，小禮物還是可以收一下的。只是你要小心，有機會的話，讓我和對方見個面吧。”
“還不是戀愛呢……”任春紅小聲嘟囔，“你別瞎想。別說我了，我自己有分寸。你趕緊把湯喝了，要不等會都涼了。”
任安樂本想再問幾句，想了想，還是憋了回去。母親這麽大的人了，自己有些事情確實不好去操心，便道：“如果涉及到金錢了一定要告訴我。成了的話記得要讓我和他見一面。”
“知道了……”任春紅像是小女人一樣，有些羞答答地回答。
任安樂看了母親一眼，忍不住翹起嘴角笑了一下。他把湯喝完，回屋裏學習去了。
期中考試總成績終於全部出來，任安樂名列前茅，他看著自己的成績單，對照著之前的試卷查看著自己的扣分項，樣子認真嚴肅，讓一邊科科差點紅門的陳慶忍不住拍了一下他肩膀：“都考得這麽好了，你還看什麽啊！”
任安樂舉動頓了頓，突然瞄到走出教室門口的趙宴，把卷子塞到書包裏，說：“說得也是，不看了，我想想等會吃什麽。”
“今天肯定要被我爸數落個半死。”陳慶抱怨著，“討厭的家長會！”
任安樂安慰他：“就一次期中考試而已，而且張老師不會把所有人的成績公布於眾的。”
“希望吧！”陳慶唉聲嘆氣，“算了，先回去再說。到時候和我媽走又要BB了！”
“再見。”任安樂和他道別。
今天是開家長會的日子。有些人直接回去了，有些人則留在學校，等父母結束家長會後一起回去，任安樂就是後者。他還順便留下來幫忙，讓今天的值日生們感激不已，畢竟他們撞上了一學期一度的家長會，教室自然是要打掃得比平日更幹凈些，要做的事也繁瑣了不少。
在黑板上寫完“歡迎家長們到來”後，任安樂就跑去學校門口等著任春紅。任春紅說過她已經知道路了，但任安樂還是很不放心，而且他希望他可以第一眼就見到自己的母親。
他小跑速度越來越慢，變成走路，最後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趙宴。
任安樂以為對方早就走了，沒想到都這麽久了他居然才走到校門口。他盯著趙宴的後腦勺，對方低著自己的腦袋，慢慢地向前走著，夕陽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這讓他看上去有點落寞。
任安樂側了側身，沒有再往前走。
他用冷淡的眼神看著趙宴的背影，直至對方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後，他才收回了視線。
趙宴人剛進家裏，李玉霞就打電話催促他趕快出來。他趕緊換了套便服，找了套換洗衣物塞到自己的包裏，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從電梯坐下來後，他一路狂奔到小區門口，看到一輛漆黑的汽車停在那邊。
車門緩緩拉開，趙宴有些局促地坐到後座，旁邊李玉霞挪動了一下位置，對他笑了笑，和藹地說：“在學校怎麽樣？過得還行吧？”
趙宴看了一眼後視鏡，這句話永遠是李玉霞和自己對話的開場白。他垂下眼睛，說：“還可以。”
“在學校也要好好學，你明年就要高三？也記得要照顧自己的身體。”李玉霞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表，把場面話給說了說，“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到那邊。你要不要在車裏睡一會兒？”
“好。”趙宴乖巧地說。他看李玉霞瞇起眼睛，往後靠了靠，做出一幅正在假寐的樣子，便抿了抿嘴唇，把頭轉向窗外。
李玉霞連他高幾都不知道。他看著車窗上浮現出來的自己的面龐，突然有些厭惡地低下頭去，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他本只打算聽音樂，結果手機一亮起，他就看到屏幕裏閃爍著一條□□消息，嘴角禁不住揚了起來。
任安樂：放學了嗎？
YAN：放了！我現在在車上。我剛一回家我媽就打電話給我，要我趕緊下來……好倒黴！
任安樂：辛苦了［抱抱］
任安樂居然用表情包了！趙宴好驚訝，又覺得有點搞笑。他捧著手機笑了一下，又發道：我要一個小時才能到我奶奶家那邊。好無聊啊！
任安樂：那就想想我吧。
YAN：？？？
任安樂：我在想你
……(一分鐘)
YAN：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很無聊所以才想我嗎！
任安樂：如果不做些事情來轉移註意力的話，我可能會一直想你
臥槽啊！！！趙宴捂住自己的臉，這家夥真的是第一次談戀愛嗎？！怎麽回事。也太會說了吧突然！
他漲紅了臉，快速轉移話題：你在做什麽啊
任安樂：我媽在開家長會，我在外頭等她，然後就想起了你
YAN：你不是覆習狂魔嗎？
任安樂：期中考試的成績還可以，想給自己一點獎勵
趙宴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過一會兒才理解對方的意思。想你就是獎勵……我靠。真會說，但是這也太卑微了吧！幹嘛就腦補一下啊！反正周日就可以見面，能約會了……不對，想什麽啊自己。
YAN：別說了別說了！我知道了！你變化也太大了吧……這麽會說嗎！
任安樂：真實感想。
YAN：……夠了！！
趙宴有些羞赧地抓緊自己的手機。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成績還可以……雖然不知道任安樂的成績單，但是趙宴知道任安樂的成績一定相當不錯，根本不是什麽還可以的程度。
應該考得很好吧？趙宴很高興地想。
任安樂：你們有期中考嗎？
YAN：有啦。成績也出了，不過和你不能比，不怎麽樣
任安樂：不理想嗎？
YAN：和你一定一個天一個地……別說了
趙宴過去從不在意自己的成績如何，但是被任安樂這麽問了，他突然覺得有點迷之羞愧。他本想轉移話題，對方卻執著地詢問他的成績，他只能不甘不願地把自己的成績加了十分，然後告訴了任安樂。
任安樂：周日我下班後給你補習吧。
YAN：？！約會的大好時光你說什麽補習！
任安樂：你的成績可以提的。不是讓你提到多麽厲害，但你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可以試一試。靠自己的努力讓自己的成績有所進步很高興的。我們試一試，裏了試一試好嗎？
他知道任安樂是為了他好……趙宴看著這個氣泡消息，卻有些不高興地咬住嘴唇。他不喜歡學習。為什麽周末也要學習啊！
YAN：我學不會的
任安樂：你又不笨。怎麽會學不會？
YAN：我不喜歡讀書。
任安樂：試一下好不好？周日就試一下，就補習那麽一天，你不喜歡，以後就不做了，好嗎？
任安樂的態度很好，讓趙宴也說不出什麽了。他只能郁郁地發了個好過去，想到自己想的約會泡湯成了萬惡的補習，心裏就好生不爽。
奶奶看上去確實不太好。聽說她的身體是越來越差勁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李玉霞想讓她住在醫院，但是她卻說自己想在家裏度過最後的日子。李玉霞沒有辦法，只能從了她的意願，也減少了自己去外頭的時間，時不時就跑回來看看自己的母親。
李玉霞問了問護工奶奶的情況，聽說沒什麽大事後，才輕輕地松了口氣。她推開奶奶臥室的門，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頭，發現奶奶還沒睡，捧著本書在看。
奶奶聽到動靜就把書放下來了。她的眼睛還挺精神，看到李玉霞後，硬是板著臉，但聲音卻能聽出有點高興：“怎麽來了？都說了不需要你這麽三番五次地過來看我。我身體還硬朗著的！”
“我想您了嘛。”李玉霞細聲細氣地說，又催趙宴，“來，宴宴。叫奶奶。”
“奶奶。”
“嗳。”奶奶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孫子，笑呵呵地說，“怎麽一眨眼不見，宴宴感覺大了這麽多呢。以前還小一個呢。要不要吃奶糖？我記得你可喜歡吃了。幺兒，你去客廳冰箱裏拿一點過來，給宴宴吃一點。他肯定無聊了。”
趙宴本想說自己過了愛吃奶糖的年齡了，李玉霞卻看了他一眼，讓他把話吞了回去。她出門去客廳拿奶糖，對趙宴使了個眼色，趙宴了然地點頭，又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把奶奶的手握住了，用有點撒嬌的語氣說：“奶奶，有您在，我怎麽會無聊呀。”
奶奶卻沈默了一下，她勉力撐了一下身子，把手抽出來，然後拍了拍趙宴的腦袋。
“這是奶奶給你的壓歲錢。提前給你，畢竟奶奶沒多少日子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放心不下你，還有你媽。”她有些吃力地把自己的枕頭報出來，從裏頭抽出一個錢包來，塞到趙宴的手裏，語氣虛弱卻很鄭重，“宴宴，你是個男孩子。你媽性格嬌氣了點，可你是她的兒子……你得呆在你媽身邊。你們是母子，知道不？”
趙宴怔了怔，奶奶仿佛在托付遺言的模樣讓他的心口更加酸澀了。但又夾雜了一點嫉妒。
“您別胡說，不會的。”
於是奶奶笑了，喃喃地說著：“幺兒是個好孩子。你也是。你小時候，只有那麽一丁點大，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你媽不肯抱你，我很生氣啊，罵她，然後她哭了。你媽還是愛你的，只是她不懂要怎麽做，她太嬌氣自傲了……你別怪你媽。別怪你媽。”
趙宴只能嗯嗯嗯地點頭。奶奶的記憶似乎有些混亂，說得話亂七八糟，趙宴耳朵聽著，卻沒有往心裏去。
“您放心，奶奶。我一定會好好陪在媽身邊的。”趙宴發誓。更何況李玉霞待自己也並不差勁，比起趙赫來好了一百倍，他怎麽會怪她？他只會心疼自己的母親。
奶奶看著他，說：“我走了後，你媽只有你了。”
趙宴沈默地點了點頭。
李玉霞這一去拿奶糖，就拿了好久。等李玉霞再進來的時候，奶奶已經睡著了。她看了一眼奶奶，慢慢地退了出去，趙宴也跟著走了出去，他不安地看著李玉霞，見她的眼睛有點發紅。雖然她化了很精致的妝來掩飾，可趙宴能看出李玉霞的面容很疲憊。
他蠕動了一下嘴唇，半天也沒說什麽。
李玉霞把客廳裏的奶糖塞給他，笑著看他，說：“不知道你和我一樣還喜歡吃這個。客廳還有，想吃的話就去拿。”
趙宴默不作聲地拆開包裝，把奶糖放入嘴裏。他覺得好寂寞，因為他對奶糖很一般，他喜歡水果糖，李玉霞壓根不知道。
李玉霞吃不慣護工做的飯菜，打算去外頭吃飯，問趙宴要不要去。
趙宴猶豫了一下，慢慢地搖了一下頭，李玉霞也不介意，說：“那你記得吃飯。自己打點外賣，別餓著了，東西就放桌上，晚上那個護工會再來收拾的。趁這個時間多陪陪你奶奶，她上次和我說很想你呢。”
“我知道。”趙宴認真地說，“我會好好照顧奶奶的。”
李玉霞走後，他在客房待了一會，覺得很無聊，就決定去奶奶房間看奶奶。對方疲憊地合著眼睛似乎在淺眠，他暗暗下定決心要好好照顧奶奶，拿了把椅子坐在奶奶床頭，看著自己奶奶的睡臉。趙宴突然覺得很難過。他想起和奶奶有關的點點滴滴的回憶。每到過年的時候，趙宴就會被李玉霞帶著來這邊，奶奶對他很好，也給他很大的紅包。
最初還沒有什麽實感，但現在看著奶奶虛弱的模樣，趙宴突然有點恐慌。他暗自祈禱著，祝願奶奶能恢覆健康，為此他什麽事情都願意做。
這時候，他突然聞到一絲奇怪的味道。
他聞著聞著，眉頭困惑地皺了起來，下一秒，護工就推門而進。
“趙少爺？”這個面容普通的中年女人走上前來，鼻子動了動，突然“哎呀”了一聲。
趙宴不懂她在“哎呀”什麽，說：“我在這看看奶奶……有沒有什麽要我幫忙的？我想幫下奶奶做點事。”
護工古怪又有點為難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趙宴心裏有些不適：“你在這可能會添亂哩，趙少爺。而且你大概也不會做這些事情。”這護工顯然不懂得這麽叫做言辭委婉，說話直截了當，像是沒瞧見趙宴倏然僵硬的面龐，而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撐起奶奶的身體，“趙少爺，你還是出去吧，我要換尿布咯！”
尿，尿布？！原來那個味道是……！
趙宴面色頓時綠了，他方才的雄心壯志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他抖索了一下嘴巴，本想說他也可以幫忙，整個人卻不由自主退到了門邊。中年女人手腳麻利地給奶奶換尿布，趙宴卻再也看不下去，人都溜了，只覺得反胃惡心。
就算是奶奶也受不了啊！趙宴肯定做不到那種事情。
他回到自己的客房，面色發青得很，一時間，趙宴對自己的厭棄感突然到達了頂峰。自我感動什麽呢。還說什麽事情都願意做，想幫幫奶奶，為了奶奶的健康……結果你連換尿布都不願意。
趙宴覺得心口堵得慌，人難受得不得了。他咬住下唇，掏出手機，目光落到其中一個對話框上。
第二天下午趙宴是一個人打車回去的。李玉霞被幾個來看望奶奶的親戚纏住了，她是有錢人家出身，錢多麻煩事也多，雖說沒什麽感情，但面子和禮數必須要做到位。趙宴可不想呆在這裏，和李玉霞提了一下她就放他走人了。
路上他抱著自己的小包，看著自己和任安樂的聊天記錄。
昨晚他給任安樂發消息的時候任安樂在覆習，很晚才回覆他，趙宴明知道任安樂的習慣，卻不由自主地感到氣悶，有些幼稚地和任安樂發脾氣。今天起來一看，任安樂給自己好聲好氣地說了不少好話，他的心情反而更加低落了，因為翻著聊天記錄的他深刻覺得自己真的是好傻逼，有夠任性。
就因為發消息給任安樂的時候對方沒有及時回而感到火大得不行，自己完全就是在洩憤。他明明知道任安樂這個時間段都在覆習的。說不定都不用自己提了，任安樂就會對自己提出分手。
他垂下眼睛，有些自暴自棄地打字，打得太快，甚至還把字打錯了。
YAN：我吧你罵得狗血淋頭你還道什麽歉
算算時間，這個時間任安樂應該在上班，趙宴沒想過現在就可以等到對方的回覆，但是對話框上方卻跳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讓他禁不住怔了一下。……原來任安樂也會偷懶啊，趙宴以為任安樂在上班時間一定勤勤懇懇，是不會玩手機的。
他捧著手機等了一會兒，越等越不耐煩。任安樂打字真的是有夠慢，過了幾分鐘才回覆。
任安樂：我這麽晚回你我也有錯。你明明知道我這個時間段都在覆習，卻這麽生氣，一定是因為那邊出了什麽事才生氣吧？
趙宴怔了怔，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手機。
任安樂：哄女朋友是男朋友的義務。今天我換班了，五點下班，可以的話見個面好嗎？我想見你。
趙宴啪地把手機塞到兜裏去。前頭的司機從後視鏡那裏看了一眼趙宴，視線又投向前方，抱有善意地問：“先生，您很熱嗎，要不要把空調開低一點？”
“不用了。”
趙宴有些尷尬又羞惱地回答，遲疑了一下，又掏出手機來快速地回覆了任安樂：你好好地上班吧！[生氣]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他心裏嘟囔著，原來人談戀愛真的會有很大的變化啊？
趙宴從車廂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快八點了。畢竟他坐車回家後要梳理打扮，然後又坐地鐵過來，時間不知不覺就被折騰到了現在。坐自動扶梯緩緩上升前往地鐵站出口的時候，他看見外頭黑沈沈的一片，心想著今天說不定會因為太晚而回不來，提前預定酒店確實是明智之舉。
……不過回去又做什麽，那裏又沒人等他，和酒店差不多。
趙宴沈沈地吐了口氣，擡起頭邁開步子，剛出地鐵站出口，就瞧見前方走來一個熟悉的人，便站在原地，面上鎮定，心卻突然跳了一下。
任安樂今天穿得很清爽，服裝打理得很幹凈，給人感覺帥氣了不少。他對趙宴笑了笑，提了提手裏的奶茶，問：“要不要喝奶茶？”
趙宴接過奶茶，吮了一口。是草莓味的，這讓他忍不住有些高興地瞇起眼睛來，眼睛也不斷地在任安樂身上瞟。任安樂顯然是回去換了一套衣服的，還洗了個澡，趙宴看出來他對和自己約會的重視，感覺心裏有什麽東西像是氣球一樣不停地膨脹了起來。
“還去吃燒烤嗎？”任安樂問他的意見，來的路上他就告訴任安樂自己沒吃飯了，“還是去吃別的？”
趙宴點點頭，沾染涼意的手在手機上滑過一道冰涼的痕跡：就燒烤吧。
任安樂點點頭，領著他走，又問：“也不知道趕不趕回去……你帶衣服了嗎？”
趙宴瞄他一眼，把自己的包往上拱了拱，說：帶了。
他準備從家裏出門的時候，任安樂就想讓他別來了。因為已經太晚，來到這裏都快八點了，但是趙宴被這麽說了反而更加固執地要來。反正他也預定了酒店，也在任安樂的提醒下帶了身份證和換洗衣服，算是做了很完全的準備。
而且明明是任安樂說他想見他的……他悶悶地吸了一口奶茶，特意吸得很大聲，於是任安樂看了他一眼，好像一下子就猜透他在想什麽了，說：“當然，你能來我很高興。”
趙宴這才抿著嘴，有些得意地笑了。
“所以你在奶奶那邊發生了什麽？”任安樂問他。這條小路寂靜得很，路燈落下昏黃色的光芒，給任安樂的臉上鍍上一層金邊，讓他的輪廓顯得更加柔和了一些。他見趙宴想低下頭打字，就幫了他拿住了奶茶，然後抓住了他的手，見對方有些驚訝地擡起頭，就無奈地笑了一下：“我怕你摔倒。不可以嗎？”
之前走路被他沒收了手機，現在則被牽著手。是女朋友的特權嗎？趙宴暈暈乎乎地想，牽手的滋味真的很舒服。手心相貼的感覺好溫暖，趙宴確定自己是喜歡這樣的溫度的。
畢竟從小到大，他被牽手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都來自於自己的親人。
也、也不是不可以。他慌張地低下頭，繼續去打字，一頭熱地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打了出去，還打了個錯字。
我以為我可以幫奶奶做很多的事情，卻連一條尿布都不願意幫她換，看著護工幫奶奶換尿布的時候，我甚至覺得那個場面有點惡心。
看完這句話後，任安樂微楞了一下，但他很快回過神，沈吟片刻，看著趙宴，語氣非常柔和：“你有這樣的想法不是很好嗎？你家裏請了護工，這件事情當然是護工來做，否則請護工的意義是什麽？你的家人也沒有想過讓你去換尿布，他們本人也沒有親自給你奶奶換尿布，大概連想都沒想，你卻想到了，甚至因為自己沒有做到這樣的事情而感到羞愧與氣憤，這反而說明了你是一個非常註重親情的人。”
趙宴聽完目瞪口呆，他沒想到任安樂三言兩語就把這件事情給說過去了，順帶還誇了一下自己。
任安樂的聲音含著笑意：“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原來只是因為這個才發火的？”
他的口吻似乎有點揶揄，也沒有怪趙宴的意思，但他聽著有點生氣，想說些什麽，最後卻癟了癟嘴。他把自己的手從任安樂的手心裏抽了出來，停下腳步，站在陰影處。此時任安樂半只腳已經踏入路燈下了，見趙宴抽出手站在那裏就回過頭，背著光註視著趙宴。
趙宴漲紅了臉，半天才擠出那幾個口型來：對、不、起。
任安樂楞了一下，隨後輕輕地笑了。這個笑容很溫柔，讓趙宴的心撲通地跳了起來，他感覺他像是踩進了什麽深不見底的沼澤，一點點地往下陷了下去。但他已經來不及脫離。
“沒關系。”任安樂返回去牽住趙宴的手，嘴邊翹起露出一絲笑意，“你真可愛，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任安樂怎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些話來！打字還行，說出來趙宴真的不行，他覺得好羞恥！當然，最主要的是他本身還是一個男生……而任安樂也是一個男生！他僵在那裏。
“我才要說對不起，老是因為學習而忽視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任安樂的眼睛像是星星一樣閃亮。他偏頭看著趙宴，一字一句地說，“燕燕，我得好好讀書。我得學習，考個好成績，未來考一個好大學，才會有一份好工作。這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還有我的家人，我還為了你。我得賺錢以後才可以養你。我現在會委屈你，但是以後我一定可以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他靠趙宴靠得很近，呼吸都快撲打在他的臉上了。
趙宴人動都動不了……他臉紅得快滴血，大腦徹底已經死機。任安樂在說什麽鬼啊！什麽讓自己過上幸福的生活，這種話語也太像求婚了吧！見任安樂的臉在不斷放大，趙宴人都傻了，只能胡亂地點頭。
任安樂的臉離他遠了一點。他看著前方，喉嚨裏滾出低沈的笑聲來，然後握緊了趙宴的手，說：“走吧。”
到了燒烤攤，任安樂點完東西，用塑料餐盒裝著色澤誘人的燒烤，來回跑了幾趟後才把東西全部放在桌上。坐他旁邊的趙宴過了這麽長時間臉已經冷卻下來了，暗暗唾棄著自己和沒見過世面的家夥一樣，緊張什麽！他又不是要親自己！
他終於冷靜下來，見桌上擺滿了任安樂拿過來的燒烤，便拿了一個香腸吹吹氣，小口小口地咽入喉中，吃完後他忍不住露出滿足的神情，又見到任安樂註視著自己，嘴角彎起，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讓趙宴又紅了臉！就在這時，他想到什麽，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張一百塊，習慣性地想把錢給任安樂，結果對方見這錢，就把錢推到趙宴那邊，不容置疑地拒絕掉了。
“請吃個燒烤的錢我還是有的。”他解釋。
趙宴不滿地皺起眉頭來，他以為任安樂在逞強，便捧著手機說：我把你喊出來，當然是我出錢。要不你應該還在家裏學習才是。
任安樂詫異地看了一眼趙宴，然後笑了起來：“沒關系。比起學習，當然是你更重要。”
趙宴撇了撇嘴，他就不信任安樂可以天天不學習跑來和自己約會。他早就知道任安樂就是一個無趣的書呆子，天天都泡在書本裏，沈迷學習忽視戀人，平日還要打工，約會的時間寥寥無幾，哪有別的女孩子能忍受他！這麽一想，趙宴覺得自己真的是幫助了全天下喜歡任安樂的女孩子，免得她們落得一個淒慘分手的結局，而情敵居然是學習。
任安樂拿了個竹簽，挑了個土豆片放在趙宴的嘴邊：“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學習是為了以後可以養你。”
不用你養……趙宴心裏小聲嘀咕，卻張開嘴，把土豆咽了進去。趙宴咀嚼著嘴裏的土豆，像是賭氣一樣地把把錢又推了回去：至少也要AA吧。怎麽都你出，你麥當勞都吃不起。
“我是肯德基派。”任安樂還是不收，實話實說道，“麥當勞還是吃得起的，只是很少去吃。而且我當時說的是我沒有帶夠錢，不是沒有錢。你別想太多，我家真沒有你想象的這麽窮。”
趙宴怔了怔：什麽意思？
見任安樂沒說話，似乎在想些什麽，於是趙宴又補充一句，謹慎地問：可以說說你家的情況嗎？當然，如果不行的話就算了。
趙宴知道任安樂的父親去世了，他有些不敢觸及這個問題，但任安樂見了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樣卻笑了。
“沒關系，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家以前還可以的，有房有車，是小康家庭。只是我爸欠了不少錢，後來去世了，就欠了債，後來把車房賣了，給填上去了。現在是沒以前好，但說實話也能過得下去，要不我怎麽還有錢買智能手機？”任安樂口吻隨意，“雖然我是節儉，其實小金庫還是有的，請你吃飯真的沒什麽問題。”
趙宴聽得心驚膽戰，雖說任安樂說得漫不經心，但他聽得卻覺得心裏揪心。
“而且我不是還打工嗎？”任安樂抽了條烤串，拿紙巾小心地包在手握處，把它遞給趙宴，“除了咖啡館的打工，我還做別的工作。”
趙宴皺了皺眉：還有別的工作？
“在班上還幫人帶早餐、給人寫作業，也賺了不少零花。你放心，錢還是有的，把那一百塊放你包裏吧。”
趙宴呆了呆，這些也算工作……那點錢才多少啊！趙宴根本不在意。那些連他零花錢的零頭都算不上。他壓根沒想到這種在任安樂看來也算打工，而且他居然會全部說出來。畢竟這種跑腿和代寫作業的工作聽上去並不很好聽。
他暗自決定以後要給任安樂工資，然後遲疑了一下，打字問：為什麽要告訴我？
見到這行字後，任安樂不由得笑了笑，說：
“我不是說過我不會騙你嗎？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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