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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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章
開學沒過多久，簡寧又被簡振國叮囑，開啟了一周一次的網課補習生活，時間定在周日上午，請假工作也安排好了。
雖然簡振國交代過讓錢陳照顧一下簡寧的學習，可見他們前段時間惹出來的禍端，不免有些擔憂。
中秋節，簡寧不樂意回家，便以補課為由入住學校，但想到寧凡定會責怪他，還是決定抽出半天回去一趟。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都收拾好東西準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錢陳也是，他還要幫著家裏做事，於是早早回了家，留的簡寧一人在宿舍。
起先還想問原由，不過錢陳轉念一想，簡寧家庭間的矛盾極為覆雜，待在學校也挺好。
“同桌。”錢陳背上包，準備出門，開門之前還是忍不住問候兩句，“不回家陪妹妹嗎？”
聽見“妹妹”這個詞，簡寧不禁一楞，疑惑錢陳怎知他還有個妹妹，他從來都沒有在他們面前提過。
許是寧凡曾經去過他們家的小吃店買過炸土豆，有過一面之緣？可當時他黑衣裹身，口罩黑帽一樣不落，而且還是寸頭……怎能認出？
難不成，錢陳還在背地裏調查他？
錢陳似乎發覺言辭不妥當之處，於是靈機一動：“啊，別誤會，我就是看你朋友圈背景圖是你們倆的合照，便猜測那是你的妹妹，應該是吧。”錢陳委婉的試探，試圖博取信任。
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不過聽到這裏，簡寧也沒有多想，應：“明天回。”
見簡寧沒有多餘的懷疑，錢陳安心，叮囑道：“那行，後天九點世紀廣場見。”說完，便揚長而去。
-
說好回家呆半天，可光上網課就用去半天時間。生活不易，簡寧嘆氣。
簡振國節假日出差也讓人意外，不過，簡寧不用被一雙眼鏡盯一天，沒有這枚隨時隨地都可能爆發的火藥桶，也是值得高興的。
一餐結束，簡寧準備回屋午休，這時寧凡趁他還沒有關門便沖了進來。
“哥哥！”寧凡趴在床前，撅著小嘴埋怨著，“可想死你了，周末都不回來看我。”
簡寧笑而不語，滿眼寵溺，揉了揉她的小卷毛。
“哥哥，我跟你講，等等……”說著，寧凡跑出了房間，然後抱著一個透明的收納盒又沖了進來，興奮道，“我跟同學學的做美甲，我幫你做吧。”
寧凡在所在年級也是名列前茅，天資聰慧，一點就通，因此，簡振國和海琴也會答應她的一些小要求。
“？”簡寧嘴角抽搐了一下，就連頭發絲都在拒絕。
“好不好嘛哥哥，不會是那種花裏胡哨的，就裸色，好不好嘛……”
“好好好……”
寧凡的撒嬌大法，簡寧根本扛不住，只能答應。這不，寧凡立刻拿出工具，開始工作。
這般軟糯，可愛還會撒嬌的小妹妹，倘若在學校裏受到欺負了該怎麽辦？就像幾年前的意外一樣……每每想到這裏，簡寧的心都會感到一陣刺痛，湧出的除了鮮血，還有悲傷與愧疚。
簡寧不禁關心起來：“小妹，你說，你們班可有人欺負你？”
正在幫簡寧修剪指甲的寧凡擡起頭來，迷惑：“沒有呀。”笑容很甜，藏不住的是寧女士的影子。
“那就行。”簡寧再次叮囑，“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哥哥，知道嗎？”
“好！”寧凡認真的握著簡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剪去小小的倒刺，將指甲打磨平整。
“哥哥，你的手真好看，你要是繼續彈鋼琴就好了。”寧凡望著纖長且偏骨感的手指，不由得感嘆，“都好久好久沒有聽你彈琴了，爸爸還把那琴房給你留著呢。”
還留著？簡寧心中五味雜陳。
那日沒有勇氣將門打開，以為變成了雜物間，便再也沒有想過開門進去。簡寧長嘆一口氣，似乎這些都不重要了，開啟塵封的過往也無意義。
簡寧低頭看著妹妹，一想到精心呵護的嬌艷花兒，長大後就會被連盆搬走，心中立刻多了幾分怒意。
若是嫁人後，再也沒有惹人憐愛的妹妹圍著他“哥哥，哥哥”的喊了，他心中又添了幾分傷感。
“好啦。”寧凡收起工具。經過幾次填塗和燈烤，總算大功告成，效果還不錯，個個飽滿，晶瑩透亮，低調含蓄，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簡寧細細摩挲著光滑的甲面，顏色與膚色相近，也不算太誇張，便也接受了。誰讓寧凡是簡寧最喜歡的小妹妹呢？
“哥哥，帶我去電玩城玩唄？”寧凡祈求。
“不行，你下午還有舞蹈課。”簡寧拒絕。
寧凡皺眉，嘴巴變成開口向下的包含符號，抿了抿嘴，說出B計劃：“上完課去吃燒烤？”
“這個可以有。”簡寧應下，“那下課後我去接你。”
簡振國不在，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好誒！”高興勁兒還沒有過，寧凡似乎有些得寸進尺的想法了，“哥哥，我不要你接我，我要你陪我上舞蹈課！”
瞧著寧凡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晶瑩剔透，倘若拒絕，眼淚似乎下一秒就會從眼角湧出。
簡寧無奈應下，損失的不過是睡午覺的時間而已，回學校再補回來也行。
-
舞蹈室，墻上都是鏡子，燈光打下來，房間透亮。寧凡由於舞蹈天賦比較好，深的老師喜歡。於是，這些老師便說服她的父母將其從大班制分進小班制，作為重點培養對象之一。
簡寧則蹲坐在邊緣，眼裏只有寧凡，看她練習基本功。旁邊也有兩個陪同的家長，都是望女成鳳的母親。待得久了，簡寧有些困，好在開了空調，不是很熱。
中途休息，寧凡跑到簡寧身邊，接過簡寧遞來的水，便喝了起來。
這時，舞蹈老師款款而來，問：“小凡，這就是你的哥哥嗎？”
“是的，笑笑老師。”寧凡蓋上水杯，向她介紹道，“我哥哥不僅長得帥氣，還厲害，什麽都會，簡直無所不能！”
“是嗎？”舞蹈老師笑了起來，沒有嘲諷，只是單純的覺得這位哥哥在妹妹心中的地位很高。
簡寧擡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發髻高盤，眉眼帶笑的年輕姐姐，遲疑片刻，他問候了一聲：“您好。”
見對話戛然而止，舞蹈老師細細打量簡寧，並補充道：“看過你的舞蹈視頻，很不錯。”
這麽多年了，居然還沒有忘，簡寧扶額。
“有興趣來學嗎？”舞蹈老師繼續補充。
“不了，謝謝。”簡寧拒絕，心想這姐姐真的是對招生獎勵鍥而不舍。
舞蹈老師意料到了，笑著打趣：“手很好看。”說完便召集起大家開始教授舞蹈。
這是在暗指簡寧的美甲？還是簡單的指手？
簡寧嘆了口氣，張開十指看了看，確實過於精致，多了幾分陰柔之感。不過他沒有想卸掉的想法，因為是寧凡做的，卸了她會生氣的。當好哥哥難，當寧凡的好哥哥更難。
坐的腿麻，簡寧起身走出舞蹈教室，往門外的座椅上一坐，就準備小憩片刻。可在閉眼之前，他瞧見了大廳中央的那架鋼琴。剛來時便有人在那裏彈，聽管理員的意思是有意便可以彈奏。
簡寧突然間困意全無，鬼使神差般的向那裏走去。見他走來，旁邊的工作人員見他年紀尚小，於是前來詢問。
“想試試。”簡寧說。
那人見他別無他意，便幫忙拉開警戒線，遂了他的願。
許久沒有跟這樣的感覺了，簡寧忐忑地坐在鋼琴前，伸手去撫摸黑白琴鍵，那一絲塵封的熟悉感湧進心中，安撫了那顆躁動的心。
就像一次享受，纖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跳動的音符傳入眾人的耳朵裏，空靈，清澈，雀躍中卻又帶著憂傷，時而激昂如浪濤，時而平靜的湖泊……
簡寧閉上眼，隨心而彈，仿佛樂譜已經烙印進身體裏，無需刻意控制，便可彈奏出完整動人的美妙樂章。
而這一切，都源於父親簡振國的期望，一想到他，簡寧的心肺就如被堵住一般難受。
一曲終了，周圍想起了一陣掌聲，簡寧起身離開，絲毫不帶留戀。說真的，若不是簡寧未成年，該藝術學校的校長都想把他挖來教學。
離開後，似乎內心又歸於平靜，簡寧回到剛才的座椅，打算繼續休憩。
“嗨!又見面了。”一位女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但是聽腳步聲不只一人。
簡寧睜開眼，擡眼看去，是金玲，和那日的監考老師焦嬌。
“嗨。”招呼沒打完，簡寧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盡管用手捂著嘴也擋不住疲憊之感。
見金玲有意暢聊，焦嬌便離開去上交教學報告。
“彈得真好，你真的再次令人刮目相看呢。”金玲誇讚道。
“謝謝。”簡寧繼續閉上眼，對她的“再次”一詞毫無興趣。
“看得出來，你真的很享受那種感覺。”金玲繼續。
簡寧忽然睜眼，目視前方，似乎將要從她的話語中找到解開心結的答案。
“就是那種，在自己喜歡的世界裏熠熠生輝，享受著自己喜歡的事物所帶來的快樂，一種無關旁人的恣意。”
似乎正如她所說，盡管這一切都是簡振國所期望的，但也是心之所向。每次在鋼琴前彈奏，似乎都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心靈洗滌，以慰藉所有不快帶來的心靈創傷。
“先走啦，期待下一次見面。”金玲辭別，笑意盈盈，“美甲很好看。”
“……當然很好看。”簡寧無語。隨後，他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去：“謝謝。”很小聲，如蚊蠅，連他自己都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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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沒過多久，簡寧又被簡振國叮囑，開啟了一周一次的網課補習生活，時間定在周日上午，請假工作也安排好了。
雖然簡振國交代過讓錢陳照顧一下簡寧的學習，可見他們前段時間惹出來的禍端，不免有些擔憂。
中秋節，簡寧不樂意回家，便以補課為由入住學校，但想到寧凡定會責怪他，還是決定抽出半天回去一趟。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都收拾好東西準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錢陳也是，他還要幫著家裏做事，於是早早回了家，留的簡寧一人在宿舍。
起先還想問原由，不過錢陳轉念一想，簡寧家庭間的矛盾極為覆雜，待在學校也挺好。
“同桌。”錢陳背上包，準備出門，開門之前還是忍不住問候兩句，“不回家陪妹妹嗎？”
聽見“妹妹”這個詞，簡寧不禁一楞，疑惑錢陳怎知他還有個妹妹，他從來都沒有在他們面前提過。
許是寧凡曾經去過他們家的小吃店買過炸土豆，有過一面之緣？可當時他黑衣裹身，口罩黑帽一樣不落，而且還是寸頭……怎能認出？
難不成，錢陳還在背地裏調查他？
錢陳似乎發覺言辭不妥當之處，於是靈機一動：“啊，別誤會，我就是看你朋友圈背景圖是你們倆的合照，便猜測那是你的妹妹，應該是吧。”錢陳委婉的試探，試圖博取信任。
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不過聽到這裏，簡寧也沒有多想，應：“明天回。”
見簡寧沒有多餘的懷疑，錢陳安心，叮囑道：“那行，後天九點世紀廣場見。”說完，便揚長而去。
-
說好回家呆半天，可光上網課就用去半天時間。生活不易，簡寧嘆氣。
簡振國節假日出差也讓人意外，不過，簡寧不用被一雙眼鏡盯一天，沒有這枚隨時隨地都可能爆發的火藥桶，也是值得高興的。
一餐結束，簡寧準備回屋午休，這時寧凡趁他還沒有關門便沖了進來。
“哥哥！”寧凡趴在床前，撅著小嘴埋怨著，“可想死你了，周末都不回來看我。”
簡寧笑而不語，滿眼寵溺，揉了揉她的小卷毛。
“哥哥，我跟你講，等等……”說著，寧凡跑出了房間，然後抱著一個透明的收納盒又沖了進來，興奮道，“我跟同學學的做美甲，我幫你做吧。”
寧凡在所在年級也是名列前茅，天資聰慧，一點就通，因此，簡振國和海琴也會答應她的一些小要求。
“？”簡寧嘴角抽搐了一下，就連頭發絲都在拒絕。
“好不好嘛哥哥，不會是那種花裏胡哨的，就裸色，好不好嘛……”
“好好好……”
寧凡的撒嬌大法，簡寧根本扛不住，只能答應。這不，寧凡立刻拿出工具，開始工作。
這般軟糯，可愛還會撒嬌的小妹妹，倘若在學校裏受到欺負了該怎麽辦？就像幾年前的意外一樣……每每想到這裏，簡寧的心都會感到一陣刺痛，湧出的除了鮮血，還有悲傷與愧疚。
簡寧不禁關心起來：“小妹，你說，你們班可有人欺負你？”
正在幫簡寧修剪指甲的寧凡擡起頭來，迷惑：“沒有呀。”笑容很甜，藏不住的是寧女士的影子。
“那就行。”簡寧再次叮囑，“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哥哥，知道嗎？”
“好！”寧凡認真的握著簡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剪去小小的倒刺，將指甲打磨平整。
“哥哥，你的手真好看，你要是繼續彈鋼琴就好了。”寧凡望著纖長且偏骨感的手指，不由得感嘆，“都好久好久沒有聽你彈琴了，爸爸還把那琴房給你留著呢。”
還留著？簡寧心中五味雜陳。
那日沒有勇氣將門打開，以為變成了雜物間，便再也沒有想過開門進去。簡寧長嘆一口氣，似乎這些都不重要了，開啟塵封的過往也無意義。
簡寧低頭看著妹妹，一想到精心呵護的嬌艷花兒，長大後就會被連盆搬走，心中立刻多了幾分怒意。
若是嫁人後，再也沒有惹人憐愛的妹妹圍著他“哥哥，哥哥”的喊了，他心中又添了幾分傷感。
“好啦。”寧凡收起工具。經過幾次填塗和燈烤，總算大功告成，效果還不錯，個個飽滿，晶瑩透亮，低調含蓄，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簡寧細細摩挲著光滑的甲面，顏色與膚色相近，也不算太誇張，便也接受了。誰讓寧凡是簡寧最喜歡的小妹妹呢？
“哥哥，帶我去電玩城玩唄？”寧凡祈求。
“不行，你下午還有舞蹈課。”簡寧拒絕。
寧凡皺眉，嘴巴變成開口向下的包含符號，抿了抿嘴，說出B計劃：“上完課去吃燒烤？”
“這個可以有。”簡寧應下，“那下課後我去接你。”
簡振國不在，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好誒！”高興勁兒還沒有過，寧凡似乎有些得寸進尺的想法了，“哥哥，我不要你接我，我要你陪我上舞蹈課！”
瞧著寧凡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晶瑩剔透，倘若拒絕，眼淚似乎下一秒就會從眼角湧出。
簡寧無奈應下，損失的不過是睡午覺的時間而已，回學校再補回來也行。
-
舞蹈室，墻上都是鏡子，燈光打下來，房間透亮。寧凡由於舞蹈天賦比較好，深的老師喜歡。於是，這些老師便說服她的父母將其從大班制分進小班制，作為重點培養對象之一。
簡寧則蹲坐在邊緣，眼裏只有寧凡，看她練習基本功。旁邊也有兩個陪同的家長，都是望女成鳳的母親。待得久了，簡寧有些困，好在開了空調，不是很熱。
中途休息，寧凡跑到簡寧身邊，接過簡寧遞來的水，便喝了起來。
這時，舞蹈老師款款而來，問：“小凡，這就是你的哥哥嗎？”
“是的，笑笑老師。”寧凡蓋上水杯，向她介紹道，“我哥哥不僅長得帥氣，還厲害，什麽都會，簡直無所不能！”
“是嗎？”舞蹈老師笑了起來，沒有嘲諷，只是單純的覺得這位哥哥在妹妹心中的地位很高。
簡寧擡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發髻高盤，眉眼帶笑的年輕姐姐，遲疑片刻，他問候了一聲：“您好。”
見對話戛然而止，舞蹈老師細細打量簡寧，並補充道：“看過你的舞蹈視頻，很不錯。”
這麽多年了，居然還沒有忘，簡寧扶額。
“有興趣來學嗎？”舞蹈老師繼續補充。
“不了，謝謝。”簡寧拒絕，心想這姐姐真的是對招生獎勵鍥而不舍。
舞蹈老師意料到了，笑著打趣：“手很好看。”說完便召集起大家開始教授舞蹈。
這是在暗指簡寧的美甲？還是簡單的指手？
簡寧嘆了口氣，張開十指看了看，確實過於精致，多了幾分陰柔之感。不過他沒有想卸掉的想法，因為是寧凡做的，卸了她會生氣的。當好哥哥難，當寧凡的好哥哥更難。
坐的腿麻，簡寧起身走出舞蹈教室，往門外的座椅上一坐，就準備小憩片刻。可在閉眼之前，他瞧見了大廳中央的那架鋼琴。剛來時便有人在那裏彈，聽管理員的意思是有意便可以彈奏。
簡寧突然間困意全無，鬼使神差般的向那裏走去。見他走來，旁邊的工作人員見他年紀尚小，於是前來詢問。
“想試試。”簡寧說。
那人見他別無他意，便幫忙拉開警戒線，遂了他的願。
許久沒有跟這樣的感覺了，簡寧忐忑地坐在鋼琴前，伸手去撫摸黑白琴鍵，那一絲塵封的熟悉感湧進心中，安撫了那顆躁動的心。
就像一次享受，纖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跳動的音符傳入眾人的耳朵裏，空靈，清澈，雀躍中卻又帶著憂傷，時而激昂如浪濤，時而平靜的湖泊……
簡寧閉上眼，隨心而彈，仿佛樂譜已經烙印進身體裏，無需刻意控制，便可彈奏出完整動人的美妙樂章。
而這一切，都源於父親簡振國的期望，一想到他，簡寧的心肺就如被堵住一般難受。
一曲終了，周圍想起了一陣掌聲，簡寧起身離開，絲毫不帶留戀。說真的，若不是簡寧未成年，該藝術學校的校長都想把他挖來教學。
離開後，似乎內心又歸於平靜，簡寧回到剛才的座椅，打算繼續休憩。
“嗨!又見面了。”一位女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但是聽腳步聲不只一人。
簡寧睜開眼，擡眼看去，是金玲，和那日的監考老師焦嬌。
“嗨。”招呼沒打完，簡寧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盡管用手捂著嘴也擋不住疲憊之感。
見金玲有意暢聊，焦嬌便離開去上交教學報告。
“彈得真好，你真的再次令人刮目相看呢。”金玲誇讚道。
“謝謝。”簡寧繼續閉上眼，對她的“再次”一詞毫無興趣。
“看得出來，你真的很享受那種感覺。”金玲繼續。
簡寧忽然睜眼，目視前方，似乎將要從她的話語中找到解開心結的答案。
“就是那種，在自己喜歡的世界裏熠熠生輝，享受著自己喜歡的事物所帶來的快樂，一種無關旁人的恣意。”
似乎正如她所說，盡管這一切都是簡振國所期望的，但也是心之所向。每次在鋼琴前彈奏，似乎都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心靈洗滌，以慰藉所有不快帶來的心靈創傷。
“先走啦，期待下一次見面。”金玲辭別，笑意盈盈，“美甲很好看。”
“……當然很好看。”簡寧無語。隨後，他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去：“謝謝。”很小聲，如蚊蠅，連他自己都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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