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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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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這妞正點。”副班轉過來,讚嘆道,“錢陳你啥時候認識的?介紹一下唄。”

“嘿!癡心妄想。”眼鏡李的巴掌轉身就給副班的肩膀一個親密接觸,震驚,“那可是藝術班的大姐大啊。”

錢陳擡眼,對上副班好奇的眼神不做表態。

“之前有一次翻墻出去上網,在小巷子裏遇上一起打架事件,其中就有金玲。”眼鏡李津津樂道,“那身手,真的是一拳一個小朋友。”

“我靠,這麽暴力!”副班深思熟慮,把剛才的想法撇到腦後,“以後娶回去誰還能完整的過完下半生?我可不要。”

“人家還看不上你嘞!”眼鏡李鄙夷,又道,“尤其是在老錢這樣的優質男青年的光環下,你就算了。”

“哎哎,低調,優質男青年還行,緋聞就別瞎傳了。”錢陳習慣性的接受這番讚美,伸手屈掌,如外出視察的領導人一般,示意他們莫要張揚。

簡寧自然對這些沒有興趣,以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姿態繼續寫檢討書。然而,這卻勾起了錢陳的回憶,事發地點就在他家店旁的青石板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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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得晚,錢陳也在場。剛下班的他聽見動靜就往那邊瞧去。

弦月高懸,月影斑駁,夜色朦朧,香樟樹下的情形也只堪的一二。只見三五個高矮胖瘦不一的男生將兩個女孩子圍困。

看樣子,男生們染著緋紅,鮮黃,透綠的發色,顯眼的耳釘在月色下銀光熠熠,嘴裏還叼著煙,活脫脫的不良少年。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短發女孩和抓夾挽起長發的女孩,兩人都穿著江永三中的校服,校服下卻是藝術班才能穿進學校的超短裙。

這一對比,兩個姑娘顯得勢單力薄。盡管如此,長發女孩依舊擡起雙手,將短發女孩護在身後。

“我知道你們是誰找來的,”長發女孩目光凜冽,掃視周圍那幾個表面兇狠的角色,“讓我朋友先走,我們的事情我們單獨解決。”

“金玲……我不走。”短發女孩畏懼地抱住金玲的手臂,聲音顫抖,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聽話……”金玲稍帶著怒意。

“不行!法治社會,我就不信他們敢亂動學生!”說著,短發女孩鼓足勇氣,松開金玲的手臂,緊攥長傘一端,傘尖對準幾個混混。明明雙手還在顫抖,卻誓與金玲共進退。

帶頭的混混掐掉煙頭,朝著地面啐了兩口痰,慢條斯理的說道:“只要你轉學,我們就放過你。”

“憑什麽?為什麽?”短發女孩的眉頭擰成結,質問道,“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混混沒理會,只等金玲的答案。

“如果我不呢?”金玲斬釘截鐵,結果顯而易見,反問道。

話音剛落,在這般挑釁之下,其中一個混混還伸出手來,想要撇開雨傘,逮住短發女孩:“敬酒不吃吃罰酒,正好,都別走。”

骯臟的爪子說來就來,嚇得短發女孩尖叫著亂揮雨傘:“你滾開!”

錢陳見局勢不對,正要上前幫忙,下一秒就頓住。

只見金玲迅速轉身將短發女孩擋在後邊,自己雙拳緊握,纖瘦的手臂宛如有千斤力,彈開混混的手臂,順勢往他腹部踹了一腳。被撞開手臂的混混原本就受力而身子傾斜,再加一腳,直接被踹的四腳朝天,摔的屁滾尿流,嗷嗷直叫。

金玲壓低身子,雙拳緊握,手臂自然向內彎曲在胸前,一高一低,攻防兼備。

果然裙子越短,打架越狠。一看就是練家子。錢陳不經拍手叫好。

吃癟的混混勢必有兄弟替其出頭,欲群擁而上,否則一方霸主顏面盡失。

這下麻煩了,在遠處的錢陳拿起手機,播下報警電話赫然一笑:“嘿,那幾個帥哥,警察叔叔馬上就要來了喲!”說著,他舉起手機,試圖讓他們看清顯示屏上的電話,戲謔:“不想蹲局子的話就快溜!”

這下,混混們的註意力全都轉移到遠處的錢陳身上。

一聽報警了,這幾個混混開始畏手畏腳,互相示意,但也沒有撤退的意思。

“警察局離這裏挺近的,幾分鐘吧,你們確定不跑?”錢陳假意撥通電話,開始上報這邊的情況和地址。

其中一個混混本想上前制止,卻不料錢陳這語速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混混頭子思慮片刻,別說警察是否要到了,眼前這姑娘腿腳功夫也有幾分模樣,本來就是拿錢辦事,威脅的話帶到就行,不必冒險。

緊接著混混頭子向另外幾人使了個眼色,搖頭制止。然後對金玲撂下狠話:“你要是不按我說的辦,下次可不會放過你了!”說完就撤離了。

現在只剩下他們三人,錢陳走過去,還在樂呵呵的調侃:“我說同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穿的是裙子。”

金玲冷呵:“真報警了?”

“沒有,這群人就是虛張聲勢,都是這片沒上學的街溜子,還有一兩個職高的,說是混社會,就是過家家,不敢隨便動手的。”說著,錢陳遞去一包未拆封的紙巾。

“謝謝。”金玲接過去,轉身就扯出一張擦去短發女孩眼角的淚花。

短發女孩就是鄰家乖乖女,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自然是嚇得淚眼婆娑。這不擦還好,一擦哭的更厲害了,哽咽抽泣:“金……金玲……嚇死我了,嗚嗚……你太帥了……嗚嗚……”

金玲捧著短發女孩的團子臉,只留下笑意。

“行吧,需要我送你們回去嗎?”錢陳看不下去了。

“不用,謝謝。”金玲正打算帶著女孩離開,突然立住,問,“高一二十班金玲,你是哪個班的?交個朋友。”

“高一八班,錢陳。”

金玲和女孩離開,舉出ok的手勢,表示了解。

雖然兩人拒接送回,錢陳還是以距離二十米左右的距離跟在後面,直到她們走進車水馬龍,絡繹不絕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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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錢陳回過神來時,已經上課了。再看一眼同桌,簡寧的檢討書依舊只有三個字,本人早已酣睡。

睫毛漱漱,鼻梁英挺,炎炎夏日,簡寧輕皺起眉頭,額頭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汗珠,可就是這般俊逸清秀的臉龐給人清涼之感,而非燥熱。若不是天氣炎熱,估摸著簡寧會把整個臉都埋進臂彎裏去。

艷陽高照,盡管教學樓旁是高大茂密的香樟樹,斑駁的光影依舊灑進來,已經曬到了簡寧的半個身子。

錢陳二話不說,叫了聲“老師”直接起身離開座位。明明課程還在繼續,年輕的數學老師剛在黑板上演算結束,就被錢陳起身的動靜嚇了一背冷汗。

只見錢陳直奔窗邊,拉起最後一排的窗簾擋住刺眼的陽光,隨即回到座位。折騰了一會兒,拿著習題紙折成一把小扇子,朝著簡寧的方向卻佯裝為自己扇風。

這數學老師經驗尚淺,見錢陳只是拉窗簾而已,便暗自慶幸的擦了擦汗,嘀咕:“還以為哪裏算錯了……”

一絲涼意襲來,簡寧不自覺的把臉往臂彎裏蹭了兩次,舒展眉宇,睡得更安穩了。

錢陳的心思壓根不在課堂上,只是一邊溫柔的扇著風,餘光盯著簡寧發呆。被壓的泛白的手臂,八成已經麻了,手腕處的金色貔貅紅繩顯得格外惹眼,但真正引得錢陳入神的是紅繩半掩著的胎記。

思緒萬千,眼波流轉,錢陳的眼中似藏著無數無法言喻的委屈和辛酸,以及失而覆得後如獲至寶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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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開學典禮。艷陽高照,曬得祖國的花骨朵兒都打蔫兒了,然而領導們都在背陰的主席臺上坐著,滔滔不絕。

校領導們真的是一個比一個能講,場下就差有人暈倒擡走了。

高二八班正好處於全校的正中間位置,簡寧和錢陳個子高,順理成章的站在隊伍的尾列,而這剛好就在主席臺的正對面。

錢陳站在簡寧後邊,簡寧低著頭,瞇著眼,時不時的打著哈欠。看給孩子困得,熬夜寫檢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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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簡寧在宿舍坐著,面前是一張白紙,還是那張寫了“檢討書”三個大字的白紙,只是揉的皺了些。他沒玩手機,也沒幹其他,像是在沈思。按錢陳的話來講,應該是在構思檢討書的內容吧,畢竟兩千字也不是那麽容易。

事實上,簡寧只是單純的困了。頭一天夜裏接單游戲打了個通宵,白日裏太熱,根本睡不好,晚上犯困也是正常。

困意驅使,簡寧不自覺的爬上床,直到第二天淩晨五點多從夢中驚醒。外頭的天剛蒙蒙亮,錢陳還在睡覺。簡寧爬下床,點亮手機屏幕,借著屏幕光,一張白字卻已布滿密密麻麻的字。

簡寧拿起檢討書,除了題目和不足一百字的第一段,其他的字跡皆是錢陳的。應該是為了模仿字跡,看起來別扭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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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領導終於快結束了,最後周主任一把拿過話筒,開始公開處刑錢陳和簡寧。好在這次只是警告而非處分,念完檢討書應該就沒事了。

原本以為是一個一個挨著上,沒想到周主任把兩人都叫了上去。

從隊伍末尾往前走,除了本班同學各色表情,還有隔壁幾個班級的眼神轟炸。

錢陳走的從容,仿佛這就是一場走秀,邊走邊掏檢討書,還不忘和認識的的朋友樂呵呵的打招呼。

“老錢你咋還激動起來了?”眼鏡李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操心的要命。

“樂觀,勇敢,不卑不亢。”錢陳這還念起了班訓。

“老錢你是這個!”副班豎起了大拇指。

簡寧側過臉向錢陳望去,表示無語。

主席臺前,兩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周主任旁邊,宛如高山中凹下去的盆地一般。周主任左撇右看,哼了一聲後悻悻的走到邊上站著,順便把話筒遞給錢陳,示意他做自我檢討。

“咳咳……”錢陳清了清嗓子,展開檢討書準備開始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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