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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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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直播

紀采以前躲在陰暗的地方,作為山區裏不聽話的小孩,她沈默了很久,臉卻散發出一種新鮮的光輝。

看到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孤兒院最容易被收養的那種人,乖巧無辜。

水汪汪的眼眸仿佛會說話。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學校在不斷招收人才,大城市最卑微的人也好過無選擇的人。在陰暗的偏僻山區,她幾乎看不到未來。

這種人就是小說裏最邊緣的配角,是社會的反映,但沒有人看見她。

即使站在面前,仍有人置若罔聞。

……

現在不是了,那些記憶都已經離她遠去。

當今最耀眼的一顆明星,播了幾部平臺主宣傳據,一炮而紅,待人真心。紀采以在某一部劇裏的少女形象出名,展現了明媚的勇氣。

紀采做慈善了。

紀采給新生代小花長臉了。

例如今天,跨年晚會紀采會去,大大小小的媒體等著拍她的紅毯。幾輛車飛馳而過,留下不等人的尾煙。

經紀人在車上,她一貫不敢看自己的老板,車內的香水味越來越重,老板似乎很困,在那裏擺出一副疲憊的樣子。

難道是討厭應酬?

老板一向是好人,好人,清流,這種人確實可能討厭烏煙瘴氣的宴會。

紀采這個人,經紀人從來沒有聞到過對方的信息素,她脖子上有個黑色的暗扣,經紀人猜測,那應當是保護信息素的工具。

真有功德。

還知道不在公共場合散發氣味。

即使是經紀人,她見過很多混亂圈子,被名利搖擺的明星,為了演戲變得不像自己的那些人,她也不得不承認紀采是個好人。

車窗外閃過一道白光,記者的攝像機聚焦於他們,經紀人感嘆,“怎麽那麽快,這邊那麽邊緣的地方都能有人蹲點,不會是專拍我們吧。”

紀采笑了笑,她的樣子很溫柔,眼裏閃著那道白光,也有點困。

這場宴會來者不善。

在原著當中,這裏有很狗血的劇情,有人下藥,然後兩位主角就醬醬釀釀了。全世界都在下藥,全世界都在發情期,紀采討厭這種無聊的劇情,發出一聲嗤笑。

經紀人聽到了,她說:“阿采,你別擔心,這裏面的人不會為難你。你可以直接拒絕,我們不怕。”

公司不至於淪落到拉皮條的地步。有那麽窮的公司幹著這種營生,紀采有了名氣後做這個無疑是墮落。

很好的人不應當受到不好的對待,這場宴會很多人都到了,經紀人還是擔心,她說,“紀采,不要隨便和別人說話,萬一他們喜歡你呢?”

紀采停住,她輕輕說,“會的。不過我也不是什麽萬人迷,其他人也會在這場宴會遇到他們喜歡的人嗎?”

看來腦回路沒有接到一起。

宴會是宴會,別有用心的人有特殊的愛好。喜歡寧折不屈,喜歡設計陷阱,而今天,那位許久不出門的許總也會到這邊。

經紀人問道,“阿采,你喜歡什麽生活呢?”

阿采不說話。

紀采不是故作冷淡,主要她都忘記了。這麽一問,反而讓人沈默了。時間太快,把人甩在身後。

紀采反問,“姐姐是不帶我了嗎?怎麽這麽問我?是出什麽事了嗎?”

她會幫忙解決。

如果經紀人主動要求的話。

社會上有很多人,宴會也有很多人有身份,經紀人沈默,她說,“你是Alpha還是Omega?或者Beta?如果你想談戀愛,你也可以談。”

在公司,在經紀人的履歷中,她一向禁止這個。

紀采睜開眼問,“為什麽呀?為什麽突然和我這麽說?”

經紀人的愛好……好難明白。

紀采坐在後面的座位,她的手接觸著黑色的靠背,“是有誰逼你了嗎?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很難辦的。”

如果身邊的人都受到威脅,那拿來的這麽多東西有什麽意義,真實性被消解,紀采何去何從,她原本對宴會不感興趣,現在生出幾分興趣。

發生了什麽?

經紀人說:“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我覺得……阿采,你是不是有點不開心?”

得到第一個獎項的阿采不開心。

見到粉絲的時候也沒有那麽開心。

從低谷到高峰,紀采總是有那麽一部分不開心,她本人像殘缺的碎片。

紀采松開了手。

她視線轉移到窗外,攝像機已經被舉起,車門隨之打開。

而她的回答如此明確。

“我沒有不開心,只是有點累,沒有為什麽。而且,姐姐,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戀愛的。”

“我才不會戀愛呢,我呢,愛崗敬業。”

這樣的人屬實是一種清流,但社會對紀采沒有那麽多關心,他們不在乎她談不談戀愛,因為是小花但清高小花的形象。

沒有人會對白月光心存幻想,沒有人會拿這種事和她扯上關系,他們有更正直的理由喜歡她——紀采演戲很好,長得也很漂亮,她給人留下來魏晉風骨的印象。

紀采不喜歡。

經紀人盯著紀采的背影,突然想起來,忘記告訴紀采這個宴會喻總可能會來,不過……她喃喃自語,“紀采那麽乖,應該不會惹喻總生氣吧。”

喻總可是不出面的大煞神。

大家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小道消息來得很快,說喻總可能下山考察。

小道消息……

還是不告訴紀采了吧,微信也不用發。

每場宴會都有人在直播,今天一位直播帶我們走進豪門生活,他也是小道消息追隨者,豎著一根手指說,“我告訴大家,今天有個秘密,這場宴會有個瓜,你們肯定不知道。”

【知道知道】

【怎麽會有我們瓜田裏的猹吃不到的瓜?】

【快說快說】

直播員扯嗓子說,“別說,你們真的不知道。小白花,清純,單純,特別嬌氣,粉絲數一千萬以上。”

【?這一串形容詞吐了】

【……不知道,快說,讓我看看精彩的事】

【嘿呀嘿呀,誰的房子會塌呢】

直播員絮絮叨叨,“你們不知道我今天過來有多辛苦,跑了很久,我就缺這口吃飯的錢。老板不報銷,我就吃不起飯了。”

【別裝】

【別,直接報卡號我打錢】

【話說這類明星,花盼盼,蔣星雨,全恬,到底會是誰呢?】

還沒待直播員繼續講下去,他的視線內就出現一截衣服,白色的紗裙在陽光下隱隱閃動。

啊!

直播員顫抖了,他說,“我沒有在背後說壞話的意思,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因為吃不起飯才來找這種新聞的,千萬別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紀采不想暴露。

空曠的地方便響起來AI的聲音——【好的,和你見面你會尷尬嗎,我先走吧】

直播員往樓梯看了眼,真是後悔說這些話,大部分人不會多管閑事,除了一些……一些……

“你是誰?”

他顫顫巍巍地問。

其實作為記者是不害怕的,只是白裙,他真的怕這是當事人。

紀采也是真的不想出來,她繼續在屏幕裏輸入字體。

【你擔心什麽呢?我可以幫你解決嗎?】

好人。

這句話完美展現出一個好人的風範。

直播員簡直被擊中了,他先是說,“女士,請你相信我是絕對沒有惡意的。我的意思是,我……我迷路了。”

機械音發出一句“什麽”。

【磕巴磕巴】

【社恐實錘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也好尷尬,主播不會被丟出去吧】

紀采裝了很久好人,也不能說是裝,總之當了好久好人,她走出來了,問對方說,“你看,我不是什麽壞人,你記住我的臉了嗎,出什麽事可以找我,我能把你帶回來。但是,不要做壞事哦。”

直播員義正言辭,“當然不會做壞事!”

紀采跟著對方走了幾步,暗自笑了笑。

她想說,哥哥你不會是路癡吧,別拍了。

也想說快把瓜遞給我讓我快樂快樂,看看有什麽突破下限的新東西。

興致起了又落,紀采不會說這種話,因為紀采是個好人,嘖。

既然習慣了當個正經人,那就得知道,正經人可不能幹威脅人的事。

作為宴會受邀人,作為來過這個場地的人,她領著記者走到另一個地方說,“這邊風景真好啊。”

直播員點點頭。

一眾名人都在這邊。

【主播是傻子,判定完畢。】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人聲音好好聽,是誰啊。】

【為了拯救路癡的直播,路人不得不挺身而出】

【好帥!】

【帥!】

【帥到我了!】

但是呢,直播員開始扭捏,他長得比較小混混,很多人不太喜歡他這種扮相,小混混其實也會感謝人。

“謝謝。”

紀采沒說太多,她雪白的手腕如此明亮,“沒關系的,誰都會幫的,我也可以多認識一點路。”

理由太過隨意,反而顯得完美。

她說:“接下來要去哪裏?”

這種善意可以傳播到全世界,紀采就是超好的人!直播員心下一驚,這是什麽人設置的圈粉陷阱。

可惡,誰知道他的直播。

……其實,紀采的話,圈粉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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