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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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連川是個花花公子, 風流大少,一向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直到遇到了周槿。

在傅寒筠心裏, 周槿應該極美才對,所以之前周長山看過本子點名萬泉時, 他下意識地就認為萬泉應該會擔起連川這個角色。

而周槿,只能屬於簡夏。

簡夏的美, 可以讓連川即便做什麽出格的行為都有合理的理由與解釋, 也能讓觀眾們更能迅速共情。

可如果兩人換過來……

傅寒筠輕輕咳了一下。

倒不是說萬泉不能勝任周槿這個角色。

萬泉外形雖然遠沒有簡夏那麽出彩,可他是一個很有味道的演員, 很擅長於化腐朽為神奇。

周長山還未回國,最近也只是剛剛看完劇本, 更深層的東西彼此都還沒來得及詳談。

傅寒筠收了收思緒, 含笑若有所思地看了簡夏一眼。

“怎麽了?”簡夏很敏感,“人家女孩子還可以女扮男裝,男生還可以女裝大佬, 怎麽啦, 我就不能豪橫一次?”

他說著抿唇笑了笑,明明房間裏沒有別人, 還是下意識湊到傅寒筠耳畔。

“怎麽,”他低低地說, “是不是沒你那麽雄偉, 我連演一演都不行?可是……”

他垂眼往下看,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有幾個人能有你那麽雄偉啊?你很過分啊傅寒筠。”

傅寒筠:“……”

“餵, ”他沒忍住擡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我可一句話都沒說。”

“你沒說可不是比說了還厲害。”簡黛玉道。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傅寒筠笑著握了他的手腕, 將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擡手捏了人尖尖的下巴讓人擡起臉來,“最近沒在你身邊,是不是跟人學壞了?”

“來,說說。”他說。

簡夏看著他,不用絲毫的技巧,就足以讓他心神蕩漾。

“想你。”他說。

傅寒筠垂眼看他,濃密眼睫下的情緒濃烈得幾乎化不開,他微微低頭,吮了吮簡夏柔軟的嘴唇,就要抱他上床。

“還沒洗澡呢。”簡夏笑了起來。

“不洗了。”傅寒筠說。

天熱,戲服又厚,拍了一天的戲簡夏身上早臭了,明明傅寒筠有潔癖,不知道為什麽卻一點都不嫌。

“那不行。”簡夏笑著從他懷裏跳下來,去衣櫃裏選了傅寒筠一件白T做睡衣,一溜煙地進了浴室。

前面受傷休息了一周的結果就是,已經兩個月過去,他的拍攝行程依然被安排的十分緊張。

期間傅寒筠又去外地考察了一個項目,兩個人幾乎沒什麽見面的機會。

所以彼此都格外珍惜現在在一起的時間。

簡夏澡洗得很快,拿浴巾隨便擦了兩把就套上了傅寒筠那件雪白的T恤,擡手拉開了房門。

房間裏開著暖色的頂燈,傅寒筠正靠在窗邊講電話,聲音低低沈沈的,玉石般溫潤。

看到他的身影,他視線不自覺一頓,眸色慢慢沈了下去。

簡夏一手握著風筒,一手正捏著毛巾在擦自己濕漉漉的頭發。

拍戲很忙,他的頭發已經很長了,一直沒能好好打理,此刻濕漉漉的,將那雙漂亮濕潤的眼睛遮得若隱若現,格外勾人。

透明的水珠沿著烏黑的發尾滴落,染在他纖長的眼睫,挺翹的鼻尖以及紅潤的唇瓣上,讓傅寒筠不自覺想到了剛剛出水,還尚未來得及綻放的芙蓉花。

簡夏仿佛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好看。

他隨意地將頭發擦了兩把,隨即擡手撫向腦後,濕發淩亂,將他一張小臉襯得更加立體秀美。

傅寒筠的視線沿著他的皮膚一寸寸掃下去。

雪白的T恤只能遮到他修長的大腿.根處,那雙腿又細又長,讓人不自覺想到手掌撫上去時,薄薄的皮膚在指腹掌心下柔軟又細膩的觸感,微微的彈。

傅寒筠的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了下。

對面陸修明說了什麽他全都沒聽進去,擡手掛斷了電話。

離的越近,簡夏那種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氣質就越加出眾,讓傅寒筠再一次想到剛剛出水的芙蓉花,因為還未綻放,所以格外讓人心疼,只想要好好養護,不舍得隨意采擷。

欲望與憐惜幾乎同時湧上心頭,他不動聲色地上前接了簡夏手裏的風筒,微微垂低眼睫,遮住了眼底洶湧的情緒。

“哥。”簡夏毫無所覺,坐下來後擡起濕漉漉的眼睫,“陸老師的電話嗎?”

“嗯。”傅寒筠應了一聲,隨後很輕地咳了一下,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可以自然一些。

“特戰行動的事情嗎?”他問,”我聽張偉浩說特戰行動有可能沖國慶檔?”

特戰行動已經殺青近一個月,由於題材問題,對特效和後期的要求都十分高,所以即便沖國慶檔時間也格外緊張。

“嗯。”傅寒筠笑了下,“張偉浩知道的還挺多。”

“他也是聽萬老師說的。”簡夏說,“說萬老師特別好。”

洪流順利收官,室友們都吵著要為簡夏慶功呢。

張偉浩和林輕都已經返校,而卞星辰比他們還要更早一些。

當時說和洪流差不多時間上映的電影,直拖到四月份才算正式殺青,趕暑期檔趕不上,大概率是要沖國慶檔了。

但國慶檔有特戰行動在,卞星辰那部“逆襲”大概率是沒有洪流這麽好的運氣了。

大概這次拍戲受到了毒打,卞星辰最近心也終於沈了下來,一直在選本子,暫時還沒有接戲。

幾個人就等著簡夏哪天拍攝松快一些時,可以湊到一起好好聚聚。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沖國慶檔,”傅寒筠開了風筒調試著風速,“特戰行動要沖年底的金鷗電影節,萬泉也該拿獎了。”

簡夏擡眼看他,熱風卻猝不及防地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只能聽到傅寒筠沈沈的笑聲。

傅寒筠的指腹溫熱柔軟,但擦過發根時卻微微用力,一遍又一遍。

他一邊為簡夏吹頭發一邊輕柔地按摩著他的頭皮,伴著溫熱的風,簡夏舒服得昏昏欲睡。

“傅寒筠。”床頭的壁燈很暗,只有一線光亮,恰好可以將對面的人看得清楚。

簡夏趴在傅寒筠懷裏,鼻尖抵在傅寒筠胸口處又吸了兩口。

傅寒筠一只手正插在他烏黑略長的發絲中,察覺到他的動作,那只手微微用力,抓著他後腦的頭發讓他擡起臉來。

“簡夏,”他問,“覺得現在這樣難熬嗎?”

聞言,簡夏擡起眼來,烏黑柔軟的發搭在眉眼之間,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透著股幹幹凈凈的柔軟感。

“沒有。”他用鼻尖蹭傅寒筠略顯淩厲的下頜線。

鼻尖是軟而熱的,沿著下頜流暢的線條直到傅寒筠的耳畔,簡夏微微擡首啟唇,激得傅寒筠身上的肌肉線條驀地繃緊。

“沒有。”簡夏又重覆了一遍,嗓音很輕又很認真,“我就只是想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未來的路雖然還很長很長,可是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也都彌足珍貴。

從小到大,簡夏的生活一直都在做加法,雖然中間也曾做過減法,但也不過是去蕪存菁。

現在,他的生命中多了傅寒筠,加了無數多的快樂與期盼,他從來都不覺得難熬,只覺的未來每一步走下去,都是希望。

畢竟,有些東西,就算再多,也不會有人嫌棄。

.

六月下旬,簡夏接到了江凝的電話。

這次江凝的語氣遠沒有之前去醫院探病時那麽輕松。

“誒,簡夏,”她說,“今天我爸回來說,魏家年中的這筆借貸還上了。”

“怎麽?”簡夏覺得好笑,“把債收回來還不開心?”

“反正他還的還不上銀行都不會吃虧,抵押物夠了,”江凝說,沈吟片刻開始直面自己的內心,“就是一直盼著他們家還不上來著。”

她輕輕嘖了一聲又說,“之前魏城來過電話,聽他的語氣還是挺困難的,而且他們家也確實是最後一天才還上的。”

“就一天……”江凝為魏家沒有逾期而深覺遺憾。

簡夏笑了。

“謝謝你為我打抱不平,”他說,“等戲殺青,我請你吃飯。”

對自己好的人,簡夏都記得。

無論是劉璇周凱陽,還是江凝。

“真的啊?”江凝笑著開玩笑,“你現在這麽火,萬一跟你傳出緋聞來不得被你粉絲罵死,我玻璃心可受不了。”

江凝自然也去支持了洪流。

雖然之前和簡夏做過一年多的同桌,幾乎天天見面,但她還是沒能逃脫被屏幕上齊溪迷得嗷嗷叫的命運。

齊溪的殺傷力究竟有多大,也是可想而知了。

隨著電影陸續在各視頻平臺上架,這種影響力還在不斷擴大。

洪流的票房不低,但也沒有高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還要歸結於運氣。

如果五一檔有一到兩部可以與之抗衡的影片上映的話,它的票房有很大幾率會被分流。

從這個角度來講的話,夏日娛樂當初的票房預測還是挺準的。

電影的熱度往往會反饋給電影本身。

而像洪流這樣,大火了一個演員的情況,其實是很現象級的事情。

但事情就是發生了。

簡夏雖然從來都沒考慮過走流量路線,但現在卻火到比頂流熱度還要高。

江凝現在可不敢單獨跟他出去吃飯。

“沒關系,”簡夏笑了一聲,“找個私密點的地方。”

想了想又說,“到時候叫著傅聰一起吧?”

“那好。”江凝笑著說,“畢業後跟傅聰也很久沒見了。”

.

七月上旬,在經過了四個多月的艱苦拍攝後,妖師終於進入了收尾期,原先緊迫的拍攝節奏也終於放緩了一些。

鑒於卞星辰和張偉浩還不知道自己與傅寒筠的關系,簡夏沒用頂樓傅家人專屬的那間包廂,而是讓傅寒筠給自己安排了萊安二樓的普通包廂,供宿舍四人聚餐。

當天下午收工不算早,簡夏到的時候其他三人已經到了好一會兒。

簡夏剛一進門,林輕和卞星辰就一左一右地拉開了彩花筒,一瞬間,漫天的亮片,彩紙與花瓣紛紛從頭頂飄落,落了簡夏滿頭滿肩。

張偉浩則站在餐桌前笑著拍手,透過讓人張不開眼睛的花雨,簡夏看到餐桌正中央放著一只小蛋糕,上面已經插好了蠟燭。

兩個“1”。

“恭喜夏夏,第二部 電影喜提11億票房。”林輕第一個跳過來,緊緊地抱了簡夏一下。

“夏夏快來。”張偉浩也說,“就等你親手點上蠟燭了。”

簡夏笑著被三人簇擁過來,卞星辰沈默著遞了一盒火柴到簡夏手裏。

“這好像過生日啊。”簡夏雙眼彎得月牙一般,笑道,“而且我也不是男主角啊,票房得算在孫老師頭上才對。”

“管他呢,”林輕說,“我就知道現在你比誰都火就行了。”

“11億誒,”他誇張道,“雖然沒有黑色.童話高,但至少重出江湖第一戰就交了個滿分答卷,算是為咱們宿舍開了個好頭,必須得慶祝。”

“嗯。”簡夏沒再推辭,他笑著劃亮了火柴,彎腰將蠟燭點燃了。

幾個人一個賽一個地虔誠,齊齊閉眼許願,希望自己的電影也可以有一個好的成績,隨後四人齊齊彎腰,將蠟燭吹熄了。

“你不知道你現在究竟有多火,”林輕話最多,“前幾天我們三個去南川吃飯,老板娘一直問你呢,後悔之前沒有和你拍個合照掛在店裏。”

“那你怎麽說?”簡夏笑了一聲。

“我當然是讓她先和我們三個合影了,不然又會錯過三位巨星。”林輕道。

簡夏笑得不行,一擡眼撞上對面卞星辰的目光。

卞星辰正在打量他,目光略顯隱晦,對上他的視線他說:“恭喜你,簡夏。”

簡夏含笑點了點頭:“謝謝。”

卞星辰楞了楞,一時沒有說話。

簡夏好像並沒有在意過他之前的針對,更沒有借這次洪流的成功而借機向他發難。

他那麽坦然自若,像對待林輕和張偉浩一樣,連道謝都是柔和的。

一瞬間,卞星辰心底泛起一種難言的慚愧來。

他是童星出身,小時候在劇組,因為年齡最小,大家都喜歡讓著他捧著他,即便說錯話,大家也不過覺得是童言無忌。

後來長大一些,他進組基本都是男一號……

娛樂圈那樣的環境裏,他很快就飄了,恨不得全世界唯我獨尊。

可娛樂圈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走出電視劇的舒適圈,他進的第一個電影組就遭遇了周坤。

本來男三號的戲份就很少,但還是被周坤擠壓掉了一部分,更不用說原來談好的檔期,因為周坤自己軋戲,就不得不犧牲他們的檔期和時間……

雖然他遠沒有周坤那麽過分,但周坤身上那種唯我獨尊,毫不尊重對手的樣子,讓他不自覺看到了自己的縮影。

那縮影讓他忍不住地心生厭惡。

“夏夏,你下部戲定下來了嗎?”林輕忙不疊地問。

簡夏現在這個影響力以及成績和地位,就算不問,大家也知道來找他的本子肯定少不了。

“有點眉目了。”簡夏笑著說,“但還沒定下來。”

他說的很保守,只說有點眉目。

前兩天周長山已經回國,憑借著機場一張模糊不清的偷拍圖,接連兩天被推上了熱搜。

大家都在猜測周長山這次回國,是不是與新作品有關,但猜來猜去卻一點線索都沒摸到。

事實上,下機那天周長山和簡夏通過電話。

只是他的有些理念和夏日娛樂那邊有些出入,最近正在磨合,所以兩人一直都還沒來得及見面。

如果沒問題的話,下周兩人說不定就要碰一碰了。

只有和周長山正式見面之後簡夏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和“一無所有”有緣。

“你不會又無縫入組吧?”張偉浩說,“夏夏你缺好多課了。”

“他缺那麽多課也依然是老師們的驕傲啊。”林輕說,又問,“不會還是夏日娛樂的項目吧?”

他這話一出來,卞星辰和張偉浩不約而同露出了點羨慕之色。

“不是說了還沒定下來嗎?”簡夏笑了,又說,“等定下來,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們幾個。”

“簡夏。”對面卞星辰忽然說話,“你挑劇本的眼光那麽好,如果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幫我參謀一下我手裏的幾個本子?”

簡夏楞住了,不僅簡夏,林輕和張偉浩也不約而同地楞住了。

平時卞星辰豪橫慣了,無理都要占三分到大家已經習慣,現在猛然這麽謙虛低調地說話,他們反而一時有些不習慣了起來。

尤其還是對他最看不過的簡夏。

“當然可以。”片刻後簡夏笑了下,“不過我大概也只能給你基礎意見,最終的決定還是要你和你的團隊自己來下。”

“這個我知道的。”卞星辰看著簡夏笑了笑,誠懇道:“謝謝。”

簡夏:“……”

張偉浩&林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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