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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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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鞘

“是你殺了他們?”

謝自立露出不讚同的表情。

“師兄是指這地上的人嗎?”謝言疏輕蔑地一笑,“可不是我殺的。”

他說著用腳踢了一下旁邊的屍體,那死人手裏頓時掉出來一塊鏡子碎片一樣的東西。

謝自立對這玩意不算陌生,主要是用來追蹤怨氣的。

他還在疑惑的時候,謝言疏已經開口給他解釋了:“你養在這裏的那個女的是個走私商,這次出來帶了大量的怨氣結晶,消息洩露後已經帶著東西跑了。”

“這不可能....”謝自立剛想說,他能夠感知到怨氣,如此近距離的怨氣結晶不可能完全沒有。

小男孩的半截屍體就在這時滾到了他的面前,他想到某種可能性。

“你想的沒錯,這東西只要在短時間內封進人體裏就不會被發現。”謝言疏說著出了門,一腳踢開了旁邊那扇緊閉的房門。

謝自立很快看見了房間裏的景象。

一個年邁的老人仰躺在床上,兩只眼睛向外凸起,腹部被人從中間剖開,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腦袋卻歪歪斜斜地剛好對著大門,半張咧著的嘴很像是在笑。

“這也不是什麽她的母親和弟弟,能來幹這活的基本都是被賣的,他們手上必然還捏著其他把柄。”

話說到這裏,他突然轉過身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謝自立。

“師兄,你不適合參與這些事情。”

謝自立平靜地看了他一會,突然開口:“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單純,過去的我和他們一樣,對自己的人生也沒有掌控權。”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對謝言疏說自己的過去。

回應他的是一個足夠溫暖的擁抱,那人俯下身子,用力地將他抱進了懷裏。

“我知道。”謝自立聽見他說。

“師兄的過去很艱難,所以我想給你一個可以期待的未來,為什麽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有一瞬間,謝自立差點就同意了。

很奇怪,明明他已經沒有了情緒上的沖動,聽到謝言疏的話卻無可避免地產生了一個念頭。

如果他什麽都不顧及,就這樣和面前的人在一起到天荒地老,似乎也挺不錯的。

然而,他的理智把謝言疏推開了。

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做這個動作,那人踉蹌地後退了一步,看到謝自立皺著眉,用大概是嫌棄的眼神看著他。

“謝言疏,你入魔了。”

————

一天後。

整個邊境都傳得沸沸揚揚。

第一劍尊突然發了瘋,不僅把方圓百裏的魔族都屠了,還擄走了一名漂亮的白發美人。

有人說他抓走的是靈運仙尊,沒有人信。

“不可能!我見過靈運仙尊,要他倆真打起來我們這些凡人還能活?”

“那你說嘛,他千裏迢迢跑來邊境難不成就為了隨便抓個人?”

“現在仙門都下場了,還不明顯嗎?我看他入魔就是個幌子,哼,是該治治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族了。”那人說著還猛地一拍桌子。

....

明明這些人前不久還過得心驚膽戰的,幾杯酒下肚楞是什麽話都敢說。

謝言疏這舉動把仙門的人也打了個措手不及,明明他們前不久才派人過去談了和,這下子又全完了。

不少人苦著一張臉,還是只能地認命地給某人發傳信。

只有部分高層知道發生了什麽。

謝言疏入魔恐怕是真的,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如果謝玄真的被他帶走了,說明有人已經得到了他們一直想要的那樣東西。

這件事絕對不能鬧大。

仙門的人心中各有計較,很快出面把邊境的民眾安撫了下來,確認一時半會不會出新的岔子以後,開始聚在一起商量之後的辦法。

另一邊。

謝自立恍惚地睜開眼,眼前是有些昏暗的景象,一個重疊的人影正背對著他。

他陡然一驚,發現自己的五感竟然回來了。

視覺依然有點模糊,脖子上卻清晰地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

他是故意被謝言疏抓到的,尤其是在他發現自己沒辦法控制那柄劍之後。

謝言疏真的知道很多東西,而且一定是有備而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養的蛇竟然在關鍵時刻咬了他一口,導致他後來的意識徹底斷了片,直到現在還沒有完全緩過來。

一只手就在這時候搭上了他的額頭,謝自立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觸碰。

“師兄,你中毒了。”

謝自立搖了搖頭,想要從床上起來,被人毫不留情地按了回去。

再次出現的五感似乎比之前還要強烈,像是被浸泡在了滾燙的沸水裏,身體的痛感讓他不受控制地掙紮起來。

混亂中他聽見謝言疏問他:“難受嗎,師兄。”

他沒有說話,眼神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的所求。

謝言疏手裏出現了一個雪白的瓷瓶,將裏面的藥液抹在他的後頸,咬傷的痕跡很快就消失了,身體的溫度卻並沒有好轉多少。

謝自立的五感就在這時候完全回來了,還沒有來得及適應,卻感到身上的人突然低下頭去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

幾乎洩憤一般的想將那處的皮肉都撕扯下來,不管不顧地烙上屬於自己的痕跡。

久違的血腥味讓謝自立瞳孔放大了一瞬,想起了某些糟糕的事情,在謝言疏離開他的時候,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被打的某人卻反常地笑起來。

“師兄不是說自己感受不到情緒嗎,怎麽還會因為這點事情生氣。”

他的話讓謝自立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似乎自己這段時間的反應並沒有像心法裏說的那樣絕對,只不過五感的缺失的確會抵消掉一部分他對於外界的感知。

但這又能代表什麽呢。

脖子上的傷口還沒有處理,謝言疏似乎異常享受這樣看他不安的樣子,他不知道體內的蛇毒是什麽效果,臉色顯然有些難看。

腰間就在這時候抵上了某個冰涼的物體,他有些意外地看過去,是謝言疏的那把劍鞘,長劍不知為何不見了蹤影。

謝言疏到底想幹什麽?

在他還在思考的時候,那人突然彎下腰來,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像是被他的話燙到一樣,謝自立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表情有些難堪。

體內的蛇毒開始逐漸起了作用,他頓時咬了牙,強迫自己不發出多餘的聲音。

謝言疏將那把劍鞘放在了旁邊,觸碰到他身上衣物,察覺到他的意圖,那人突然用力拽住了他的手臂,兩人面對面緊貼在一起,耳邊傳來他有些低啞的嗓音。

“把毒解了,我跟你做。”

這樣急切的模樣,放在那人身上就顯得越發誘人,謝言疏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展顏笑了起來。

“師兄說笑了,我身上可沒有妖族的解藥。”

謝自立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卻依然拿他沒有任何辦法,直到謝言疏又重新拿起了旁邊的劍鞘,他終於有些慌了。

“不行!”

他可以接受你情我願的事情,卻不是這樣被人玩弄的形式。

謝言疏的表情和動作都頓了一下,隨後不容拒絕地繼續了下去。

“師兄既然沒有情感,又何必要害怕呢?”

....

大腦幾乎要被洶湧的情緒淹沒,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好像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粟,面前是汪洋大海一般的情緒。

明明一開始還是抗拒的,到最後卻越發沈溺於這種感覺,毫無保留地將所有的熱情都展現出來。

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徹底點燃了,再也無法熄滅。

他知道的,謝言疏不夠清醒,他也是。

幾乎是放縱一樣的過程結束,他已經完全記不起來自己要做什麽,擁著身邊的人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間了。

他迷茫地擡頭望了望天,房子裏的布置讓他感覺有些熟悉,直到他看到謝言疏推門走進來,才想起來這裏是青崖澗。

跟昨晚瘋狂的模樣完全不一樣,謝言疏正端著幾盤精致小菜,看到他醒了,頓時眼前一亮地迎了上來,表情裏洋溢著喜悅與幸福。

謝自立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這樣的笑容,不由得楞了一下,盯著看了好一會。

旁邊的桌上擺了許多他見都沒見過的靈食,一看就讓人食欲大增,謝言疏就在這時將筷子遞給了他,一盤桃花形狀的糕點送到了他的面前。

“我做的,師兄嘗嘗。”

“你還會做飯?”謝自立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差點問成了,你做的能吃?

結果才一張口,那塊糕點就被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裏。

點心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帶了點淡淡的桃花香,某人還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

“好吃嘛?”

一轉頭就看到謝言疏拿得意又期待的眼神看著他,模樣似乎篤定了自己不會不誇獎他。

謝自立咳嗽了一聲,總覺得不能讓他這麽驕傲,一邊去夾其他的菜一邊回應道:“比之前在臨仙苑裏的好吃一點吧。”

他不怎麽吃甜食,臨仙苑的檔次放在修真界也排的上號,其實是極高的評價了。

謝言疏一聽卻當場露出了低落的表情,急忙從桌上又端來一盤自己的拿手好菜遞到謝自立面前。

“這個呢?師兄再看看這個,不喜歡的話我下次再給你做別的。”

他神色裏是掩飾不住的急切,話還沒說完就自己打斷了。

“不,我現在就去做!”

說著就當場從原地站了起來,作勢要去出門去廚房裏。

“謝言疏——”

身後就在這時候傳來謝自立的聲音,那人突然拉住他的手,將人一下子拽到了自己懷裏。

謝言疏感到他輕微地搖了搖頭,靠在耳邊的聲音一直傳進了心裏。

“我們結為道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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