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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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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贏

“你說什麽?!”

謝言疏猛然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幾乎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對面的人表情還是沒什麽變化,冷靜地給他下了最後的判決:

“我不喜歡任何掌控之外的事情,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吧。”

甚至連解釋的借口都懶得編,就像當初他師兄一樣,一句話都不說就要和他劃清界限,好像已經徹底厭煩了他這個人。

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某人頓時捏緊了拳頭,周身靈力一下子暴起,淩厲的劍氣瞬間封鎖住了謝自立的所有退路,將他困在了這片空間裏。

這是謝自立第一次直面謝言疏的威壓。

那人身上恐怖的氣勢還在急劇攀升,只是差了那麽點味道,劍修的劍,本該是帶著殺意的。

他還是沒有拔劍,看著謝自立的眼神沈得嚇人,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過來。

“師兄。”在這樣異常的狀態下,他的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地親昵。

“明明是你先主動來招惹我的,現在想走就走,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看見對面的人好看的眉皺起來:“你要在這裏跟我動手?”

聽出他話語裏並不掩飾的憂心,謝言疏忽然諷刺地笑了一下。

“怎麽,師兄是覺得我一定打不過你嗎?”

如果他們是深仇大恨的敵人,那還真的說不準,但....

謝自立沒有提自己能控制他情緒的事情,只委婉地搖了搖頭:“你對我有感情,所以你下不了手。”

“可是...”他頓了一下,還是接著說了下去,“我不喜歡你。”

“你不可能贏....”

謝言疏的眼睛終於徹底紅了,再也聽不進去他後面的話,腰間的劍就在這時候猛然出鞘了。

劍身上帶著極重的煞氣,謝自立這才註意到,那把暗藍的長劍幾乎已經被怨氣完全侵蝕成了深黑色。

劍修與劍的關系,他到現在依然只是一知半解,卻也明白這不是什麽好的現象。

“我不會放你走的!”

那人就在這時候襲了上來,情急之下,謝自立只來得及控住那把鬼面長劍,打算硬接下謝言疏一招。

卻見半空中的人陡然間停了下來。

在他也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硬生生栽了下去。

那把劍隨後聽話地飛到了他手上,謝自立沈默地看著面前的景象,好像突然明白了點什麽。

地上的人依然沒有動靜,他就走過去把人扶到了床上。

謝自立凝視著手中安靜的長劍,好半天才消化自己對象是把劍這件事情。

不過,也難怪謝言疏這段時間情緒一直如此不穩定,原來是他凈化怨氣壓根沒有起到效果。

只是謝言疏這種情況他也是第一次見,如今的情況也不可能把他再放出來。

謝自立認真思考了一會,終於決定再去一趟知星閣。

某人未蔔先知的能力一如既往,他到的時候依然沒費多大力氣。

這次閣內沒有其他的人,他上到頂樓的時候看見季辰逸一個人正在下棋,見他來了也沒有擡頭。

將謝言疏安置在一旁,謝自立想了想,還是將劍帶在了身上,徑直走到他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了。

季辰逸剛好夾了一顆白子打算下在某個地方,謝自立看出他的意圖,直接拿了一顆黑子堵在了他下棋的位置。

那人頓時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棋子一扔。

“有你這麽下棋的?”

跟第一次見面的緊張不一樣,謝自立這次坦然地沖他笑了笑:“前輩,幫個忙唄。”

他不喜歡季辰逸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從這個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對面的人果然不冷不熱地應了聲:“照顧病患嘛,老夫早就算到了。”

“你去找紀大刀嘛,他比我閑多了,我可不欠你人情。”他突然變了口吻,語氣倒是像年紀不大的叛逆少年。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和前輩是不是更早的時候就見過。”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面前的棋竟然還下的下去。

“瞎說,你明明是前一秒才想到的。”季辰逸打了個哈欠,看上去已經很困了。

謝自立被戳穿也不惱,只笑著道:“既然前輩如此爽快,那我便也直說了。”

“我想知道幾百年前靈運仙尊沈睡事情的真相。”

“我憑什麽告訴你?”這次季辰逸的動作停住了,鋒利的眼刀直接刺了過來。

“那不如讓我先猜猜。”謝自立的表情似乎有些為難,卻靦腆地笑了笑,“前輩幾次三番幫我,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輪到季辰逸沈默了,謝自立的反應確實不在他的預料當中。

“你想知道什麽?”他最後說。

“我想知道....”謝自立本想讓他把知道的都告訴自己,想來得到的也不會全部是真話,腦海中就在這時靈光一現。

“我想知道,當年參與過這件事情還活著的人,都有誰?

————

兩人難得相談甚歡了半天。

從知星閣離開的時候,季辰逸還破天荒地開了金口,竟然主動說可以幫他看著謝言疏。

不用再多跑一趟,謝自立自然不會拒絕,只是好奇地多問了一句。

“他這到底是怎麽了?”

季辰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都把他本體控制了,難道還不清楚?”

謝自立立馬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就聽那人擺了擺手道:“簡單點說,他的身體就是那把劍的容器而已,壞了也沒關系。”

完全就是不打算負責的態度。

謝自立突然有點想反悔,總覺得把謝言疏留在這裏不會發生什麽好事。

“對了,那把劍你要留下來嗎?過重的怨氣對現在的你來說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季辰逸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腰間的長劍。

“不用了。”謝自立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握緊了身邊的長劍,“他變成這樣也有我的責任,我不能放著他不管。”

他微微斂下眼睫,似乎真的有幾分深情。

季辰逸對兩人這些感情破事不感興趣,很快就開始趕人了。

知星閣的大門終於在身後緊閉。

謝自立慢慢消化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也不急著去下一個地方。

他袖子裏的蛇王連著吃了好幾口驚天大瓜,忍不住冒了個腦袋出來。

“靈運當年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嗎?”

見他好像比自己還要驚訝,謝自立反而有些好奇。

“你完全不知道?”

“呃...”身上的小蛇似乎有些尷尬,忍不住在他手腕上纏了兩圈,“那時候我還小。”

“你幾歲了。”謝自立似乎完全意識不到問這種問題有多麽不禮貌。

“五百歲!”某蛇頓時昂起腦袋趾高氣昂地喊了一聲,被謝自立看穿的眼神一掃,又懨懨地縮了回去。

“好好吧,我才三百歲。”

謝自立點點頭,倒是沒說什麽,三百歲對他來說也算是高齡了。

蛇王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見他不答便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當場賭氣不幹了。

“本大爺可是三百歲的大乘!你放眼三界有見過嗎?!”

謝自立冷淡道:“我三十。”

他上輩子死的早,其實還沒三十歲,怕打擊到某人的自信四舍五入了一下。

“什...什麽?”蛇王聞言整條蛇都呆滯了。

反應過來後當場張大了嘴巴,露出尖尖的牙齒威脅道:“你是繼承了靈運的修為,這可不算!”

謝自立也不反駁他,他懶得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態度冷淡,某人反而越發來勁了,又開始打聽起方才聽到的八卦。

“餵餵,話說你幹嘛突然跟人提分手,我看你們之前關系不是挺好的?”

謝自立沈默了一秒,真正的原因他肯定不會這麽說給蛇王聽,況且謝言疏現在也算是還在這裏。

雖然不知道變成劍的他能不能聽到自己說的話。

見他又要裝聾作啞,等不及的蛇王開始焦急地催促他,就聽那人漫不經心地道了一句:

“玩玩而已,你還當真了。”

腰間的長劍就在這時候發出一聲恐怖的轟鳴,差點飛出去的劍把謝自立從神游中拉了回來。

“唔....”

原來謝言疏聽得到啊。

他還在琢磨著,蛇王也回過味來了,忍不住發出嘖嘖的感嘆聲。

“我聽說謝言疏可是出了名的記仇,你這話被他聽到了,就等著被報覆吧。”它幸災樂禍地說。

謝自立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有些好笑道:“就他現在這樣,能把我怎麽樣?”

說著還伸手摸了摸劍身,那長劍這次乖巧極了,完全看不出方才發威的樣子。

蛇王看看到他的動作,不知為何也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來,那只手就在這時落到了他的頭上。

“就像你...”謝自立看他的眼神甚至連那把劍也不如。

“哪怕我不控制你,你覺得你又可以做些什麽呢?”

太狂妄了,簡直太狂妄了!

謝自立的話就像是當頭一棒重重地打在了蛇王腦袋上,似乎在時刻提醒他現在只不過是個階下囚而已。

某蛇表面上不動聲色,卻在心裏咬了牙暗自想著。

等他找到機會,一定不會讓謝自立好過。

一人一蛇這次長途跋涉到了邊境地帶,蛇王原本以為他是過來解決魔族動亂的,卻見謝自立在大街上穿行了幾圈,最後在一家客棧前面停了下來。

近來魔族入侵頻繁,原本熱鬧的街市也變得蕭條起來,不少店家都大門緊閉。

這家客棧除了還開著門,氣氛倒是看不出有什麽不同來。

某蛇好奇地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看見上方牌匾上刻著四個大字——雲來客棧。

謝自立帶著它徑直走了進去,客棧內部裝潢異常繁華,在邊境地帶實屬罕見。

他沒事來這地方做什麽?

蛇王忍不住想著,平日裏天天跟著他風吹日曬,也沒見謝自立對吃穿用度有什麽需求。

大概是他周身氣度太過不凡,一位管事模樣的人很快熱情地迎了上來。

“這位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表面上風平浪靜,甚至算得上一派和諧。

謝自立卻能感知到,方才在他踏進店門的那一刻,就有不下十名修士在暗處將這裏團團圍住了,看來最近這邊確實亂的不行。

他簡單地點了點頭,也不太想和普通人發生沖突。

“我想找個人。”

“這....”管事聞言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卻還是畢恭畢敬地詢問道:“敢問您要找的人尊姓大名啊?”

謝自立想了想,沒有直接報顏玉的名字,卻是獅子大開口地來了一句。

“我找你們這的老板。”

此話一出,面前的人當即變了臉色,警惕地上下打量著他:“您這是何意?”

“這樣吧。”謝自立想了個折中的辦法,“你先去跟你們老板知會一聲,就說有個白頭發的年輕人要跟他談筆生意。”

見謝自立好像是個能講道理的,管事的心略微放下來了一點,表情帶上了幾分歉意。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老板今天不在這邊,要不客官您改日再來。”

“哦?”

謝自立感受到隱在暗中的殺氣又添了幾分,覺得對面實在是有些高看他了。

蛇王就在這個時候從他懷裏鉆了出來,張開猙獰的血盆大口。

謝自立摸了摸它的頭,和善地笑了笑。

“那你現在告訴他,不回來的話我就把他的店砸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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