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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季辰逸已經把卦象的結果告訴了他。

“紀時的事情本身,對你來說是大吉;但你如果中途插手了別的事,就是大兇。”

那人的語氣輕飄飄的,卻明顯是在警告他。

和之前的胡雲一樣,謝自立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總是讓自己不要插手。

“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季辰逸的目光移開了,似乎飄向了更遙遠的地方。

“只是天地萬物,總該順應他自身的規則。”

“老夫要說的就這麽多,這個給你,紀時身上一直帶著他母親給的吊墜,這玉石可以感應到那塊吊墜。”

謝自立很快接過那玉石,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地方。

兩人從高層下到地面,謝言疏看出他狀態不對,便主動問道:“師兄是不太喜歡知星閣主嗎?”

謝自立搖了搖頭。

他從小就不喜歡算命的,自己的經歷是一回事,可能更多的是不喜歡命數被人斷定的感覺。

謝言疏知道他的性格,也沒有多問,只牢牢地握緊了他的手。

“沒事,師兄不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就不來這裏了。”

大門緩緩地在面前打開,看清外邊人頭攢動的景象後,謝自立一楞,感到謝言疏忽然摟著自己往他那邊靠了一點,兩人頓時貼得更近了。

一看到靈運仙尊那標志性的白發,外面的人瞬間蜂擁而至,早先的那個男人苦著一張臉,被擠到了最後邊。

鬼知道是誰把消息放出去的,現在全世界都來找靈運仙尊了,他怕是要更沒機會了。

然而,沒等這些人開口,他們先看見了謝言疏搭在那人腰間的手,嚇得原本想好的詞都忘了,人群跟著靜默了三秒。

他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趁其他人不備,有人先反應了過來,一下子擠到了人群最前面,笑著臉拱手就道:

“兩位仙尊,近來人間災禍連連,我輩修士義不容辭,乾天派將於下周舉辦伏魔大會,希望兩位仙尊屆時一定前來捧場!”

他這話一出,後面的人頓時都想起來自己是來幹嘛的了,一片不知從哪來的把菜葉子瞬間扔了過去。

“乾天派是什麽東西,也配開伏魔大會?”

“就是就是!我們青雲宗後天也舉辦伏魔大會,主要是針對此次魔族入侵事件....”

“仙尊看看我!我們無極劍派地處靈脈中心,門人修士各個高強,此次伏魔大會自然當仁不讓!”

“還有我們還有我們,我們xxx.....”

嘈雜混亂又像菜市場叫賣一樣的情緒瞬間把謝自立包圍了,他想屏蔽一下自己對於情緒的感知,只感覺異常的糟糕。

謝言疏的劍就在這時候陡然出鞘了,恐怖的劍氣霎時讓周圍的靈氣都跟著顫了顫,所有人齊齊耳鳴了一瞬。

如果在場有懂行的還能知道,他的劍法竟然比之前更加精進了。

一句話也沒說,人群卻自發地給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兩人一直行到了路的盡頭,謝自立下意識就看了一眼先前在門前喊話的那個男人,他皮膚有點黑,一身健碩的肌肉,想來是常年練刀的。

突然停在他旁邊問了一句。

“你是哪個宗門的?”

男人也沒想到他會跟自己搭話,看上去還有點懵。

“我我是,狂刀宗的。”

名字倒是好記,謝自立滿意地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麽。

兩人才走不久,那黑皮漢子轉眼就被堪稱恐怖的人群包圍在了中間。

“兄弟兄弟,你悶宗門在哪裏啊,怎麽俺好像沒聽說過?”

“你們這次也開伏魔大會嗎,什麽時候呀。”

“在下xxx同您一見如故,還望您能賞臉留個聯系方式~”

....

離開知星閣以後,兩人又同行了一段時間,還是暫且分開了。

情況都比較緊急,謝言疏臨走前還是反覆強調,有什麽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給他發傳信。

謝自立摸了摸手中的戒指,聽話地點了點頭。

偌大一個世界,找人卻不是很方便,鬼知道紀時這麽大個活人會跑到哪裏去。

但普通人行走江湖總歸會留下一些痕跡,想要完全不被人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

謝自立上輩子深谙此道,對找人的事很快有了頭緒,幹脆改頭換面來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青樓裏。

在某間房裏對上這裏的暗號以後,一個黑衣蒙面的人出來接待了他。

他們的交流非常簡短,完事後謝自立留下了整整一袋上品靈石。

不出一日,江湖上就流出傳言,有人出了高價懸賞買紀家公子的一條命。

懸賞內容也非常簡單,只要活的,其他不論。

然後,謝自立就真的什麽也沒幹,每天頂著一身財大氣粗的打扮,混跡於街巷市井買了一堆沒用的破爛。

直到三天以後。

有人匿名給他發來了傳信,讓他去老地方拿貨。

交易地點還是在那家青樓,在謝自立的要求下,沒有人出來打擾他們。

微暗的房間裏此時正點著熏香,大紅的床被上安靜地著一個人,雙手雙腳都被麻繩捆得嚴嚴實實的。

謝自立走進一看,那人頭上都被麻袋套住了,估計嘴也被塞上了,呼吸顯得異常地不暢。

袖中玉石開始不斷發出炙熱的光芒,應該是紀時沒錯。

確認好以後,謝自立幹脆一把摘下了他的頭套,身上繩子卻並沒有給他松開。

紀小公子不知道經歷了怎樣一輪慘無人道的對待,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後更是嚇得身子當場往後縮了縮,差點從床上掉了下去。

還好謝自立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他被人下了藥,現如今渾身無力,腦袋還是昏昏沈沈的,一睜眼發現自己躺在青樓,怎麽可能不害怕。

面前的人他甚至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想著,他的身子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眼眶忍不住就紅了。

謝自立感覺到他狀態不對,正要拿了他塞嘴的黑布開口解釋兩句。

身後卻在這時傳來一道不善的聲音。

“閣下要的人我們給你帶來了,只不過這價格,恐怕還得商量商量。”

他將人推回了床上,轉過身來看向來人。

那是一個滿臉橫肉有著黑色虬髯的彪形大漢,手中正扛著一把寬背大刀,月光下刀刃反射出鋒利的冷意來。

謝自立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在這些人身上,正要出手卻突然感知到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房頂上竟然來了另外一批人。

今夜還真是熱鬧。

他於是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

“我不是說了,晚上別來打擾嗎?”

那大刀漢子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

“閣下恐怕還沒搞明白吧,幹我們這行最不能壞的就是規矩,一手交錢一手放人,到時候你想拿他怎麽樣我們都管不著。”

謝自立皺了皺眉:“錢我不是已經付了。”

某人聞言頓時嘿嘿一笑。

“那只是他的買命錢,要知道兄弟們為了找他可沒少得罪人,還沒有缺胳膊少腿的把人完好無損給你帶回來了,這樣吧,一口價,十萬上品靈石!”

他獅子大開口地楞是把後面的紀時都唬住了,他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謝自立卻知道,對面就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線,同時看看自己還有沒有什麽多餘的招數,方便他們殺人滅口。

他假裝露出為難的神色:“不行,我沒有這麽多錢。”

看著對面這副涉世未深的小白臉模樣,胡子大漢越發覺得自己要大賺一筆,立馬撂下臉惡狠狠地威脅道:

“沒有?拿不出錢來就用你身上的法寶抵債!”

“咦?”他在這時突然看見謝自立腰間懸掛的玉佩,那靈玉成色極佳,內部似有流動的水紋,在夜裏呈現出淺淺的熒光來。

這難道是,極寒之地幾千年才誕生一塊的藍螢玉?

巨大的財富誘惑讓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他冒出這個念頭的同時,房間外眾多的黑衣人也已經悄無聲息地把這裏包圍了。

他一邊假意和謝自立周旋著,突然趁其不註意,猛然撲身上前伸手去抓他腰間的玉佩。

瞬間血濺當場。

謝自立微微側了側身,避開了飛濺過來的鮮血,眼前混亂的刀光劍影落下,那持劍的黑衣人終於緩緩地朝自己走過來。

刀尖上還滴著血,謝自立一看就知道,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死侍,來的目的就是將他們一網打盡,嘴裏自然是撬不出什麽情報的。

看來紀時這小子,闖的禍還不算小。

....

夜徹底靜了下來。

謝自立的手還是無可避免地弄臟了一些,他也不是很在意,隨手拿過旁邊的香帕擦了擦。

轉過身看到床上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割斷了綁在手上的繩子,身子正往窗邊挪去,顯然是一副要逃跑的樣子。

紀時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本以為這群人還會再打一會,準備趁機利用身上的法寶開溜,現在剛好還剩下最後一步。

對面的惡鬼卻已經在這時候殺完了所有的人,一雙恐怖的眼睛盯上了他。

反正留下來也是死,他咬了咬牙,幹脆猛的把腦袋往墻上一撞,鮮血流下來滴在了傳送法寶上,被激活的法寶頓時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芒。

一陣強光閃過以後。

紀時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在不知哪裏的草地上,他心下一喜,以為自己得救了,正要努力爬起身子。

才一擡頭動作就僵住了,看到先前渾身是血的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那人隨後猛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一張猙獰的放大的臉貼了過來,沖他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

“小崽子,跑什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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