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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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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牌

從那片陰影當中徹底醒過來。

謝自立捂住腦袋坐起身,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旁邊就在這時候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在夢境中聽過許多遍的,只是換了個更加冷漠的表達方式。

“這段記憶只有你能看見。”禪心用一種覆雜的目光看著他。

對方既然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謝自立也懶得再跟他兜圈子,他反問道:

“你覺得我就是靈運?”

“不,你和他很不一樣。”禪心搖了搖頭。

“我沒有他的記憶。”謝自立幹脆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其實我也很不明白,他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禪心眼中的困惑一閃而逝,倒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真實了一些。

謝自立和靈運這些個故人沒什麽好說的,他只關心另外一個問題。

“命牌是什麽?”

面前的人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

“大部分修士入門之時,都會由領他入門的長輩取其心頭血一滴制作成命牌,牌面的光亮可以記錄其生命軌跡,有些會附帶追蹤效果,對於尋常的修士來說沒有什麽作用。”

“噢?”謝自立起了一點興趣,“那你要這個幹什麽?”

涉及到佛門控制魔人的秘術,禪心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告訴他。

“凡人不需要命牌,因為他們原本對於自身的掌控力就不強,變成魔人以後會更易控制。”

“但修士不一樣,你也看到了,我最多只能短暫地幹擾一下你的心智,要想達到長期的控制效果,還需要一些能代表你的身份的東西,俗稱媒介。”

這聽上去倒是和某些巫蠱之術有些相似。

謝自立對於一些旁門左道的東西反而有所了解,但是他不會蠢到跟禪心探討這個問題。

“所以你拿到了嗎?”

謝自立更關心這個問題,因為據他所知,他手裏也沒有靈運仙尊的命牌,萬一落到別的人手裏就難辦了。

卻見禪心失望地搖了搖頭。

“沒有,他從不將命牌帶在身上,當初我以為命牌或許在他師父那兒,還去那人的墓地裏查探過,依舊一無所獲。”

聽到他一本正經地說出如此驚悚的話。

謝自立現在是真心覺得靈運仙尊這些“朋友”沒一個省心的,難怪他要死遁跑路。

就在這時候,禪心突然將希望的目光轉到了他的身上,他心下頓時一驚,聽到那人說:

“如果你知道關於謝玄命牌的信息,我希望你能現在將它告訴我。”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泛起一輪耀眼的金色,耳邊的聲音開始變得遙遠又迷離。

謝自立明知道這人又在幹擾他的神智,一時半會卻依然難以從狀態中抽出身來,他對於自身情緒的掌控確實太弱了。

想著反正自己也不知道,任禪心怎麽問都是一樣,他正要放棄抵抗。

一道穿透力極強聲音就在這時一下子將他從混亂拽了出來。

“你是什麽東西?也配要我師兄的命牌。”

謝言疏。

腦海中閃過這三個字的同時,他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攬進了懷裏。

他的意識還有些昏沈,聽到那邊禪心問他:

“這位是?”

秘術的影響還未完全消去,謝自立下意識就答道:“謝言疏,我的師弟。”

聽到他這不帶感情的說辭,旁邊人的臉當場就黑了,對面的人還不忘補刀了一句。

“不好意思,靈運沒跟我提起過你。”

聞言謝言疏卻突然冷哼了一聲。

他俯下身子,主動握住了身上人的手,在對面的視線中緩緩地與他十指相扣。

用力的動作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嵌進自己身體裏,仗著謝自立現在沒辦法反抗他,還低下頭湊到他的頸間,在那人脆弱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師兄,你現在告訴他,我們是什麽關系?”

他話裏威脅的意味很重。

看到那人有些吃痛的神情,禪心終於不讚同地皺了眉。

“謝言疏,他可是你師兄。”

被兩人夾在中間,謝自立一時間進退兩難,又被謝言疏的舉動弄得有些難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見他不答,謝言疏頓時挑釁地望過去,露出得逞的表情。

“那又如何?”

說完這句,他突然一個翻身將那人壓在了自己的身下,當著禪心的面吻住了他的唇。

謝自立終於徹底清醒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刺激,他只感覺整個人都在發燙,被人肆無忌憚地侵略著自己的領地,尤其還是在別人面前,劇烈的羞恥心一下子把他吞沒了。

直到謝言疏已經放開了他,他的頭還是深深地埋在那人懷裏,臉和耳朵都紅的不像話,不敢擡頭去看任何人。

謝言疏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深情地看著自己身上的人,眷念中帶著濃烈的渴求和無法割舍的占有欲,手指自然地伸進他的發間,湧入的溫和的靈力安撫著他起伏的情緒。

那眼神輕飄飄地擡了起來,不加掩飾的殺意落在對方的身上。

“離我的人遠點,別讓我說第二次。”

————

謝自立的腦袋還是亂糟糟的,一開始是因為那詭異的秘術,而後是因為謝言疏的那個吻。

纏綿又霸道,明明還在被人註視著,卻不管不顧地像在宣示主權一樣。

他對他的師兄也會這樣嗎,還是說,只是因為我?

這個念頭才一升起,很快就被謝自立重新壓了下去。

不行,他不能想這麽多。

他不喜歡謝言疏,一點都不喜歡!

直到謝言疏突然松開了他,兩人不知到了什麽地方,他下意識就朝那人的方向靠近了一點。

反應過來又猛地後退了一步。

還在尷尬的時候聽到那人調笑的聲音:“怎麽,師兄想要的話可以直說。”

明明這人以前也是這麽說話的,謝自立這次卻不知為何有些生氣。

“謝言疏,你還要戲弄我到什麽時候?”

聽出他話語裏的情緒,謝言疏這次沒有再刺激他,臉上的神情認真起來,主動牽起了他的手。

“師兄,之前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離開你的。”

“當時我突然收到消息,說有一夥人想要對你下手,顏玉的行動意外讓他們露了馬腳,我原本想盡快解決這件事,沒想到讓師兄陷入了新的麻煩。”

他的表情黯淡下來,神色裏帶上了一絲懊惱。

“師兄還在生我的氣嗎?”

他認錯的樣子意外地乖巧,耷拉的腦袋讓謝自立忍不住想起小時候來自家門前討食的流浪狗,明明對外都是兇惡的模樣,還是會低下頭親熱地蹭著自己的掌心。

哪怕他明知道這些都是裝給他看的。

謝自立還是沒有抽回手,又接著搖了搖頭。

“我已經不生氣了。”他說。

“就是,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在外人面前....”

他剛一開口就反應過來,明明是拒絕的話語卻被他說得這樣引人誤會。

他的臉當即又紅了,果然看到謝言疏眼裏露出興奮的光芒,像是見到了什麽美味一樣。

“師兄的意思是,沒有外人的時候,我們——”

“不是——!沒有,你別想了!”

謝自立瞬間打斷了他後面的話,氣得又不想搭理他了。

看到他臉上生動又可愛的光景,謝言疏終於沒忍住,不顧某人的抗議強行將他圈進了自己懷裏。

天色已晚。

謝言疏就在附近找了家帶客棧的酒樓,定了個上等的雅間。

某人還靠在他懷裏,看上去已經有些累了。

謝自立這幾天為了打聽眾善寺的事,的確都沒好好吃過飯,此時面對滿桌子的珍饈美味,他卻少有地沒什麽食欲。

等到菜都上齊了,他還是挑起筷子嘗了兩口。

味同嚼蠟。

他突然就把筷子一扔。

“不吃了,你定的什麽館子,怎麽這麽難吃?”

聽到他的話,謝言疏無辜地眨了眨眼,也跟著嘗了一口他方才夾的菜。

口感綿軟絲滑,香甜細膩,是地道的江南奶豆腐。

沒什麽問題呀?

他又去看謝自立的表情,看到他不似作偽的模樣,頓時恍然大悟,知道他是又生自己的氣了。

謝言疏放下筷子,立馬發表了一句發自內心的評價:“確實難吃。”

他主動幫謝自立收起了面前的碗筷,又喊人來把菜都撤了下去,看到對面的人還是神色懨懨,很快提議道:

“不如我陪師兄喝杯酒吧。”

這次謝自立終於有了些反應,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上好的美酒很快被人端了上來,在桌面上整齊地排成一排,等待著謝自立的挑選。

他隨便瞥了一眼,用手指了其中某一壇看得順眼的。

謝言疏很快將倒好的酒杯遞到了他的面前,殷勤的模樣就像是搖著尾巴的小狗。

謝自立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他默默地喝下杯中的酒。

那白玉做的酒盞突然就從他的手中掉到了地上。

半杯酒液濺了一身。

謝言疏擔心他被碎片傷到,正要上前卻被謝自立接下來的動作攔住了。

看到那人直接撕開了另一壇酒的封口,看也不看就猛地往大張的口中灌,洶湧的酒液瞬間將他半邊衣服都打濕了。

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站在原地冷笑了一聲。

那壇酒啪地一聲被他摔了出去,發出巨大的聲響,緊接著,滿桌子未開封的酒壇子都被他掀在了地上,屋子裏一片狼藉。

謝自立的目光又轉向自己,謝言疏不介意成為他出氣的對象,卻看到那人搖搖晃晃地撞了過來,突然用力抓緊了他胸口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滿身的防備都卸下來,露出最脆弱的那一面,聲音顫抖得讓人心疼。

“求你....帶我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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