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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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中)

他這句話才說完。

就感到面前的人身形搖晃了一下,從他身上起來了。

謝言疏的狀態看上去很奇怪,臉色白得比紙人也好不了多少,一雙眼睛卻紅得嚇人。

感知到旁邊人的視線,他偏過頭去不再看謝自立。

謝自立卻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謝言疏,你怎麽回事?”

那人垂著頭,半晌才小聲地開口。

“我身上怨氣很重,師兄還是離我遠點吧。”

“呵。”謝自立當即不讚同地冷笑了一聲,反問道:

“怎麽,你想說你剛才的舉動都是因為怨氣?”

自然不是。

真正的答案兩人都心知肚明。

既然事態已經發展到這一地步,謝自立也不想繼續和他兜圈子了。

“謝言疏,我現在跟你說清楚,你如果喜歡的是我,就別把對你師兄那些莫名奇妙的情愫安在我身上。”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意思卻已經很明確了。

如果謝言疏還是放不下靈運,就讓他趁早滾蛋。

他的話謝言疏聽的明白,卻沈默了很久,那人似乎想要後退,卻忽然控制不住地俯下身子,用力抱緊了謝自立。

“對不起,師兄,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我不想你再離開我了。”

聽到這句話,謝自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

這不就是自己等了很久的結果嗎?

他自嘲地想著,本該如此的事情,他到底還在期待些什麽?

如今謝言疏親口告訴他,總歸也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的神情越發冷漠起來,心中難得升起的幾分感情也徹底沒了。

他懶得去管謝言疏的態度了,就這樣任他抱著自己,心裏想著反正從這個地方出去了,他們就分道揚鑣,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等謝言疏完全平靜下來了,謝自立開始跟他不帶感情地商量之後的事。

反正謝言疏的紙人已經被他毀了,後面的事情估計都需要他們兩人共同參與。

今天出了這樣的事,這一天肯定也算不了了。

他現在看到謝言疏就煩,更不可能跟他睡在同一張床上。

謝言疏倒是很滿意兩人現在的狀態,他看起來還特別高興,似乎只要和他師兄在一起,怎麽樣都是好的。

謝自立看不慣他這幅樣子,後面不知怎麽昏昏沈沈地就睡了過去。

某人坐在床邊守著他,看著他熟睡的面容不知過了多久,知道他不會再醒過來了,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將人死死地抱進了懷裏。

————

第二天。

謝自立如願以償的又坐上了轎子。

他今天的腦袋有點暈,有點想不起來昨天發生了什麽。

但是有一件事他記得很清楚,他必須完成今天的婚禮,不然會一直到不了下一天。

來接轎的人只有謝言疏一個,他臉上的笑容異常地燦爛。

那些鬼裏鬼氣的紙人不知為何都不見了身影,他被謝言疏牽著一步一步地走進村子裏,路過許多戶人家,看到他們都將大門緊閉。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原來他參加的是冥婚。

這樣也好,沒有人再來打擾他們。

儀式走的很簡單,很快又到了送入洞房的那一步。

沒有人來送,他們就自己牽著手走進了婚房內,把房門都上了鎖。

紅燭搖曳之間,謝自立突然就全部想了起來。

他轉過身來一把將謝言疏抵在門上,毫不客氣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一陣風襲過來,屋子裏的蠟燭頓時全滅了。

耳邊傳來謝言疏幽幽的嗓音。

“該睡覺了,師兄。”

第二天。

當謝自立再回到這個房間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抓狂了。

“你特麽不是說流程結束就會到下一天嗎?”

跟他完全不一樣,謝言疏甚至能坐在椅子上喝茶,還不忘給他也倒了一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見狀才反問了一句:“你覺得是什麽原因呢?”

謝自立沈默了。

如果說從這一天開始還有什麽是他們一直沒有完成的,除了那件事,他再想不到別的可能性。

看到他變化的表情,謝自立忽然開懷地大笑起來,拿興味的眼神看著他。

“原本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或許還會耐不住寂寞,現在有你陪我,剛好可以順理成章地不出去了,你說有不有趣?”

他這副瞧不起人的說辭再次把謝自立氣著了,當場扔下一句。

“你等著。”

第二天。

謝自立一大清早就坐上了轎子。

他這次不等謝言疏來接,挨家挨戶地去敲紙人的門。

門裏的紙人嚇得都不敢動彈,趕在大門被踹飛之前,還是給這位祖宗開了門。

“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都給我送過去!”謝自立直接獅子大張口。

紙人們連連點頭,生怕和他多說一句話。

就這樣,等他們晚上走進婚房的時候,連謝自立本人都嚇了一跳。

房間裏滿是大大小小的酒壇子,幾乎把所有的空間都占滿了,活像個大紅酒窖。

扯下一個壇子上蓋著的紅布,謝自立直接把酒往謝言疏面前一擺,直言:

“過來陪我喝酒。”

沒有地方坐,兩人幹脆就坐在堆起來的酒壇子上,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其實也沒什麽好聊的,不過是打發時間。

出竅狀態能不能喝醉也是個問題。

但謝自立不想那麽多,尋思著火候差不多了,就把手裏的空壇子往地上一摔。

謝言疏喝得也有些昏沈,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吸引,忍不住擡起頭去。

看到那人將頭頂的發冠都拆了下來,滿目耀眼的銀絲散開,像柔軟的綢緞一般。

身上華麗的喜袍被他直接甩到了地上,只著著單薄的純白裏衣,就這樣朝他伸出了手,露出一個艷麗的笑來。

一瞬間,好像連聖潔的月華也在他面前失了顏色。

“來。”

徹骨的寒意侵入體內。

在做這件事之前,他沒想到謝言疏是這麽兇狠的人。

原本他還有些許反抗的念頭,想著都是男人誰比不過誰。

直到那人身上的氣息徹底纏繞過來,他差點被恐怖的寒氣吞沒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是謝言疏自己的怨氣,原來他一直生活在這樣的寒冷當中。

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升起一點溫度,轉眼就被堪稱恐怖的疼痛代替了。

謝自立差點罵人,就被那人按著頭堵了回去。

到後面,他壓根沒有說話的力氣了,幾乎只能任人擺布。

他還是不想說什麽求饒的話。

本來他們之間就沒什麽感情,他這麽做只是想早點和謝言疏撇清關系。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圖,那人忽然一個用力,把他從走神當中拉了回來,只能被迫將註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上。

看到他因為自己流露出的不管是痛苦還是歡愉的表情,都感到可以填滿整個心臟的無法形容的滿足感。

謝言疏的每一個動作、表情、想法都在沈淪當中越發瘋狂。

好像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裏。

最後他仰起頭,看到他奉若神明的人眼角溢出漂亮的淚,誘人的脖頸上沾滿了屬於彼此的晶瑩的汗珠。

終於忍不住吻了上去。

————

第三天。

謝自立昨天被折騰了一整天。

醒來的時候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特麽的他為什麽沒有失憶。

酒精的作用幾乎已經從身體裏褪去了,卻有另外一種感覺越發清晰,讓他有些難以啟齒。

他抓上旁邊的衣服就要起來,卻被身後一股大力重新帶回了床上,牽動到某處的傷口,他直接罵人了。

“謝言疏,你特麽的幹什麽?”

某人卻還是不依不饒地把他抱得緊緊的,拿無辜又可憐的小眼神看著他。

“師兄,你昨晚可不是這麽對我的。”

他這話一出,謝自立頓時又覺得有些難堪,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師兄臉紅的樣子真好看。”

那人又跟著湊了上來,在他耳邊源源不斷地念叨著。

謝自立終於受不了了。

他猛地推開了身後的人,隨意拽過一件袍子往身上一披,咬了咬牙強忍著身體的不適下床了。

見謝言疏又要追過來扶他,他當即在原地站定,冷著一張臉開口了。

“你別誤會,我這麽做都是想快點出去,我不喜歡你。”

最後一句話他特意咬重了一點。

誰知謝言疏聽了還是喜笑顏開,連忙將他扶到一邊的軟椅上,只道:

“沒關系,我喜歡師兄就夠了。”

這人聽不懂人話是吧!

謝自立兩眼一黑,終於決定不再跟這家夥計較,只當做聽不見,想著他一定要快點從這個地方出去。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用不了靈力。

無色心法的效果好像也被完全屏蔽了,就跟之前在意識領域裏面一樣。

不過,昨天晚上的事情讓他有了點意外的收獲。

他竟然可以感知到怨氣,而且好像比在現實當中還要更清晰。

謝自立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因為和謝言疏的接觸沾染上了不少怨氣,或許他可以嘗試利用一下這股怨氣。

一直等到傍晚,終於有人來敲響了他們房子的門。

這一開門就把謝自立嚇到了。

門口直挺挺地站著幾個小臉通紅的紙人,他們擡著一口巨大的棺材,一見他就發出嘻嘻嘻的笑聲。

那棺材上這次紮的是白布,紙人臉上的笑容卻比迎親那天還要喜慶。

越過這群嘻嘻哈哈的小人,謝自立的視線很快落到了那口漆黑的棺材上。

棺材大得幾乎能裝下兩個人,上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鎖鏈一樣的怨氣,底板被放到地上的一瞬間。

謝自立清晰地聽見裏面傳來咯噔一聲。

好像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

他正琢磨著自己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試一□□內的怨氣。

身後卻有一人直接越過了他,毫不客氣地擋在了那群紙人面前。

“沒看見別人都要休息了嗎,明天再來。”

說完轉身就把門關了。

謝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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