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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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障
“師兄，你入障了。”
耳邊傳來一個近在咫尺的聲音，謝自立一下子被這個聲音拉了回來。
清醒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謝言疏一手提著一個半透明的渾身扭曲的東西，將那東西狠狠地往地上一甩。
他意外地看過去，發現那東西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暗紅色光芒，明明是人的大小卻只有半邊身子像人，另外一半完全是虛浮的靈氣狀態。
沒等謝言疏有什麽動作，它就一下子撲到了地上，只剩下半張的臉立馬蠕動開合著。
“兩位大仙饒命！饒命啊！都是那群傷天害理的魔物指使我們這麽幹的！我我們哪敢冒犯兩位大仙啊！”
謝言疏看了一眼旁邊還算正常的人，瞇了瞇眼。
“魔族讓你們幹什麽？”
那靈體頓時倒豆子一般將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它們一把我們抓過來，就讓我們去偷襲靈運仙尊，這我們哪敢啊，又說只要制造個幻境，再裝作村民在他旁邊說那些話，靈運仙尊仁厚，可它們會把我們生吞活剝啊，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兩位仙尊發發善心，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謝言疏一聽就抓住了話中的重點：“讓你們說什麽話？”
“就...就是，說什麽我們的死都是因為你啊，都怪你不救我們，仙人都是冷血——”
“夠了。”謝言疏皺了皺眉，直接打斷了它的話。
沈默了很久的謝自立卻在這時候開口了。
“你們也會害怕魔族嗎？”
一聽這話地上的靈體就來勁了，差點彈了起來，又被謝言疏的劍重新按了回去。
“哎喲，您不知道，本來我們鬼族不怕這些刀啊兵的，不知道為什麽，那群魔族突然有天搞來了一種特制兵器，那玩意挨一下就跟當人的時候一樣疼啊，他們有時候抓不到人就抓我們洩憤，好多兄弟現在一見到他們就躲。”
說完它還不忘看向靈運：“仙尊，我可是什麽都說了，您不能言而無信啊！”
謝言疏的劍頓時往前進了一寸，那人嚇得差點蜷成一個球，謝自立卻在這時擋在了它前面。
“讓他走吧。”
“師兄....”謝言疏明顯不太讚同。
趁他們交流的這個間隙，那靈體瞬間往地縫中一鉆，很快不見了蹤影。
謝言疏此時已經把劍收了起來，兩人還站在原地，他卻沒了方才緊張的神情，滿臉寫著關切地看著謝自立。
“師兄方才沒事吧？”
謝自立搖了搖頭，道了聲沒事。
方才的場景已經遠去了，那些停留在心底的感覺卻依然消散不掉。
他沒有表現出來，也並不希望謝言疏過問自己以前的事。
與此同時他也可以真的確認一件事情。
他對情緒的掌控真的比以前要強了，包括面對怨氣，他現在已經能勉強用肉眼分辨怨氣存在的地方，不再需要借助那面鏡子。
可這段時間他並沒有做什麽特別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遇到老道那次，他陰差陽錯使用了一回怨氣。
難道這才是真正能控制無色心法的途徑。
靈運仙尊以前接觸怨氣也是因為這個嗎？
謝自立忍不住這麽想著，就聽見謝言疏在他耳邊跟他講話。
“師兄，你又走神了。”
這一次氣息劃過了他的脖頸，涼颼颼的。
他瞬間回過神來，發現謝言疏又跟自己靠得很近，他幾乎能看到那雙眼眸裏跳動的星光。
謝自立開始有些不自在，他其實不喜歡和人這麽親近，又回想起這段時間謝言疏對自己的態度，他不想繼續再給對方造成這種誤會。
他擡起腰間的長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無聲地隔開了。
“就這樣吧，我不喜歡別人靠我太近。”
話音未落，就見謝言疏頓時神色落寞，露出委屈的表情。
謝自立往前走一步，他就默默地跟在後面。
幾分鐘後，謝自立實在是忍不了了，他轉過頭來故作兇狠地說：“你打算徒步到什麽時候？禦劍！”
某人頓時又滿面春風地湊了上來，只無辜地眨著眼睛看他，那模樣活脫是等別人來帶他。
謝自立有些無語，心想你自己沒有劍嗎，表面上卻實在拿謝言疏沒有辦法。
估計問了也沒有用，他嘆了口氣，想著自己禦劍也還算不上很熟練。
就這樣，他徹底妥協了。
算了，謝言疏想抱就抱吧，他又不會少塊肉。
————
兩人來到下一處村子，謝自立才想起來自己遺忘的事情。
他方才走的太急，忘了查探村子裏有沒有殘留的怨氣，這也是他原本打算過來的原因之一。
怨氣這東西說來也怪，留在世間是為禍蒼生，卻又成為多方爭搶的稀有資源。
現在他也陰差陽錯加入其中，倒也不好評判是非好壞了。
謝自立沈下心來，不再去想，只專註地盯著眼前的村子。
和他們方才經過的地方似乎沒有什麽兩樣，少了鬼族的搗亂，剩下的就只有滿目蒼涼。
他卻忍不住皺起了眉。
按理來說，這種才經歷過殘忍屠殺的地方定然會滋生怨氣，然而空氣中卻連一絲漂浮的紅光都沒有，太幹凈了，也太詭異了。
這種事情也不好跟謝言疏說，他只能刻意避著對方，自己著手在村子裏查探起來。
一刻鐘後，他一無所獲地回到了原地。
謝言疏還靠在村門口一棵枯樹旁等他，他看上去對這裏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只在謝自立走過來的時候才掀了一下眼皮。
“師兄找到想找的東西了嗎？”他笑著問。
謝自立現在心頭的思緒還是亂的，沒有聽出他話裏別樣的意思，只失落地搖了搖頭。
看見眼前的人主動朝他伸出手，他下意識就把手搭了上去。
“那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好嗎？”
他語氣柔和，卻並不顧及謝自立的意願，沒等他回應就一把將人攬住帶到了天上。
這次他沒把劍給謝自立，謝自立這才感覺有些不對。
身後的人摟住他的力道很緊，禦劍的速度又急又快，他忍不住回想自己是不是又哪裏惹謝言疏生氣了。
然而，很快就有別的東西勾走了他的註意力。
兩人一落到地面上，立馬看見不遠處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謝自立搶先一步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的容貌太顯眼，那兩個黑不溜秋的人一見他就楞在了原地。
面前的人衣衫襤褸，臉上都是擦得黑灰，手中正拿著幾個瓶瓶罐罐一股腦地往衣服裏塞。
謝自立很熟悉這種打扮，走投無路的凡人會去接一些黑單，幹的都是見不得人的活計。
一般來說，這種事如果被人發現，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自殺，或者滅口。
很顯然，滅口自然是做不到的，正當謝自立想著怎麽才能在防止他們自殺的前提下套出點情報來，卻意外看見他們衣服裏洩露出了一點刺眼的紅光。
與此同時，兩個反應過來的人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他瞇了瞇眼，耳邊頓時傳來兩人鬼哭狼嚎的叫聲。
“仙尊，我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照這個趨勢，魔族很快就會屠到我們村子，我和妻子都只是手無寸鐵的凡人，家裏還有個十來歲的女兒，只有這種在您眼中下三濫的法子才能讓我們活下去啊！”
撒謊。
又在撒謊。
謝自立一聽就知道，不知是從哪裏現編出來的故事。
他裝作不懂地問了一句。
“下三濫？”
兩人露出害怕又為難的神情，還是支支吾吾地說了：“就...就是收集那些黑霧一樣的東西，只要有了它們，我們就能變得和仙人一樣強大。”
他們說著說著，目光裏忍不住露出癡迷狂熱的神情。
謝自立面無表情地說：“你們試過了？”
他們又開始連忙擺手，嚎叫著自己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說魔族怎麽的不講人道，又說自己的女兒之前被弄斷了一條腿，怎麽的可憐。
謝自立耐煩地聽著，聽到他們終於說到求饒，卻見兩人突然把嘴巴一閉，不吭聲了。
他忽有所感，回過頭來。
原來是謝言疏來了。
“你們認識他？”謝自立眸光裏有些好奇。
那倆人還是不敢說話，只把兩個腦袋埋得低低的，就差沒塞進地裏。
卻見謝言疏上前一步，腰間的劍徑直彈了出來。
“滿口胡話的人，不說也罷。”
“你幹什麽？”謝自立臉色一變，正要攔在兩人前面。
謝言疏的劍光卻比他還要快，他瞳孔一縮，反應過來的時候，地上的兩人肚子已經被完全剖開了，比噴濺而出的鮮血和洩漏一地的內臟還要寧人震撼的，是從他們身體裏湧出的源源不斷的怨氣。
兩具屍體徹底癟了下去，謝自立不可思議盯著眼前的景象。
他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是用自己的身體來儲存怨氣，這樣下去，他們是必死無疑的。
然而，他再去看屍體的面部，卻看到他們唇角詭異的上揚，像是正在笑著的。
不對。
他突然反應過來，朝後退了一步。
身後有什麽東西擋住了他的去路，他下意識回過頭來。
看到本該在前面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到了他的身後，他劍上滴著血，血上縈繞著濃重的艷紅霧氣。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後的人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將他按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謝自立正要反擊，突然聽到身上的人喊了他的名字。
不再是師兄，他聽得清清楚楚的，謝言疏說的是，謝自立。
他的語調很輕，仿佛真的是深情款款的。
謝自立有些意外地回過頭來，剛好對上他看自己的眼神。
那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笑，瘋狂的神情隱在霧中，眼睛裏明亮如炬，像是一匹蟄伏在暗處的野獸。
這頭兇狠的野獸此時就伏在自己頸邊，滾燙的氣息幾乎要刺穿他的皮肉，將他徹底融化進去。
“謝自立。”
他又喊了一聲，按住他的力道更大了。
謝自立稍微動作一下，就能感覺到那顆抵在脆弱脖頸間的尖牙，他很懷疑謝言疏並不想和他說什麽，只是想吃了自己。
他看著謝言疏腰間懸掛的鬼面長劍，那劍開始發出詭異的嗡鳴聲，鬼面在怨氣的侵襲下顯得越發扭曲起來，謝自立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它在咯咯地笑。
回想起謝言疏一路以來的異常，謝自立大概想清楚了破局的關鍵。
耳邊就在這時傳來了謝言疏的下一句話。
“你不是靈運，為什麽要一直代替他去做這些事情，為什麽要變成自己並不想成為的樣子？”
謝自立的動作僵住了，感到身上的人突然松開了對他的鉗制，轉而把他整個人抱進了懷裏，語氣和姿態都放得很低。
“我知道師兄一路走來都很辛苦，所以我不希望你也變得和他一樣，我現在有能力了，不再是那個需要師兄保護的小孩子，我也可以保護你。”
“跟我走吧，謝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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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外地看過去，發現那東西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暗紅色光芒，明明是人的大小卻只有半邊身子像人，另外一半完全是虛浮的靈氣狀態。
沒等謝言疏有什麽動作，它就一下子撲到了地上，只剩下半張的臉立馬蠕動開合著。
“兩位大仙饒命！饒命啊！都是那群傷天害理的魔物指使我們這麽幹的！我我們哪敢冒犯兩位大仙啊！”
謝言疏看了一眼旁邊還算正常的人，瞇了瞇眼。
“魔族讓你們幹什麽？”
那靈體頓時倒豆子一般將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它們一把我們抓過來，就讓我們去偷襲靈運仙尊，這我們哪敢啊，又說只要制造個幻境，再裝作村民在他旁邊說那些話，靈運仙尊仁厚，可它們會把我們生吞活剝啊，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兩位仙尊發發善心，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謝言疏一聽就抓住了話中的重點：“讓你們說什麽話？”
“就...就是，說什麽我們的死都是因為你啊，都怪你不救我們，仙人都是冷血——”
“夠了。”謝言疏皺了皺眉，直接打斷了它的話。
沈默了很久的謝自立卻在這時候開口了。
“你們也會害怕魔族嗎？”
一聽這話地上的靈體就來勁了，差點彈了起來，又被謝言疏的劍重新按了回去。
“哎喲，您不知道，本來我們鬼族不怕這些刀啊兵的，不知道為什麽，那群魔族突然有天搞來了一種特制兵器，那玩意挨一下就跟當人的時候一樣疼啊，他們有時候抓不到人就抓我們洩憤，好多兄弟現在一見到他們就躲。”
說完它還不忘看向靈運：“仙尊，我可是什麽都說了，您不能言而無信啊！”
謝言疏的劍頓時往前進了一寸，那人嚇得差點蜷成一個球，謝自立卻在這時擋在了它前面。
“讓他走吧。”
“師兄....”謝言疏明顯不太讚同。
趁他們交流的這個間隙，那靈體瞬間往地縫中一鉆，很快不見了蹤影。
謝言疏此時已經把劍收了起來，兩人還站在原地，他卻沒了方才緊張的神情，滿臉寫著關切地看著謝自立。
“師兄方才沒事吧？”
謝自立搖了搖頭，道了聲沒事。
方才的場景已經遠去了，那些停留在心底的感覺卻依然消散不掉。
他沒有表現出來，也並不希望謝言疏過問自己以前的事。
與此同時他也可以真的確認一件事情。
他對情緒的掌控真的比以前要強了，包括面對怨氣，他現在已經能勉強用肉眼分辨怨氣存在的地方，不再需要借助那面鏡子。
可這段時間他並沒有做什麽特別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遇到老道那次，他陰差陽錯使用了一回怨氣。
難道這才是真正能控制無色心法的途徑。
靈運仙尊以前接觸怨氣也是因為這個嗎？
謝自立忍不住這麽想著，就聽見謝言疏在他耳邊跟他講話。
“師兄，你又走神了。”
這一次氣息劃過了他的脖頸，涼颼颼的。
他瞬間回過神來，發現謝言疏又跟自己靠得很近，他幾乎能看到那雙眼眸裏跳動的星光。
謝自立開始有些不自在，他其實不喜歡和人這麽親近，又回想起這段時間謝言疏對自己的態度，他不想繼續再給對方造成這種誤會。
他擡起腰間的長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無聲地隔開了。
“就這樣吧，我不喜歡別人靠我太近。”
話音未落，就見謝言疏頓時神色落寞，露出委屈的表情。
謝自立往前走一步，他就默默地跟在後面。
幾分鐘後，謝自立實在是忍不了了，他轉過頭來故作兇狠地說：“你打算徒步到什麽時候？禦劍！”
某人頓時又滿面春風地湊了上來，只無辜地眨著眼睛看他，那模樣活脫是等別人來帶他。
謝自立有些無語，心想你自己沒有劍嗎，表面上卻實在拿謝言疏沒有辦法。
估計問了也沒有用，他嘆了口氣，想著自己禦劍也還算不上很熟練。
就這樣，他徹底妥協了。
算了，謝言疏想抱就抱吧，他又不會少塊肉。
————
兩人來到下一處村子，謝自立才想起來自己遺忘的事情。
他方才走的太急，忘了查探村子裏有沒有殘留的怨氣，這也是他原本打算過來的原因之一。
怨氣這東西說來也怪，留在世間是為禍蒼生，卻又成為多方爭搶的稀有資源。
現在他也陰差陽錯加入其中，倒也不好評判是非好壞了。
謝自立沈下心來，不再去想，只專註地盯著眼前的村子。
和他們方才經過的地方似乎沒有什麽兩樣，少了鬼族的搗亂，剩下的就只有滿目蒼涼。
他卻忍不住皺起了眉。
按理來說，這種才經歷過殘忍屠殺的地方定然會滋生怨氣，然而空氣中卻連一絲漂浮的紅光都沒有，太幹凈了，也太詭異了。
這種事情也不好跟謝言疏說，他只能刻意避著對方，自己著手在村子裏查探起來。
一刻鐘後，他一無所獲地回到了原地。
謝言疏還靠在村門口一棵枯樹旁等他，他看上去對這裏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只在謝自立走過來的時候才掀了一下眼皮。
“師兄找到想找的東西了嗎？”他笑著問。
謝自立現在心頭的思緒還是亂的，沒有聽出他話裏別樣的意思，只失落地搖了搖頭。
看見眼前的人主動朝他伸出手，他下意識就把手搭了上去。
“那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好嗎？”
他語氣柔和，卻並不顧及謝自立的意願，沒等他回應就一把將人攬住帶到了天上。
這次他沒把劍給謝自立，謝自立這才感覺有些不對。
身後的人摟住他的力道很緊，禦劍的速度又急又快，他忍不住回想自己是不是又哪裏惹謝言疏生氣了。
然而，很快就有別的東西勾走了他的註意力。
兩人一落到地面上，立馬看見不遠處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謝自立搶先一步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的容貌太顯眼，那兩個黑不溜秋的人一見他就楞在了原地。
面前的人衣衫襤褸，臉上都是擦得黑灰，手中正拿著幾個瓶瓶罐罐一股腦地往衣服裏塞。
謝自立很熟悉這種打扮，走投無路的凡人會去接一些黑單，幹的都是見不得人的活計。
一般來說，這種事如果被人發現，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自殺，或者滅口。
很顯然，滅口自然是做不到的，正當謝自立想著怎麽才能在防止他們自殺的前提下套出點情報來，卻意外看見他們衣服裏洩露出了一點刺眼的紅光。
與此同時，兩個反應過來的人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他瞇了瞇眼，耳邊頓時傳來兩人鬼哭狼嚎的叫聲。
“仙尊，我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照這個趨勢，魔族很快就會屠到我們村子，我和妻子都只是手無寸鐵的凡人，家裏還有個十來歲的女兒，只有這種在您眼中下三濫的法子才能讓我們活下去啊！”
撒謊。
又在撒謊。
謝自立一聽就知道，不知是從哪裏現編出來的故事。
他裝作不懂地問了一句。
“下三濫？”
兩人露出害怕又為難的神情，還是支支吾吾地說了：“就...就是收集那些黑霧一樣的東西，只要有了它們，我們就能變得和仙人一樣強大。”
他們說著說著，目光裏忍不住露出癡迷狂熱的神情。
謝自立面無表情地說：“你們試過了？”
他們又開始連忙擺手，嚎叫著自己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說魔族怎麽的不講人道，又說自己的女兒之前被弄斷了一條腿，怎麽的可憐。
謝自立耐煩地聽著，聽到他們終於說到求饒，卻見兩人突然把嘴巴一閉，不吭聲了。
他忽有所感，回過頭來。
原來是謝言疏來了。
“你們認識他？”謝自立眸光裏有些好奇。
那倆人還是不敢說話，只把兩個腦袋埋得低低的，就差沒塞進地裏。
卻見謝言疏上前一步，腰間的劍徑直彈了出來。
“滿口胡話的人，不說也罷。”
“你幹什麽？”謝自立臉色一變，正要攔在兩人前面。
謝言疏的劍光卻比他還要快，他瞳孔一縮，反應過來的時候，地上的兩人肚子已經被完全剖開了，比噴濺而出的鮮血和洩漏一地的內臟還要寧人震撼的，是從他們身體裏湧出的源源不斷的怨氣。
兩具屍體徹底癟了下去，謝自立不可思議盯著眼前的景象。
他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是用自己的身體來儲存怨氣，這樣下去，他們是必死無疑的。
然而，他再去看屍體的面部，卻看到他們唇角詭異的上揚，像是正在笑著的。
不對。
他突然反應過來，朝後退了一步。
身後有什麽東西擋住了他的去路，他下意識回過頭來。
看到本該在前面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到了他的身後，他劍上滴著血，血上縈繞著濃重的艷紅霧氣。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後的人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將他按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謝自立正要反擊，突然聽到身上的人喊了他的名字。
不再是師兄，他聽得清清楚楚的，謝言疏說的是，謝自立。
他的語調很輕，仿佛真的是深情款款的。
謝自立有些意外地回過頭來，剛好對上他看自己的眼神。
那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笑，瘋狂的神情隱在霧中，眼睛裏明亮如炬，像是一匹蟄伏在暗處的野獸。
這頭兇狠的野獸此時就伏在自己頸邊，滾燙的氣息幾乎要刺穿他的皮肉，將他徹底融化進去。
“謝自立。”
他又喊了一聲，按住他的力道更大了。
謝自立稍微動作一下，就能感覺到那顆抵在脆弱脖頸間的尖牙，他很懷疑謝言疏並不想和他說什麽，只是想吃了自己。
他看著謝言疏腰間懸掛的鬼面長劍，那劍開始發出詭異的嗡鳴聲，鬼面在怨氣的侵襲下顯得越發扭曲起來，謝自立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它在咯咯地笑。
回想起謝言疏一路以來的異常，謝自立大概想清楚了破局的關鍵。
耳邊就在這時傳來了謝言疏的下一句話。
“你不是靈運，為什麽要一直代替他去做這些事情，為什麽要變成自己並不想成為的樣子？”
謝自立的動作僵住了，感到身上的人突然松開了對他的鉗制，轉而把他整個人抱進了懷裏，語氣和姿態都放得很低。
“我知道師兄一路走來都很辛苦，所以我不希望你也變得和他一樣，我現在有能力了，不再是那個需要師兄保護的小孩子，我也可以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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