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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自立這幾天都在看書，靈運仙尊的筆記竟然比邪術還要好看。
弄明白自己先前修煉時出的問題，他就越發想要再次嘗試一下。
終於等到一個風平浪靜的晚上，他再次踏入了那間密室裏。
這一次他觀察的很仔細，甚至一本一本的把書架上的書都拿出來看了一遍。
很快就發現，靈運仙尊收集的這些書籍，好像都不是什麽正經功法，內容倒是和自己先前撿到的那本邪術有點像。
角落的籠子裏殘留有一些凝固的血跡，看籠子的大小，關在這裏的應該就是自己遇到過的那種魔人。
靈運仙尊到底在做什麽研究呢？
謝自立忍不住去想，不過這一發現倒是顛覆了他對於靈運仙尊的印象。
原本他以為，像靈運仙尊這麽光風霽月的人，是不可能染指這樣汙穢的事物的。
就連謝言疏也說過，他師兄眼裏壓根容不得一點臟東西。
那才應該是他眼中的靈運，更是世人眼中的靈運。
謝自立心中感慨頗多，動作卻沒有停下，趁著這個晚上無人打擾，他打算在這裏把之前沒有成功的事情再嘗試一遍。
翻開靈運仙尊的筆記。
上面寫的很清楚，讓怨氣逆著經脈運轉一個大周天。
不過，他現在去哪裏找到怨氣呢？
雖然他能感知到房間裏肯定有一些殘餘的怨氣，但並非是肉眼能看得見的那種黑霧，就算勉強成功了可能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謝自立若有所思地想著，儲物戒指裏那顆紅色珠子被他拿了出來。
但很快，他就否決了這個辦法。
先不說這顆珠子先前吸收的怨氣含量，他現在並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也不知道怎麽把其中的怨氣引出來。
他繼續翻找著自己剩下的物品，想著還有沒有什麽東西是能派上用場的，眼角卻陡然劃過一抹亮光。
一塊小巧的鏡子碎片就在這時候闖入了他的視野，他這次看得很清楚，真的是鏡片在發光。
想起先前遇到的那個男人異樣的舉動，謝自立學著他的樣子也立馬將手邊的鏡片舉了起來。
身後的景色頓時一覽無遺，平平無奇的昏暗房間裏，他整個人都隱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裏，只有周圍的空氣裏漂浮著星星點點的紅色光芒。
那些光點環繞在他的周身，稀松得像極了一場一碰即碎的夢。
謝自立下意識伸出去手去，想要碰一碰距離自己最近的光點，那團光就在接觸到他的瞬間整個消散了。
見狀，他有些遺憾地收回手。
想來這應該就是那些殘餘的怨氣，只是沒想到它們在鏡子裏會是這樣漂亮的存在。
他最後還是放棄了拿這團光點嘗試的念頭，既然有了這塊碎片，他完全可以找到更合適的可以用於修煉的地方。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又重新靜下心來，看起了筆記的後半部分。
這麽一看，果然發現了另外一些值得註意的地方。
筆記上說，可以將半魔人身上的怨氣用同樣的方式引出來，然而對於未轉化完成的魔人來說，怨氣就相當於他們的生命力，強行抽出只會讓他們死的更快。
也就是說，被轉化成為魔人的過程是無法逆轉的。
這和謝自立先前看到的邪術殘篇上講的不一樣。
邪術上清楚明白地說了，引導怨氣同樣可以用來救人。
如此看來，他得到的這些信息其實也不能全信，畢竟都是一人的片面之詞。
不過在有一點上，他們達成了共識。
就是，只要在轉變成為魔人之前徹底死亡，身上的怨氣就會隨之消散。
其中的原理謝自立也不太懂，大概是說，不同的人能承載的怨氣含量都是有限的，半魔人身亡後肉身就會和其隨之攜帶的怨氣相中和，從而抵消掉一部分力量。
但也有極少數情況，是怨氣的攜帶量遠遠高於肉身的承載量，而在被完全吸收之前肉身死亡，就會出現被怨氣侵染的魂體現象。
也就是所謂的，鬼族。
謝自立吃了一驚，想不到這個種族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興起的。
....
他看的越來越起勁，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晚上，好在他從那片空間裏出來的時候，並沒有遇到意料之中的某個人。
這幾天謝言疏來得少了，大約是他恢覆得差不多的原因。
不過算算時間，他也閉門不出戶很久了，大約再過段時間，又會有什麽人給他發傳信讓他去辦什麽事把。
或許又要到分別的時候了。
謝自立喝著茶默默想著，他最近情緒恢覆得差不多了，卻也並不清楚自己對謝言疏抱著怎樣的感情。
但至少有一點，他並不討厭這個人。
甚至如果可以，他其實很樂意和謝言疏成為朋友，他也是現在的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正在他這麽想的時候，一個颯爽的黑色身影就直接推門進來了。
很顯然，謝言疏沒有敲門的習慣，也完全不打算養成。
他今天又是一身黑，卻意外地把頭發束起來了，發髻上插了一柄簡單的簪子。
謝自立因此完整地看到了他的臉，雖然是利落幹練的造型，長相卻是漂亮那一掛的，如果不是表情裏習慣帶了三分譏誚，定然是個美人胚子。
見他盯著自己半天不說話，謝言疏又忍不住出言不遜了。
“師兄這麽看著我，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誰知謝自立垂眸想了想，竟然說。
“或許吧。”
他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謝言疏還是很快捕捉到了，臉上的表情頓時微妙起來。
“你該不會，對每個人都這樣吧？”
這話倒是讓謝自立不太理解，他反問道：“我怎麽了？”
見他一副完全不自知的模樣，謝言疏又有些無語，他隱晦地表達了一下謝自立之前喝醉做出的那些事情。
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謝自立卻突然輕聲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某人頓時露出不滿的神情。
“我在想，我看上去有那麽像風流成性的人嗎？反倒是你比較像吧。”謝自立突然正色，將懷疑的目光拋了回去。
“怎麽可能？！”謝言疏聞言眉毛一抽，整個人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見他反應這麽大，謝自立這次終於忍不住了，笑得更開心了。
狐貍也緊跟著冒了個頭出來，還一邊拍著爪子發出怪裏怪氣的叫聲。
謝言疏聽懂了，他說的是——
“哈哈！風流成性的老處男！”
他本來就算不上好的臉色當場就黑了，沖上來就要去抓謝自立懷裏的狐貍。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就這樣，兩人一狐一直玩鬧到了深夜，某人這才想起來正事。
謝言疏整了整微亂的衣領，又恢覆了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他說。
謝自立點了點頭，還是問了一句：“什麽時候？”
“今天晚上。”謝言疏面不改色。
這個晚上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謝自立也不打算繼續耽誤他，簡單打了聲招呼就準備睡下了。
謝言疏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湊了上來，他條件反射就以為對方又要找自己麻煩，正要反擊，卻被耳邊吐出的話語定在了原地。
那人用很輕的聲音說：“希望我下次回來的時候，師兄沒有再繼續幹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了。”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了一點戲謔的笑意，謝自立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的人已經不見了。
謝言疏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之前的事都被他發現了嗎？
抱著重重的疑惑，謝自立這個晚上終於也睡不好覺了。
第二天，謝言疏離開以後，靈峰山上也清凈了許多。
謝自立不是什麽閑得住的人，他現在的情緒也恢覆得差不多了，加上還要去尋找怨氣存在的地方，行動有了底氣，他也打算下山去了。
之前鳳仙樓的事情算是草草結了尾，傳來消息說是當日駐守的幾方勢力查到了入侵魔物的大本營，聯手把對面一鍋端了，據說還從內部糾出了幾個裏應外合串通一氣的內鬼。
讓謝自立意外的是，杜雪峰竟然沒有再來找過自己，也可能是謝言疏幫他把事情都推了。
總得來說，他現在還算得上輕松。
將鏡子碎片揣在手中，謝自立戴上鬥笠，抱著狐貍就一起下山去了。
他這次沒什麽明確的目的地，一路上算是半逛半趕路來到了南邊的一處城鎮上。
這邊雖不是中心城區，卻也地處繁華，加之風景優美流水環繞，連帶著心情也開闊不少。
傍晚時分，街面上仍舊是張燈結彩，不比白日冷清，謝自立獨自走在寬闊的大街上，一邊留意著周圍的新鮮玩意。
他許久沒逛過街，難得專程出一趟遠門，總想帶點不一樣的東西回去。
不過他現在對凡人的物品已經失去了興趣，街面上能見到的修士的東西也都比較尋常，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性價比實在是太低。
考慮了一下，謝自立還是趕在太陽下山前光顧了一家專門賣丹藥的鋪子，在店家的玩命推薦下稀裏糊塗的買下了不少靈丹。
當然不是給他自己買的，謝自立暗自想著，狐貍跟了自己這麽久，收到這些一定會很感動吧。
他又逛了幾家客棧，嫌太貴，都沒有住。
最後走到一家古樸的店門前時，發現旁邊有個青年正在收攤。
客棧老板從裏面走出來，他就笑呵呵地迎上去將一串銅錢和幾枚靈石遞給了他，老板見狀頓時眉開眼笑，擺了擺手就讓他自己去收攤子了。
謝自立有點好奇，他在想什麽人才能同時賺到凡人和修士兩份的錢。
繞到攤前一看，那桌上擺著一細口簽筒，內裏放著數十根普通竹簽，旁邊正懸掛著一黃面垂幡。
上書四個飄逸大字——鐵口神算。
原來是算命的。
青年也在這時候註意到了他，他衣著簡樸，下擺洗得發灰，臉上帶了一副黑墨鏡，動作卻很利索，看上去不像是瞎子。
跟掌櫃的打了聲招呼，他立馬咧著嘴搖著簽筒竄到了謝自立跟前。
“這位大仙，算命嗎？”
謝自立楞了一下：“你方才喊我什麽？”
“大仙啊！”那青年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度，還湊上來捏著鏡架滿臉稀奇地盯著他看。
“了不得了不得，老夫從事算命這麽多年，還是一次碰見這麽大的主顧。”
謝自立難得來了點興致。
“聽你這麽說，那你也是修士？”
青年立馬擺了擺手：“不敢當不敢當，跟真的仙人比起來老夫還差的遠啦。”
看他樣貌聲音都如此年輕，卻一直老夫老夫的自稱，謝自立被他逗笑了，決定幫他做上一回生意，便問道：
“你這算命是怎麽收費的？”
那青年當即一拍桌子。
“若是其他修士來都是一塊上品靈石一算，今日老夫與大仙有緣，這比費用老夫就擅自做主....”
謝自立頓時眼前一亮，以為自己撿到便宜了。
就見那人突然低頭掐指一算，口中緊接著報出一個數字。
“就收大仙，一百上品靈石吧！”
謝自立掉頭就走。
身後頓時傳來，那人鬼哭狼嚎的喊聲。
“哎哎哎，大仙你別走啊，我這價格可是實惠的不得了了！”
謝自立完全不理他，在心裏暗罵著江湖騙子，身後的聲音還沒停。
“大仙大仙！真不是我坑您吶，您這情況特殊，拿一份錢算兩份命，老夫得折壽的呀，真的不能再低了！”
某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在身後青年祈盼的註視下，他又重新回到了算命攤位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瘦弱的人。
“一百上品靈石是吧，我給。”
青年見狀立馬連連點頭，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簽筒，整個人卻突然被一股大力直接拽到了桌面上。
謝自立一手攥著他的衣領，另一只手臂隨意地搭在算命桌的檐角處。
青年從桌上擡起頭，透過昏黃的墨鏡，剛好看到上方那人鬥笠下露出的那張清麗絕塵的臉。
他臉上帶著堪稱瘋狂的笑容，唇角的弧度高高揚起，語氣親切異常。
“不如，我們換個地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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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一個風平浪靜的晚上，他再次踏入了那間密室裏。
這一次他觀察的很仔細，甚至一本一本的把書架上的書都拿出來看了一遍。
很快就發現，靈運仙尊收集的這些書籍，好像都不是什麽正經功法，內容倒是和自己先前撿到的那本邪術有點像。
角落的籠子裏殘留有一些凝固的血跡，看籠子的大小，關在這裏的應該就是自己遇到過的那種魔人。
靈運仙尊到底在做什麽研究呢？
謝自立忍不住去想，不過這一發現倒是顛覆了他對於靈運仙尊的印象。
原本他以為，像靈運仙尊這麽光風霽月的人，是不可能染指這樣汙穢的事物的。
就連謝言疏也說過，他師兄眼裏壓根容不得一點臟東西。
那才應該是他眼中的靈運，更是世人眼中的靈運。
謝自立心中感慨頗多，動作卻沒有停下，趁著這個晚上無人打擾，他打算在這裏把之前沒有成功的事情再嘗試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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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寫的很清楚，讓怨氣逆著經脈運轉一個大周天。
不過，他現在去哪裏找到怨氣呢？
雖然他能感知到房間裏肯定有一些殘餘的怨氣，但並非是肉眼能看得見的那種黑霧，就算勉強成功了可能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謝自立若有所思地想著，儲物戒指裏那顆紅色珠子被他拿了出來。
但很快，他就否決了這個辦法。
先不說這顆珠子先前吸收的怨氣含量，他現在並不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也不知道怎麽把其中的怨氣引出來。
他繼續翻找著自己剩下的物品，想著還有沒有什麽東西是能派上用場的，眼角卻陡然劃過一抹亮光。
一塊小巧的鏡子碎片就在這時候闖入了他的視野，他這次看得很清楚，真的是鏡片在發光。
想起先前遇到的那個男人異樣的舉動，謝自立學著他的樣子也立馬將手邊的鏡片舉了起來。
身後的景色頓時一覽無遺，平平無奇的昏暗房間裏，他整個人都隱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裏，只有周圍的空氣裏漂浮著星星點點的紅色光芒。
那些光點環繞在他的周身，稀松得像極了一場一碰即碎的夢。
謝自立下意識伸出去手去，想要碰一碰距離自己最近的光點，那團光就在接觸到他的瞬間整個消散了。
見狀，他有些遺憾地收回手。
想來這應該就是那些殘餘的怨氣，只是沒想到它們在鏡子裏會是這樣漂亮的存在。
他最後還是放棄了拿這團光點嘗試的念頭，既然有了這塊碎片，他完全可以找到更合適的可以用於修煉的地方。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又重新靜下心來，看起了筆記的後半部分。
這麽一看，果然發現了另外一些值得註意的地方。
筆記上說，可以將半魔人身上的怨氣用同樣的方式引出來，然而對於未轉化完成的魔人來說，怨氣就相當於他們的生命力，強行抽出只會讓他們死的更快。
也就是說，被轉化成為魔人的過程是無法逆轉的。
這和謝自立先前看到的邪術殘篇上講的不一樣。
邪術上清楚明白地說了，引導怨氣同樣可以用來救人。
如此看來，他得到的這些信息其實也不能全信，畢竟都是一人的片面之詞。
不過在有一點上，他們達成了共識。
就是，只要在轉變成為魔人之前徹底死亡，身上的怨氣就會隨之消散。
其中的原理謝自立也不太懂，大概是說，不同的人能承載的怨氣含量都是有限的，半魔人身亡後肉身就會和其隨之攜帶的怨氣相中和，從而抵消掉一部分力量。
但也有極少數情況，是怨氣的攜帶量遠遠高於肉身的承載量，而在被完全吸收之前肉身死亡，就會出現被怨氣侵染的魂體現象。
也就是所謂的，鬼族。
謝自立吃了一驚，想不到這個種族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興起的。
....
他看的越來越起勁，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晚上，好在他從那片空間裏出來的時候，並沒有遇到意料之中的某個人。
這幾天謝言疏來得少了，大約是他恢覆得差不多的原因。
不過算算時間，他也閉門不出戶很久了，大約再過段時間，又會有什麽人給他發傳信讓他去辦什麽事把。
或許又要到分別的時候了。
謝自立喝著茶默默想著，他最近情緒恢覆得差不多了，卻也並不清楚自己對謝言疏抱著怎樣的感情。
但至少有一點，他並不討厭這個人。
甚至如果可以，他其實很樂意和謝言疏成為朋友，他也是現在的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正在他這麽想的時候，一個颯爽的黑色身影就直接推門進來了。
很顯然，謝言疏沒有敲門的習慣，也完全不打算養成。
他今天又是一身黑，卻意外地把頭發束起來了，發髻上插了一柄簡單的簪子。
謝自立因此完整地看到了他的臉，雖然是利落幹練的造型，長相卻是漂亮那一掛的，如果不是表情裏習慣帶了三分譏誚，定然是個美人胚子。
見他盯著自己半天不說話，謝言疏又忍不住出言不遜了。
“師兄這麽看著我，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誰知謝自立垂眸想了想，竟然說。
“或許吧。”
他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謝言疏還是很快捕捉到了，臉上的表情頓時微妙起來。
“你該不會，對每個人都這樣吧？”
這話倒是讓謝自立不太理解，他反問道：“我怎麽了？”
見他一副完全不自知的模樣，謝言疏又有些無語，他隱晦地表達了一下謝自立之前喝醉做出的那些事情。
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謝自立卻突然輕聲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某人頓時露出不滿的神情。
“我在想，我看上去有那麽像風流成性的人嗎？反倒是你比較像吧。”謝自立突然正色，將懷疑的目光拋了回去。
“怎麽可能？！”謝言疏聞言眉毛一抽，整個人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見他反應這麽大，謝自立這次終於忍不住了，笑得更開心了。
狐貍也緊跟著冒了個頭出來，還一邊拍著爪子發出怪裏怪氣的叫聲。
謝言疏聽懂了，他說的是——
“哈哈！風流成性的老處男！”
他本來就算不上好的臉色當場就黑了，沖上來就要去抓謝自立懷裏的狐貍。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就這樣，兩人一狐一直玩鬧到了深夜，某人這才想起來正事。
謝言疏整了整微亂的衣領，又恢覆了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他說。
謝自立點了點頭，還是問了一句：“什麽時候？”
“今天晚上。”謝言疏面不改色。
這個晚上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謝自立也不打算繼續耽誤他，簡單打了聲招呼就準備睡下了。
謝言疏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湊了上來，他條件反射就以為對方又要找自己麻煩，正要反擊，卻被耳邊吐出的話語定在了原地。
那人用很輕的聲音說：“希望我下次回來的時候，師兄沒有再繼續幹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了。”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了一點戲謔的笑意，謝自立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的人已經不見了。
謝言疏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之前的事都被他發現了嗎？
抱著重重的疑惑，謝自立這個晚上終於也睡不好覺了。
第二天，謝言疏離開以後，靈峰山上也清凈了許多。
謝自立不是什麽閑得住的人，他現在的情緒也恢覆得差不多了，加上還要去尋找怨氣存在的地方，行動有了底氣，他也打算下山去了。
之前鳳仙樓的事情算是草草結了尾，傳來消息說是當日駐守的幾方勢力查到了入侵魔物的大本營，聯手把對面一鍋端了，據說還從內部糾出了幾個裏應外合串通一氣的內鬼。
讓謝自立意外的是，杜雪峰竟然沒有再來找過自己，也可能是謝言疏幫他把事情都推了。
總得來說，他現在還算得上輕松。
將鏡子碎片揣在手中，謝自立戴上鬥笠，抱著狐貍就一起下山去了。
他這次沒什麽明確的目的地，一路上算是半逛半趕路來到了南邊的一處城鎮上。
這邊雖不是中心城區，卻也地處繁華，加之風景優美流水環繞，連帶著心情也開闊不少。
傍晚時分，街面上仍舊是張燈結彩，不比白日冷清，謝自立獨自走在寬闊的大街上，一邊留意著周圍的新鮮玩意。
他許久沒逛過街，難得專程出一趟遠門，總想帶點不一樣的東西回去。
不過他現在對凡人的物品已經失去了興趣，街面上能見到的修士的東西也都比較尋常，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性價比實在是太低。
考慮了一下，謝自立還是趕在太陽下山前光顧了一家專門賣丹藥的鋪子，在店家的玩命推薦下稀裏糊塗的買下了不少靈丹。
當然不是給他自己買的，謝自立暗自想著，狐貍跟了自己這麽久，收到這些一定會很感動吧。
他又逛了幾家客棧，嫌太貴，都沒有住。
最後走到一家古樸的店門前時，發現旁邊有個青年正在收攤。
客棧老板從裏面走出來，他就笑呵呵地迎上去將一串銅錢和幾枚靈石遞給了他，老板見狀頓時眉開眼笑，擺了擺手就讓他自己去收攤子了。
謝自立有點好奇，他在想什麽人才能同時賺到凡人和修士兩份的錢。
繞到攤前一看，那桌上擺著一細口簽筒，內裏放著數十根普通竹簽，旁邊正懸掛著一黃面垂幡。
上書四個飄逸大字——鐵口神算。
原來是算命的。
青年也在這時候註意到了他，他衣著簡樸，下擺洗得發灰，臉上帶了一副黑墨鏡，動作卻很利索，看上去不像是瞎子。
跟掌櫃的打了聲招呼，他立馬咧著嘴搖著簽筒竄到了謝自立跟前。
“這位大仙，算命嗎？”
謝自立楞了一下：“你方才喊我什麽？”
“大仙啊！”那青年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度，還湊上來捏著鏡架滿臉稀奇地盯著他看。
“了不得了不得，老夫從事算命這麽多年，還是一次碰見這麽大的主顧。”
謝自立難得來了點興致。
“聽你這麽說，那你也是修士？”
青年立馬擺了擺手：“不敢當不敢當，跟真的仙人比起來老夫還差的遠啦。”
看他樣貌聲音都如此年輕，卻一直老夫老夫的自稱，謝自立被他逗笑了，決定幫他做上一回生意，便問道：
“你這算命是怎麽收費的？”
那青年當即一拍桌子。
“若是其他修士來都是一塊上品靈石一算，今日老夫與大仙有緣，這比費用老夫就擅自做主....”
謝自立頓時眼前一亮，以為自己撿到便宜了。
就見那人突然低頭掐指一算，口中緊接著報出一個數字。
“就收大仙，一百上品靈石吧！”
謝自立掉頭就走。
身後頓時傳來，那人鬼哭狼嚎的喊聲。
“哎哎哎，大仙你別走啊，我這價格可是實惠的不得了了！”
謝自立完全不理他，在心裏暗罵著江湖騙子，身後的聲音還沒停。
“大仙大仙！真不是我坑您吶，您這情況特殊，拿一份錢算兩份命，老夫得折壽的呀，真的不能再低了！”
某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在身後青年祈盼的註視下，他又重新回到了算命攤位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瘦弱的人。
“一百上品靈石是吧，我給。”
青年見狀立馬連連點頭，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簽筒，整個人卻突然被一股大力直接拽到了桌面上。
謝自立一手攥著他的衣領，另一只手臂隨意地搭在算命桌的檐角處。
青年從桌上擡起頭，透過昏黃的墨鏡，剛好看到上方那人鬥笠下露出的那張清麗絕塵的臉。
他臉上帶著堪稱瘋狂的笑容，唇角的弧度高高揚起，語氣親切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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