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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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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那魔物頭領說完這句話,身後的人堆裏就走上來一個手持巨斧的龐大魔物。

他獰笑著朝謝自立走過來,斧頭上還沾著帶血跡的肉塊,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魔物下手是不會留情的,但他們喜歡戲弄人。

看出謝自立的厭惡與抵觸,那斧頭柄就緩緩地往下壓了一點,鋒利的刃口抵在了他的胸前,上下劃動著尋找位置。

鼻尖鉆進濃烈的血的氣味,謝自立強忍住喉嚨裏想要嘔吐的欲望,下巴就在這時候被那柄斧子擡了起來。

他臉上盡是擦的黑灰,有的地方被粗糙的沙礫磨破了皮,露出下面泛紅的皮肉來,只有眼神是明亮的,一如那高懸頭頂的偶然一閃而過的星星。

這雙眼睛真漂亮。

持斧的魔物忍不住去想,應該挖出來做成寶石戴在身上。

身後的魔物頭領等得不耐煩,發出了讓他動手的指令。

那巨斧終於高高地舉起,感受到頭頂呼嘯而來的風聲,謝自立閉上眼,死死地咬緊了牙。

意料當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到來,斧子停在了半空中,他重新睜開眼,看到一名瘦小的魔物正湊到頭領旁邊低頭小聲說著什麽。

一會兒後,那魔物頭領的臉色明顯由陰轉晴。

他擺了擺唯一剩下的那只胳膊,其他魔物就都識相地退回了隊伍裏。

謝自立聽到他痛快的笑聲:“早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嘛!不這麽拼命,不就不用吃這麽多苦了。”

“你說是不是?”他說著就直接捏碎了謝自立右臂的骨頭,剛好是他自己斷掉的那一只。

慘叫聲被他生生地壓了回去,劇烈的痛苦讓他眼前一陣發黑,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溢出的令人興奮的味道刺激到了面前的魔物頭領,謝自立的另一只胳膊也被徹底折斷了。

疼痛到無法忍受,他卻用盡全力擡起頭來,眼裏只剩下掩藏不住的恨意。

魔物頭領瞇了瞇眼,突然伸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又在快要到極限的時候放開了他,看著謝自立趴在地上不斷咳嗽的樣子,表情更加地愉悅。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我是吃了你重要的人,還是殺了你全家?”他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

地上沈默了許久的人卻在這時候開口了,沙啞的嗓音下每一個字卻都咬得異常清晰。

“魔物都該死。”他一字一句地說。

他的脖子再次被用力掐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後背被猛地甩在凸起的樹幹上,一口鮮血湧了上來,肋骨大概是斷了一根。

....

等到魔物頭領終於玩夠了,他把那奄奄一息的人甩到腳邊,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掌心的血跡,留下一句。

“送你們了。”

周圍蠢蠢欲動的魔物終於圍了上來,饑餓的目光比行動還要更加狂熱。

先前持斧的魔物目不轉睛地盯著地上脆弱的少年,心想。

他馬上就要得到了。

那顆還沒被人發現的,漂亮的星星。

————

從夢境中醒來的時候,他只感覺胸口沈甸甸的,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謝自立睜開眼,看到小狐貍正趴在他的胸前,一對藍綠的大眼睛擔憂地看著自己。

他笑起來,伸手去摸狐貍身上柔軟的毛。

狐貍猛地一擺腦袋,擡腳就跳到了另一邊,避開了他的動作,就聽謝自立又無奈地笑了笑。

“好了,別鬧了,快從我身上下來。”

說著就翻身從床上起來了,將狐貍抱到了一邊。

他擡頭看向窗外,夜色正好,靜得聽不到一點人聲。

狐貍不滿地叫了一下,它現在很擔心謝自立的精神狀態。

明明剛才做噩夢的時候,他眉頭緊皺,額上全是冷汗,痛苦得渾身都在發抖,醒來卻跟個沒事人一樣。

從宴會上離開以後,謝自立就隨便找了家客棧休息了,他懶得再回靈峰山。

沒想到時隔這麽久,竟然又再一次做夢了。

夢見的還是他並不想回憶的事情。

這揮之不去的夢魘好像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你不是靈運,你跟他完全不一樣。

將夢境的內容無視掉,體內的情緒都被他無情地轉化成了靈力。

他一時間只覺得身體充盈,完全睡不著覺了。

無聊起來去逗弄狐貍,氣得狐貍咬了他一口,力道沒有控制好,或者是故意的。

手指上破了一個小口子,流出了殷紅的血跡。

看到眼前刺目的紅色,謝自立楞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寒冷的刀光劈開夜色徑直朝著他的面門襲來。

他一手撈起狐貍,身形靈巧地側身一避,反手就扣住了來人的刀柄,一個用力將他整條胳膊都卸了下來。

意料當中的慘叫卻並沒有聽到,只剩下喉嚨裏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嗬嗬聲,謝自立低頭一看,竟是已經死了。

那人渾身都被黑布包著,臉也捂得嚴嚴實實,沒來及拉下面罩去看,下一道刀光緊隨而至。

這次的攻擊越發密集,來的人配合默契,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暗殺團隊,只是攻擊招式鬼魅,力氣也大得不似常人,卻感知不到靈力波動。

謝自立心有顧慮,又想盡量留個活口,打起來就放不開手腳。

直到一人蒙臉的黑布在打鬥中被劃開了一道口子,粘稠的血刷地噴濺了出來。

謝自立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長相惡心的東西,大大小小的膿腫混著黑紅的濃血,嘴裏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魔物....”

中心城區,最繁華的地帶為什麽會有魔物。

他已經來不及去想了。

整只眼睛立馬就紅透了,恐怖的威壓猛地從身體裏釋放出來,無色心法被謝自立直接開了。

就見方才還能跟他打得有來有回的人轉眼就全部趴在了地上,整個身體都被壓扁了,洶湧的滾燙的靈力瞬間就燒了上來,把他們從頭到腳徹底融了個幹凈。

在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這群翻滾的怪物時,一道匕首猛地從暗處襲來。

謝自立壓根沒把這暗器放在眼裏,開著靈力屏障就順勢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藏在暗處的人,見它又要尋死,果斷卸了它的下巴,又打斷了它的手腳。

匕首這時也到了他的跟前,卻沒有像想象中一樣被屏障彈開,而是在接觸到那層靈力的同時猛然頓了頓,懸停在了半空中。

謝自立還抓著那魔物身上的黑布,意識到不對的時候,那匕首上已經猛地噴出了一股粘稠的黑霧。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霧氣嗆得咳嗽了好幾聲,明知道不會是什麽好東西卻還是無可避免地吸進去了幾口。

視線重新變得清明,靈力屏障不知為何對這霧氣沒有用。

謝自立轉了轉脖子,又下意識擡起自己的手,感覺身體上也沒有什麽不適。

他低下頭去看自己手裏提著的魔物,那東西四肢都垂下去,瞳孔已經渙散了。

空中的匕首叮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謝自立俯下身子,撿起地上的匕首,放在手裏看了幾眼,上面嵌了一顆暗紅色的珠子,大約是什麽機關的按鈕。

避開那個開關,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厭惡地甩開手裏的魔物屍體,突然猛地蹲下身去按著那把匕首就插進了眼前魔物的心臟裏。

腳邊的東西這次徹底斷了氣。

他伏在那魔物的屍體上,右手還死死地捏著刀柄,刃口甚至勒進了肉裏。

胸腔開始起伏,連帶著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狐貍擔憂地從他身後跑過來,一仰頭就看到謝自立笑得異常開心的那張臉。

那把匕首被他輕而易舉地抽了出來,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圈,又再次被用力地紮了進去。

血肉被刺穿時發出的接連不斷的噗嗤聲讓人感到更加愉悅,完全被視而不見的噴湧而出的粘稠的黑血飛濺到了對面的墻壁上。

那聲音越來越激烈,狐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它湊上前去叼住了謝自立的衣角,把他往後拉了一下。

謝自立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扭過頭,看到身邊小小翼翼湊過來的狐貍,理智終於被拽回來一點。

不再運轉無色心法,瘋狂的情緒也逐漸消停下去。

他用靈力將自己周身和狐貍都清理幹凈,抱著它重新坐回了床上。

看著它依然止不住擔憂的眼神,謝自立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抱歉,我沒事。”

狐貍欲言又止地望著他,覺得怎麽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本來先前幾次他就感覺到不對,但那時候有幻境或是其他東西的影響,謝自立表現得不太正常也在合理範圍內。

但現在,他可以確定。

謝自立肯定出了什麽問題。

難道是他和靈運的身體不匹配?又或是修煉上出了什麽叉子?還是心境一時半會跟不上?

他想了很多,畢竟不管哪個凡人憑空接手一具這麽重大的身體,承受不住都是應該的。

但謝自立平時話也不多,修煉也是自己慢慢摸索,他就算在謝自立身邊也看不出什麽來。

這事得告訴謝言疏。

狐貍在心中暗自打定主意。

第二天一早。

謝自立後半夜竟然睡得很香,什麽夢也沒有做。

他起床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也不著急,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換上一套新的衣服。

看到房間裏一地的魔物殘肢,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用靈力全部融掉。

中心城區有魔物入侵,如此重大的事情,還得通知這裏的仙家來處理才是。

他心裏想著,擡腳就出了房門。

然而,還沒等他踏出客棧大門,另一個重大的消息就緊接著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風月商會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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