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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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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

那東西有著纖細無比的四肢,像蜘蛛一樣扒拉在書架的最上方,扁平的腦袋上是睜得渾圓的紅色眼睛,脖子以一種人類無法扭曲的弧度彎下來。

就這樣近距離地與謝自立對視了一眼。

下一瞬間,它猛地從書架上撲了下來。

有了肢體的緩沖時間,謝自立立馬側身一躲,肩膀堪堪撞在了身後的書架上,剛好避開了跟怪物的親密接觸。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站穩身形,就感到自己倚靠的書架轟然倒了下去,他也緊跟著一齊跌到了地上,腐朽的木屑裹著積沈的灰塵一下子揚了滿屋。

只分神的這一小會,那方才撲了個空的東西猛地調轉了一個頭,徑直朝著謝自立的方向襲來。

速度太快了!

謝自立這次甚至來不及拿劍去擋,就被那東西用爪子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那玩意卻沒有如他預想中一樣張開血盆大口,反而異樣地低下頭去,一對突出的大眼開始在他身上來回地蹭著,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謝自立卻沒有給它這個機會,他迅速擡起手裏的劍,反手就插進了對方的腹部當中。

這一動作瞬間刺激了身上的怪物,它怒吼起來,張牙舞爪地掐住了謝自立的脖子。

脖頸處立馬被勒出了一道血色的痕跡,謝自立的呼吸忍不住變重了一些,開始有點喘不上氣。

手中之劍一時間拔不出來,他幹脆棄了劍,猛地一個翻身,直接跟怪物扭打在了一起。

房間裏地方太小,謝自立的肩背好幾次都撞到了桌角或凸起的石壁,包括怪物落到身上毫不留情的利爪和拳頭。

他感覺渾身都在疼,整個人卻越打越興奮。

最後,趁對方一個不註意,他陡然抽回來自己插在怪物腰間的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砍掉了它的頭和四肢,順便把殘餘的肢體大卸了八塊。

地上不成人形的東西還在緩緩地扭動著,謝自立又上去連補了兩刀,這裏還站著的活人終於只剩他一個。

幹完這一切,他心中頓時湧起無盡的暢快,站在房間中央哈哈大笑起來。

謝言疏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他不得不承認,他驚呆了。

與此同時,謝自立的表情也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凝固住了。

他手裏的劍掉到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腳邊的怪物趁此機會湊了過去,想來個絕地反擊,被某人的靈力直接燒沒了,這次是一點沒剩下。

謝言疏徑直走了進去,一直來到謝自立身前。

謝自立站在原地,只冷冷地看著他。

卻見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會,突然露出一臉關切的表情,眼神裏寫滿了類似心疼的情緒,還朝他靠得更近了一點。

“師兄遇到這樣的麻煩,怎麽不告訴我?”謝言疏神色裏有些黯然。

他在搞什麽?我跟他很熟嗎?

謝自立忍不住去想,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火速撿起地上的劍,往後退了兩步,劍尖正對著面前的謝言疏。

“我不是你師兄,你別過來。”

謝言疏自然不會聽他的,他還犯不著會被自己送的劍威脅,又任性地往前走了兩步,果然看見謝自立把手中的劍收了起來。

他蹙著好看的眉,滿臉寫著不讚同地看著他:“我說過我不是你師兄,你不用來管我。”

“那怎麽行。”謝言疏聞言果斷搖了搖頭,“就算私下裏你不是我師兄,但在明面上,我至少得保證師兄你還是那樣高潔出塵的形象吧。”

“你什麽意思?”感覺到對方話裏的陰陽怪氣,謝自立的語氣也瞬間拉了下來。

就見那人陡然換了一副表情,一雙勾人的桃花眼裏盡是露骨的情意。

他的眼神放肆地掃過謝自立身上每一處裸露的部位,暗示的意味不能更明顯。

“你!”

謝自立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這才註意到自己此時的樣子。

先前從怪物堆裏沖出來的時候,他的衣衫早就破損得不成樣子,後來一路被追自然也顧不得什麽形象,方才下擺處的布料又被他扯掉了一塊,更別談他前一秒還跟怪物近身肉搏了365個回合,加上長發也來不及打理,肯定是好看不到哪裏去的。

以上是在謝自立自己眼裏的形象。

殊不知,這樣子放到謝言疏那裏,就完全變了個味。

他只看到他原本冰清玉潔、高貴冷艷的師兄,如今衣衫盡破、狼狽不堪,身上遍布著被人抓撓的醒目紅痕,唇角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渾身都散發著淩虐的意味。

以至於他的視線沒有辦法從謝自立身上移開分毫。

他從沒有見過他師兄這個樣子,似乎在那個人身上,連簡單的情緒都是極其稀有的。

謝自立和他就像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極端。

這種吸引對他來說幾乎是無法抗拒的,他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一點。

“謝言疏!”

一聲厲喝打斷了他的念頭。

謝自立持著劍朝著他就刺了過來,這一下就猛地貫穿了他的肩膀,謝言疏不躲不避的,就任由鮮血噴濺了出來。

沒想到自己會真的刺中的某人頓時臉色大變,下意識就脫口而出:

“你有病吧?幹什麽不躲開。”

哪知對面的人笑了笑,竟然說:“抱歉,師兄實在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就看呆了。”

謝自立終於忍無可忍了,他這次連劍都不要了。

甩手就從房間裏跑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片洞穴。

在確認謝自立不會再回來之後,謝言疏終於緩緩地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被灰塵覆滿的一本破爛的書。

將書和靈劍一齊收好,他意猶未盡地望向謝自立離開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更重了。

不知過了多久。

謝自立面前豁然開朗,他不知為何就從方才那古怪的地方跑了出來,重新回到大路上。

這裏是一處隱蔽的密林,謝自立扶著樹停靠了一會,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好半天才平覆下來,也不知是跑得還是被某人氣的。

他實在沒有見過謝言疏這般不要臉的人,以至於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

旁邊不遠處剛好有一條溪流,他下意識就走到水邊,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臉,又想起謝言疏的話,忍不住睜開眼去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流水映照的畫面不斷被泛起的波紋打散,也能依稀望見水中凝聚的姣好的眉眼,散開的長發更添了幾分旖旎的意韻,反倒更叫人移不開眼了。

哪怕是謝自立這種對美色不怎麽在意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靈運仙尊的確有一副令人艷羨的好皮囊。

但如今他自己就是靈運仙尊,他反而感受不到這種美貌帶給自己的驚艷,只覺得很麻煩。

還得盡快提升戰力才行,鬼知道他不是靈運的事傳出去,又會招來什麽妖魔鬼怪。

他可不信那絳袍青年說的,什麽此事絕不會再有外人知曉,如果只有他一個就算了,在場的那麽多雙眼睛,別人又不是啞巴。

他想著就忍不住嘆了口氣,沒想到重活一世,還是得不了一份清凈。

搖搖晃晃地從水池邊站起身,隨意整了整頭發和衣擺,謝自立又挑了個方向前進了。

大概是他的模樣太過招人,一路上反而沒遇上什麽人,有的路人小隊甚至遠遠地看到他就掉頭跑了,壓根沒有修士敢來和他搭話。

眾人異樣的舉動終於讓謝自立開始反思了起來,自己這樣子真的很不妥嗎,要不還是去換件衣服吧,最起碼把這一身傷遮一遮。

幸運的是,他很快在某個隱秘的角落找到了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屍體身上還有被一個落下的儲物戒指,看品相應該是最次的那一種。

謝自立很高興地收下了儲物戒指,還在裏面找到了幾張符紙、兩件衣服,估計其他的戰利品已經被人搜走了,不過這些就已經夠了。

他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衣服是件普通道袍,藍白配色的,花紋看上去很精巧,不過謝自立不認識。

他又拿藤條將自己耳後的發簡單地紮了起來,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了許多,身體的疼痛也感覺不到了。

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的確比大多數人都強悍了許多,不僅能和魔人肉身廝殺,恢覆能力也相當迅速。

如此看來,他或許並不需要那麽依賴心法,也可以嘗試把修煉重心放在煉體上。

修煉道路千萬條,謝自立卻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麽走了。

謝玄貴為第一靈尊,不用靈術自然是不像話的,但他不是謝玄。

如果問他自己到底想要修煉什麽,他的想法很簡單,他只想活下去。

無所謂用什麽手段。

他正打算將自己身上東西都放進儲物戒指裏,就感到原本放珠子的地方突然開始發熱,溫度明顯不正常。

謝自立將那顆紅色的珠子拿了出來,解開纏繞在其上的布條,發現這東西不知為何開始發出了忽明忽暗的光。

此時已經是傍晚,流轉的珠光染上了晚霞的色彩,意外地漂亮。

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觀察這顆珠子,要知道,先前那顆藍色的珠子在拿到之後就再無動靜了。

將珠子朝著某個方向挪了一點,那光芒的大小果然變化了一些。

見狀,謝自立不由得心下一喜,尋思著這或許會是個尋寶道具。

剛好他在秘境裏探路總是毫無頭緒。

跟隨著紅珠的指引,他繞過了不少障礙,一路行到了秘境深處。

這裏和熱鬧的外圍不一樣,越往裏走就越是安靜。

謝自立的警惕性已經提到了最大,想要去握腰間的劍,卻發現那裏早已經空了。

看來這次自己還是沖動了。

無奈地笑了笑,他離紅光最盛的地方已經很近了。

鼻尖在這時傳來濃重的血腥味,哪怕是對這種味道還算熟悉的謝自立也跟著皺了皺眉,這和他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樣。

沒等他多思考,他眼前就撞進了一個人影。

他們前不久還見過的,謝自立對他的長相都記得清楚,是那個害他的和尚。

然而此時,他正仰躺在地上,肚子上劃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內臟就這樣隨便地灑了一地,身體被撕扯得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原本健全的樣子。

他身邊倒著無數魔人殘缺不全的屍體,不知是血還是別的什麽惡心的液體流了一地,看起來比他本身還要淒慘得多。

看來這裏前不久發生了一場異常慘烈的戰鬥。

謝自立很快得出這個結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珠子會指引他來這裏,但好消息是,他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那個人。

心想。

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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