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關燈
第九十九章

天色大黑的時候,秋兒回到醫館,見洛雲正一臉焦急的在屋內走來走去。一見到秋兒,眼淚巴嗒巴嗒就給落了下來,一把拉住秋兒的手說道:“姐姐,你終是逃出來了,怕這裏已經不再能容得下我們了,我們還是逃吧?”秋兒以手輕輕捋了捋洛雲散落臉頰的碎發,有氣無力的笑了笑說道:“好,姐姐也正有此意。可如今也不是逞能的時候,即便有些什麽事,明天再走也不遲吧!”洛雲聽罷眼色驚慌地走到門外,左右看看無人,再回屋時用頂門栓插上大門,後又搬來一塊大石頭把門頂上,可能感覺這樣總算是安全了。(秋兒心想,若是有賊人想來滋事,怕是都用不著從這門前經過,直接飛進來就是了,何用的著如此麻煩?但看洛雲一幅安心的樣子,她自不能再說什麽。)這才轉過身來悄聲問道:“姐姐,你是如何脫身的?”秋兒看她問的急,輕輕一笑道:“咱先不說這些了,有吃的嗎?我可是一天都未進水米了。”聽秋兒此話一出,洛雲方恍然有所覺察,急忙端上來熱在鍋裏的飯菜,秋兒邊吃邊把洞房之事約略的講了一講,把個洛雲聽得眼都直了。忽然又一把拉住秋兒的手說道:“姐姐,以後咱們再也不分離了,若還有什麽事端,雲兒替你杠著。”秋兒一臉無奈地撫了撫洛雲的頭,怕是這個世上也只有洛雲是真心關心著自己的吧。不,應該說還有一個人,也不知道岳寧在神姬洞中進展如何了?隱約中秋兒有種感覺,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她,寧兒也不會,她相信岳寧比相信自己的時候還多。想到岳寧因進山摘桃子而無法出得神姬洞,不禁皖爾一笑,只怕是他練不成赤虹劍就再無法跨出神姬洞了吧!不過,對於岳寧她還是有十分信心的,以他的資質,不會用多長時間就會打破神姬洞的禁忌,走出來的。當年自己用了三年時間來破解神姬洞中的咒語,說白了那不過是一曲簫音,而這只是走出神姬洞的一種方法,另一種方法就是練成赤虹劍。秋兒對赤虹劍不感興趣,而岳寧卻喜歡的象是著了魔,愛不釋手,而也只有在他練成赤虹劍的那一日,方可走出洞府。

吃過飯,姐兩個又閑話了一番,外邊更聲響起,梆梆梆三下,不知不覺間三更已過。按現代人的時間觀念講就是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了,秋兒撫一下洛雲額頭,正欲說些讓她早些休息的話,忽聽得屋頂一聲輕微的聲響,秋兒本是練武之人,雖然她不是特別喜歡武功,但終在白氏兄弟的威逼下學得一身還算不錯的武功。聽得此聲,心下不免嘆息: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看來今天晚上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想到這裏,她忽然以低低地用只有兩人方能聽得的聲音說道:“我們一大早我們就出發吧!”忙和了一整天了,時值半夜時分,洛雲是真有些困了,此時的她有些迷糊的嗯了一聲。秋兒又繼續說道:“恐怕今天晚上,你得去給鋒兒告個別了!”洛雲正迷糊間,聽秋兒此話一出倒精神是十分。“是啊,鋒兒應該怎麽辦呢?”秋兒暗嘆一聲,心裏說道:“她總歸比不得自己,她還有個需要照顧的弟弟呢!那幫人對付的也只有自己,只要把他們安置在一個穩妥的地方,想必會無事的,歐陽羽雖然如今的行來為她所不恥,但平時對其他人還算不得卑鄙。並且,按理說自己此時應該在洞房之中,他們不會發覺這麽快,那麽這幫人應該不會是歐陽羽派來的,那又該是誰呢?”心裏如些想著,眼珠轉了轉,她便有了主意。洛雲長燈,去給姐姐硯墨。洛雲看著她,神情有些不解地,雖然猜不透,但終是按照她說的做了。秋兒給蘇周蘇先生寫了一封信,雖然交往不多,但她感覺蘇周是個值得托付之人,趁洛雲不註意時她在裏邊塞了一張兩千兩銀子的銀票。不是她小氣,是她不敢太過相信於人,見人總得留得三分小心方為妙,怕給的太多了蘇周會見財起義,到時反弄巧成拙了。她知道現在這所房子已經成了別人的獵物,便故意擰亮了燈,讓屋裏屋外一片通明。蘇周家與醫館在同一巷子居住,秋兒目前著她敲開了蘇家的大門。仰頭看著天上日漸圓潤的明月,一抹油然而生的悲寂感湧上心頭。心想,是到了離開雲周國的時候了。她知道白洛克子夜在為陸楓兒做換心手術,只是不知道能否成功。秋兒細心聽了一會兒,感覺房頂大約有十三四人,武功算不得極佳,但對付一般人還是足夠了,不大工夫,她聽得門外似是又有人潛藏,大約二十多人的樣子。他們不動手,似在等什麽人的命令,雖然不知道這次對她下手的會是誰,但無論是誰做事總會有目的的,所以他們不急著動手,自己也不急著出走。她還在註意傾聽著蘇家那邊的動靜呢,她也怕啊,她怕那些賊人會對手無寸鐵的洛雲姐弟下手,即便有蘇周相護,但若是人多怕亦不能護其萬全。

梆梆梆梆,街道上傳上四更的梆子聲。秋兒看了看自己在月光下映出的長長倒影,進屋拿出一只洞簫,就著清美的月光悠悠地吹起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她知道北番國的人就在附近,在附近隨時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只要能去的了的地方,估計都會有他們尾隨的影子。秋兒不知道這都是些什麽人,只是知道劉雲留下的必定是極品高手。她雖然不知道劉雲的目的是只有他母妃的眼睛,還或有什麽別的其他目的。她本不想同他做這筆交易的,但如今,她秋兒還有第二條選擇嗎?她不是雲周國人,所以即使是去北番亦算不得叛國。洛雲洛鋒以及岳寧他們都是雲周國人,自己不在的時候,他們會相依為命吧!用不了多久岳寧就會出山,那時候洛氏姐弟就不會再孤獨無依了,當然她指的是武力方面。至於物質方面,兩千兩銀子夠平民百姓十年的吃穿用度了,她還在洛雲的衣袖中偷放了一萬兩銀子,夠他們用一些時候了!想到洛雲的情誼,秋兒嘴角彎起了一抹由裏及外的笑。

一曲悠悠地春江花月夜在這般夜深人靜時刻分外清悅,那皎好的月兒似乎也受了感染,扯一片雲朵為紗慢覆了臉容,正在此時,一枚矯健如鷹的身影急掠過房頂。象是得了什麽命令般,屋頂上的人開始蠢蠢欲動起來。秋兒莞爾一笑,似是舒了一口長氣,看來陸楓兒的手術做的極其成功。十多個手持利刃的黑衣人,象地獄的修羅一般,齊齊地站在這不大的小院之內。秋兒放下唇邊的洞簫,盈盈一笑道:“幾位想必已經來了多時,天幹物燥,還是進屋先喝口粗茶吧!”為首一名黑大漢大喝一聲道:“丫頭,少廢話,爺們是來取你性命的,識時務者,就把脖子伸出來吃俺一刀。”“嘖,嘖,嘖,真是不識時務,能否告訴本姑娘何人派你們前來的?”秋兒邊喝茶邊慢悠悠地問道。看到秋兒一介小毛丫頭如此不把他們這些殺手放在眼裏,為首的一人不禁有些氣惱:“丫頭,看來你真是活膩了,廢話少說,你還是去閻王爺那裏問個明白吧!”“六哥,少跟她廢話,祝爺說了,這女人沒準會妖術呢,你看她生的如此妖媚,沒準是真的,時間長了怕中了她的妖術呢!”另一人在那個六哥的耳邊說道。秋兒耳力極佳,聽這一聲有些明白了,哦,這就是祝家姐弟要做的勾當,但不知是陸少白派的呢還是歐陽羽的命令呢?為今之際是如何不動聲色的脫身,是誰派來的現在已經不是重點了。

那些人聽那個六哥一聲吩咐,提刀便往裏闖。秋兒手把茶盞,頭都不回一下,那桌上十多只茶盞象是長了眼睛一般直直的朝那幫賊人的要害處射去。後邊的賊人一看,有些著急地叫道:“妖女果然非比尋常,拿命來吧!”說話間正想放暗器。忽然門外又飄來了四五個人,那些人比這些修羅還要修羅,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手一揮就砍殺了四五個人。看到有人突然襲擊,為首之人有些急了,心想:“自己大風大浪都經過了,難不成還要在這小陰溝裏翻船不成?”一個呼哨,從外邊又竄進來二十多號人。秋兒看外邊打的熱鬧,也知道是劉靜派來接自己的人到了。一邊細心聽著身後的動靜,一邊提起一個大水壺替自己續茶泡水,好象外邊的一切均與她無關似的。外邊那幫賊人雖有些功夫,但這幫烏合之眾與北番國一頂一的高手較量,明顯不是對手,所以她不必臟了自己的手。聽著外邊激烈的打鬥聲,心裏泛起一股濃重的苦澀,歐陽羽你就是如此來對付我的嗎?此時的她偏激的,把所有的怨恨均凝在了歐陽羽的身上,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便再不老虎其他的細枝末節了。心裏恨恨的,嘴唇便被咬出了血,一個不留神,身後突然有風聲響起,秋兒心中暗叫一聲不好,稍一偏身,一把利劍直直地刺向了她的左胳膊,後邊北番國的暗衛見此,一人用手拋出一枚暗器,身後之人只是哼了一聲便倒地不起了。秋兒一身是血的站起身來,疼,胳膊處是鉆心的疼,但亦比不過心裏的痛。看看腳下那名身著黑衣的妙齡女子,緊身的夜行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不覺嘆息道:“小小年紀這又何苦呢!”秋兒提起劍,看那劍身黑乎乎的還有一股怪異的味道,明顯是淬了毒的,心裏不由一陣苦笑,如此小技倆也想班門弄斧?真是不自量力。她不緊不忙的從藥箱裏取出東西,旁若無人的替自己包紮傷口。

不過盞茶的時間,外邊已經血流成河。秋兒以前從沒見過殺人,她亦不想殺人,但她不殺人別人卻要殺她,看這般狠唳就知道這幫人曾做過不知多少命案,所以她亦不必再客氣,估計明天到時候官府的人也會來應個卯吧?不查個仔細如何又知道她是死是活呢?她不出手殺人,但北番國靜王手下的那幾個人可就沒那麽好惹了,他們是刀刀見血,劍劍生寒。沒過多長時間,便聽得有人在秋兒背後以極其恭謹的聲音回道:“靜王殿下的屬下小謝恭請秋兒姑娘去北番替皇妃治病!”秋兒問道:“都解決了?”“那賊人的首領還未死透,秋兒姑娘打算如何處置?”此時秋兒方轉過身來,看到那黑大漢一臉驚悚的樣子,不禁莞爾一笑,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一撫額頭做凝眉狀:“這要殺人的沒殺成,可怎麽辦呢?唉,上天有好生之德,要不廢了他的一身武功,明天讓官府的人來處置這裏的一切如何?”“姑娘,只怕此事不能留活口了!”小謝恭謹地回道。那黑大嘆聽說要將其送交官府的人,似是長舒了一口氣,但聽到說要廢其武功,當即嚇得褲子都尿了。又聽了生活上謝的話,嘴巴自是不能說話,眼睛卻求助似的看著秋兒。其他人處置匪首的時間,秋兒環視一圈,這間她與洛雲姐弟共同生活的家,自己怕是連命都無法保了,還如何維護這個家呢?想到這裏,強忍著眼圈裏欲滴的淚水,袖了一甩,點點燭火化做無數螢火蟲,瞬息點亮了屋裏的桌椅床褥,一時間屋時屋外火光沖天!一時間也不知道從哪竟刮起了一陣小風,旋旋地圍著火光轉,風借火勢,火借風威,整座醫館瞬時被一團濃濃的火光所籠罩。

秋兒站在院子中,瞧著這瞬然而起的火焰,想起他最後長舒的那口氣,似是想到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只聽小謝說道:“把匪首扔進火堆裏吧,今晚怕是不能再留活口了。”她不想殺人,但小謝說的對如果這個人不死,官府的人就會知道她已經逃脫,她不想被人知道,無論這是誰做下的,起碼在她離開雲州城之前她不能讓任何找到自己,她得讓所有人的都覺得自己已經被殺死了,則怕是後患無窮,並且這幫人已經親看到了洛雲所去的蘇家,如果留下活口,不僅是洛雲,怕整個蘇家都不再能自保了。想到自己也有殺人放火的這一天,不禁仰天大笑一聲:從此又過漂泊的日子了!小謝吩咐一聲,手一揮,早有人把那已經身受重傷的黑大漢扔進了熊熊燃燒的大火之中。那名匪首剛才在戰敗的時候就已經被點了啞穴,如此燒灼卻連聲音都不能叫喊出來,只在那焦灼的煙火裏張大了嘴,面目極其驚恐,一股人肉燒焦的臭味傳來,秋兒皺了一下鼻子,不奈煩的說了一聲,走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