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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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話音剛落，身側的少年悄悄扯了扯晏文朝的衣袖，小聲提醒，“明安明安，叫夫子。”
君珩身份特殊，稱呼著實讓這群學子們糾結了好長一段時間，喚山長總讓他們想起那位不甚靠譜的白胡子小老頭，叫君後又讓這群少年們覺得與心心念念的偶像之間太過於生疏，於是便都心照不宣的喚起了“夫子”，私底下則稱君珩為君大人。
至於“老師”“師父”等稱呼，在大昱人眼中，代表的則是另外一種意思，相較之下更為親密，他們是喚不得的。
少年以為好友一時間沒改過口來，急急忙忙提醒著，生怕露了餡。
晏文朝倒也不惱，頓了頓，笑容更甚，“夫子好。”
君珩淡淡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經意瞥向了晏文朝身側少年的手。
偏生那位少年渾然不覺，沒心沒肺的也跟著喚了聲“夫子好”。
“咚咚——”
鐘聲響起，晏文朝被拉著就了坐。
夏日的蟬鳴聲陣陣，微風輕拂，少年們端坐，心神專註。
晏文朝望著那身白衣，卻有些晃神。
如琢給這群學子講學，原來是這般模樣。
室內靜的出奇，修長的手翻過書頁，帶起了一片匆忙的翻書聲，除此之外，便只剩一道清冷而又淡漠的聲音。
有些兇。
晏文朝這般想著，擡頭看向君珩。
四目相對。
還有些可愛。
“專心。”
下面的學生楞了楞，皆是心跳如鼓，生怕這其中不專心之人是自己，一時間倒是更認真了幾分。
教室的某個角落處，一道自晏文朝進來時便緊緊跟隨，激動無比的青衫學子亦是收回了視線，垂眸看向泛黃的書頁，掌心發汗，頭腦亦清醒了些許：君大人他，方才看了自己一眼。
晏文朝雖知道有人在看自己，但卻以為那道目光來自結交的幾位友人，倒也沒有多想，開始專心的聽起了自家君後講學。
不得不說，君珩雖看著冷，講的內容卻是深入淺出，字字珠璣。
“咚咚——”
下課了。
“若是有什麽沒聽懂的地方，你們討論過後可去問我。”那道聲音停頓了片刻，又道：“石始安，隨我出來。”
於是眾人便看見，一眉目精致的少年起身去了門外，將手中的木牌在君大人面前晃了晃，似在證明些什麽，隨後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少年又扒拉著門探回了頭，將木牌拋了回來，“替我保管一下，謝啦。”
兩人走遠，留一眾茫然的眼神。
君大人，方才是不是笑了一下？！還有，他們當中什麽時候出了一個這麽好看的同窗了？！
這群學子很快便冷靜了下來，開始一本正經的討論書本上的內容。
“不愧是君大人！針對這句話，我方才有了些新的感悟……”
“我也，大概是……”
“這句和上次君大人講過的那個……”
“哎，你們說，君大人到底笑沒有啊？”
眾人又是一滯。
“我覺得有吧，說不準是那位同窗提出了什麽特別深奧的問題，你們覺得呢？”“怎麽可能，一定是你看錯了。”“方才那人是誰啊？”“我記得石兄不長這個樣子啊？！”
還有幾名少年湊在一起，明顯有心虛，面面相覷，內心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到底露餡沒有啊！
幾人糾結間，卻見班上那位成績格外優異的同窗走了過來，聲音微微顫抖，“方才那位——”
還未說完便被捂住了嘴。
“你認識他？”
青衫學子點了點頭。
“你們沒仇吧？”
青衫學子拼命搖頭，掙紮著說道，“他於我，有天大的恩情。”
幾人松開了手，嘆了口氣。
“噓。”
“明安兄代替石兄來救個場，也不知被君大人發現了沒有。”
青衫學子聽見這句話，篤定道：“應當沒事。”
畢竟，那可是陛下。
他說完，不自覺捏了捏系在腰間的翡翠玉佩。
……
這群少年沒看錯。
“如琢，我還以為你去給那群學生講學的時候，會把它取下來呢。”
晏文朝的目光落在君珩腰間的玉佩上，白玉質地溫潤，被雕做了小兔子的形狀，憨態可掬。
君珩眼中含了一層笑意。
“陛下禦賜之物，豈敢離身。”
晏文朝也笑，酒窩清淺。
“回家回家——”
“還有啊，老師你能不能當作沒認出我啊？”
……
是夜。
兩人在床榻上，就稱呼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最終晏文朝咬著牙簽訂協議，床上喊夫君，床下喊老師。
乖乖喊完，被堵著的那處才終於洩了出來。
“朕不來了——”
他昂起頭，眼圈發紅，“朕方才喊老師，如琢你不是挺——激動的嗎？”頓了頓，他瞥向了正在為自己清理汙濁的那人，言語愈發大膽，“你不爽？”
君珩摸了摸他的頭，避重就輕道，“陛下，臣抱您去沐浴？”
晏文朝將人拉向自己，啄了口君珩的唇，彎了眼角，“朕不信你不喜歡。”
“……臣喜歡。”
君珩壓著少年，加深了這個吻。
晏文朝被親的頭腦發昏，心中疑惑，喜歡卻不讓自己喊，又是什麽毛病？
眼見兩人又快要滾到一起，他及時拉住了君珩。
開玩笑，再這麽搞下去，他明天真爬不起來了。
“朕要沐浴。”
君珩立馬停下了動作，抱著人去了隔壁，待到再回來時，已過了寅時。
懷中的少年將睡未睡，眉頭微皺，他湊近，終於聽清了這人在咕噥些什麽。
“朕今日的折子還沒批完——”
君珩將人哄睡，待見少年終於安穩了下來，披衣起了身。
他批了些不輕不重的，又留了幾封要小皇帝親自批閱的，看著剩下的兩封，停下了動作。
他將這兩封折子又放了回去。
隨後回到榻上，將少年攏入懷中，落下一吻。
……
晏文朝對此卻渾然不覺。
次日發覺有人替自己寫了大半的“作業”，喜不自勝。
自家君後就是靠譜。
至於為什麽沒批完，那定然是如琢看著看著也困了，所以也去睡了。
不過——
怎麽老有人想給朕介紹對象啊，朕！已婚！君後長的好看，溫柔貼心，還能幹，各種意義上的能幹。
他撇了撇嘴，看著這封萬分眼熟的折子和其署名。
“……臣有一幼弟，去歲及冠，文質彬彬，玉樹臨風，才情並茂。舍弟聞陛下風神俊朗，雄才大略……甚慕之，願入宮侍奉，但求得見天顏。”
還好，如琢沒看見這封折子。
一個簡簡單單的“滾”，好像不足以概括朕當下的心境了。
至於還有一封，則是出自某位老臣之手，言辭懇切，事關皇嗣。
朱筆頓了頓，他嘆了口氣。
此事要同如琢商量商量。
……
又過了幾日。
晏文朝懟完朝臣，心情頗好。
公務處理完，又起了些旁的心思，拉著君珩去了江沅和雲程的府上。
這兩人這幾年被父母催著，從江家的旁支處過繼了一個年幼失怙，母親改嫁的孩子，生的乖巧可愛，就算見著他了也不怕，一個勁兒的叫哥哥，嘴甜的不像話。
平白年輕了一個輩分的晏文朝輕輕咳嗽了兩聲，斷言，此子未來必有大出息，抱著孩子稀罕了好久。
雲程是個大大咧咧的，也跟著傻笑，被江沅踩了一腳。
“陛下……”
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已經開始拼命往孩子手裏塞東西的晏文朝搖了搖頭，眼角彎彎。
“就叫哥哥也成嘛，小家夥，你說是不是？”
孩子搖晃著腦袋，咯吱咯吱笑個不停。
江沅主動道，“君大人要不要抱抱孩子？”
君珩看著笑的一臉燦爛的晏文朝，眉眼稍舒，點了點頭。
誰知，方才還在小皇帝懷中笑個不停的稚子，幾乎是剛落到君珩懷中，便開始哭鬧，伸著手，嘴中不住的念叨著“阿——沅，阿沅啊——”
晏文朝幾乎快笑出淚來，“雲程啊，這孩子和你學的吧？”
此話一出，抱著孩子的兩人臉上都有些不自在。
“微臣……”
晏文朝沒等兩人解釋，勾起了君珩的手，“朕和如琢回去啦，你們哄孩子去吧。”
……
當夜。
濃郁的水汽洩出，晏文朝拖著濕潤的發尾，踏入殿內。
“咯吱——”
酒香彌漫。
那人著一身寢衣，自斟自酌，桌上明晃晃擺著一封奏折。
上書，帝需皇嗣，以繼大統。
晏文朝不知為何有些心虛。
“如琢，你覺得，怎麽樣？”
君珩接過宮人手中的發巾，沈默著替少年擦拭著一頭烏發。
良久，他道。
“臣聽陛下的。”
“你答應啦？那到時候朕和如琢你一起去選——”
話音未落，便被人堵在了口中。
晏文朝被按在了榻上，腦中只有一個快要不成形的念頭。
自家君後，今日好兇啊——比以往都兇，甚至比，成親那日還兇。
更聲響起。
床帳微晃，少年的聲音中帶上了哭腔。
“如琢，你停下！”
那人沒應。
快要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他聽見了一道聽不出情緒的嘆息聲。
“陛下，有臣還不夠嗎？”
……
次日休沐。
晏文朝剛睜開眼，便看見了翻著書靜靜候在床邊的君珩。
如琢你就裝吧，昨日是誰把他折騰成這個樣子的。
還有，如琢，你書都拿倒了知道嗎？
“陛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嗓音中帶著幾分沙啞，隨之伸出的手懸在了空中，久久沒有落下。
晏文朝吸了口氣，想明白了大概，自醒來後想要作弄面前這人一番的心思徹底淡了下來。
“如琢，你過來，看著朕。”
他看著那雙眼睛，一字一頓道。
“你以為，朕要去選什麽？”
“你是傻子嗎？”
“朕是要去選太子！”
君珩一時楞怔，手中那本書就這麽掉在了地上。
都是傻子。
晏文朝笑了笑，眼中卻泛起了霧氣。
“你親朕一下，朕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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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文朝倒也不惱，頓了頓，笑容更甚，“夫子好。”
君珩淡淡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經意瞥向了晏文朝身側少年的手。
偏生那位少年渾然不覺，沒心沒肺的也跟著喚了聲“夫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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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響起，晏文朝被拉著就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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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文朝望著那身白衣，卻有些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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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靜的出奇，修長的手翻過書頁，帶起了一片匆忙的翻書聲，除此之外，便只剩一道清冷而又淡漠的聲音。
有些兇。
晏文朝這般想著，擡頭看向君珩。
四目相對。
還有些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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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學生楞了楞，皆是心跳如鼓，生怕這其中不專心之人是自己，一時間倒是更認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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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文朝雖知道有人在看自己，但卻以為那道目光來自結交的幾位友人，倒也沒有多想，開始專心的聽起了自家君後講學。
不得不說，君珩雖看著冷，講的內容卻是深入淺出，字字珠璣。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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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什麽沒聽懂的地方，你們討論過後可去問我。”那道聲音停頓了片刻，又道：“石始安，隨我出來。”
於是眾人便看見，一眉目精致的少年起身去了門外，將手中的木牌在君大人面前晃了晃，似在證明些什麽，隨後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少年又扒拉著門探回了頭，將木牌拋了回來，“替我保管一下，謝啦。”
兩人走遠，留一眾茫然的眼神。
君大人，方才是不是笑了一下？！還有，他們當中什麽時候出了一個這麽好看的同窗了？！
這群學子很快便冷靜了下來，開始一本正經的討論書本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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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沐浴。”
君珩立馬停下了動作，抱著人去了隔壁，待到再回來時，已過了寅時。
懷中的少年將睡未睡，眉頭微皺，他湊近，終於聽清了這人在咕噥些什麽。
“朕今日的折子還沒批完——”
君珩將人哄睡，待見少年終於安穩了下來，披衣起了身。
他批了些不輕不重的，又留了幾封要小皇帝親自批閱的，看著剩下的兩封，停下了動作。
他將這兩封折子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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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文朝對此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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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了撇嘴，看著這封萬分眼熟的折子和其署名。
“……臣有一幼弟，去歲及冠，文質彬彬，玉樹臨風，才情並茂。舍弟聞陛下風神俊朗，雄才大略……甚慕之，願入宮侍奉，但求得見天顏。”
還好，如琢沒看見這封折子。
一個簡簡單單的“滾”，好像不足以概括朕當下的心境了。
至於還有一封，則是出自某位老臣之手，言辭懇切，事關皇嗣。
朱筆頓了頓，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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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
晏文朝懟完朝臣，心情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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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年輕了一個輩分的晏文朝輕輕咳嗽了兩聲，斷言，此子未來必有大出息，抱著孩子稀罕了好久。
雲程是個大大咧咧的，也跟著傻笑，被江沅踩了一腳。
“陛下……”
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已經開始拼命往孩子手裏塞東西的晏文朝搖了搖頭，眼角彎彎。
“就叫哥哥也成嘛，小家夥，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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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主動道，“君大人要不要抱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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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
晏文朝沒等兩人解釋，勾起了君珩的手，“朕和如琢回去啦，你們哄孩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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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濃郁的水汽洩出，晏文朝拖著濕潤的發尾，踏入殿內。
“咯吱——”
酒香彌漫。
那人著一身寢衣，自斟自酌，桌上明晃晃擺著一封奏折。
上書，帝需皇嗣，以繼大統。
晏文朝不知為何有些心虛。
“如琢，你覺得，怎麽樣？”
君珩接過宮人手中的發巾，沈默著替少年擦拭著一頭烏發。
良久，他道。
“臣聽陛下的。”
“你答應啦？那到時候朕和如琢你一起去選——”
話音未落，便被人堵在了口中。
晏文朝被按在了榻上，腦中只有一個快要不成形的念頭。
自家君後，今日好兇啊——比以往都兇，甚至比，成親那日還兇。
更聲響起。
床帳微晃，少年的聲音中帶上了哭腔。
“如琢，你停下！”
那人沒應。
快要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他聽見了一道聽不出情緒的嘆息聲。
“陛下，有臣還不夠嗎？”
……
次日休沐。
晏文朝剛睜開眼，便看見了翻著書靜靜候在床邊的君珩。
如琢你就裝吧，昨日是誰把他折騰成這個樣子的。
還有，如琢，你書都拿倒了知道嗎？
“陛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嗓音中帶著幾分沙啞，隨之伸出的手懸在了空中，久久沒有落下。
晏文朝吸了口氣，想明白了大概，自醒來後想要作弄面前這人一番的心思徹底淡了下來。
“如琢，你過來，看著朕。”
他看著那雙眼睛，一字一頓道。
“你以為，朕要去選什麽？”
“你是傻子嗎？”
“朕是要去選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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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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