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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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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晏文朝讓人都先下去了,垂下了眼眸,輕聲道。

“統兒,朕想去瞧瞧。”

他說完後頓了頓,神情有些糾結,“可是那是如琢的事,朕去了會不會......”

小光球急的上竄下跳,它現在聞著宿主和美人老師之間的味道都都沒有以前甜了。

“親親,早上你不是給美人老師出入宮的令牌了嗎,美人老師這麽厲害,完全可以把那個人帶到宮外去啊,現在卻將人留在了暗室——”

“為的不就是,若是親親你想知道了,也能去嗎?”

......

“吱——”

厚重的木門被從外面推開,細碎的陽光爭先恐後的湧入,卻終歸只在入口處留下薄薄的一層光影。

所謂暗室,其實建在地下,故而這宮中只有些駭人聽聞的傳聞,但很少有人知道暗室到底在何處,除去驍龍衛之外也鮮有人踏足,守在入口處的兩名驍龍衛見到來人,幾乎是瞪大了眼,忙行禮道“陛下——”

晏文朝點了點頭,目光越過這一眾刑具,放在不遠的那身白衣上,他幾乎是本能吩咐道,“將油燈都點上。”

四目相對。

晏文朝笑了笑,“如琢,等到晚上太遲了,朕現在邀你一道用午膳可好?”

君珩眼中閃過一抹楞怔,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微臣聽命。”

從始至終,晏文朝的目光就沒有分給另一人半分,待兩人攜手將出之時,卻聽後面傳來了一道近乎崩潰的聲音。

“陛下——您是陛下?!”

“陛下您千萬不要被君珩所惑,四年前江南發生水禍,他身為霖水縣的縣令,貪生怕死,自己先跑了,導致數名百姓恐慌,慌不擇路之下被塌陷的山石所埋,草民,草民作為這人的縣丞,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害死這麽多人,最後反倒得了個好名聲,回了晝都,當了大官,成了救命的神仙,這何其荒謬啊,陛下——”

“他現如今,還意圖折磨草民至死,就為了此事不被外人知曉!您看看,我身上這些傷,可都是證據啊!”

晏文朝停下了腳步,感受到那只握住他的手的力度猛然加重。

他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盯著那個雙手被高高吊起的男人。

“先前放出謠言的也是你吧?”

男人大口喘著粗氣,似有些沒反應過來,“草民只是將事實,告訴了一個心懷正義的大人,那位大人心地善良,故而,故而幫助了草民。”

晏文朝點了點頭,吩咐道,“問清楚他說的是哪個,背後應該不止他一人。”

君珩松開了手,眼中的情緒晦澀。

“臣知道背後是誰。”

......

晏文朝當時去的路上,連說辭都想好了,就為了不經意的問清楚問那日的醉漢是什麽身份,和如琢到底有何淵源,順便實打實踢那人一腳,也算是全了當日昏倒前心心念念的“遺願”。

但當進去的那一刻便後悔了,腦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他要把如琢,帶出來。

殿內,各類湯煲冒著騰騰熱氣,清炒的食蔬擺盤精美,光是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食欲大開。

那句用午膳,倒是沒作假,只是席上的兩人皆遲遲未動筷。

晏文朝遣了宮人,自然而然的開了口,仿佛問的不過是今日天氣如何一般。

“老師,你是不是都記起來了?”

他自是希望老師全部都記起來,但現如今提起這件事,心中卻突然有些五味陳雜。

“陛下昏倒那幾日,微臣斷斷續續都想了起來。”

雖說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確認真相時,晏文朝還是有些恍惚,“倒......也好。”

頓了頓,他鬼使神差般的問道,“那之前呢?你又記起了多少?你......一直知道朕的身份嗎?”

君珩直直的望向那雙眼睛,“那日從城外回來後,便知道了。”

晏文朝心間泛起一陣苦澀,低頭喃喃道。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我都......明明我都......”

明明他都說了千遍萬遍,他只喜歡如琢,如琢有沒有恢覆記憶也好,性子有沒有大變也罷,他都一樣喜歡他。

君珩不知何時從位上起身,俯身抱住了坐在尊位的少年。

許久以前,那時的他只是簡單的將面前的人當作傾囊相授的學生,當成一個稍顯稚嫩的帝王,輕描淡寫的告訴了他為達目的,自己給江沅和雲程下了藥。

現在想來,其中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試探之意,小皇帝與他生了氣,他從此之後便只當那個不染塵埃的帝師。

是什麽時候開始變了?

他也不知。

後來失了憶,死裏逃生之後,只剩人生前十六年記憶的君珩,將那個心心念念之人死死的攥在了手中。

巧合之下恢覆了些記憶之後,他開始審視自己,發覺那個十六歲的自己,清風霽月,意氣風發,好像更能讓小皇帝感到開心,也更,與小皇帝相配。

再後來,小皇帝生了重病,生死不明,他守在床前,前塵往事盡數記起,也渾渾噩噩想了個透徹。

他低聲嘆道。

“臣怕你,不喜歡,現在看來,反而弄巧成拙了。”

晏文朝推開了君珩,眼眶微紅。

“如琢,老師,你總是不信朕。”

大顆大顆的眼淚在地上,君珩伸出了手,半跪在地,指尖染上一片濕潤。

“陛下,臣有罪。”

晏文朝沈默了一會,慢慢的擡起了頭,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認真,細膩的指尖越過那張素來清冷的臉,他輕聲問道。

“愛卿何罪之有?”

“微臣不該不信陛下,欺瞞陛下,惹得陛下為臣難過。”

聽到這個答案,晏文朝勾起了唇角,眼中情緒覆雜,輕聲呢喃。

“如琢,你心裏明白啊。”

他放下了手,待到看見君珩眼中閃過的暗色時,再度伸手環住了那人的脖子。

“如琢,如琢......”

“陛下。”

唇齒磕碰在一起,兩人卻似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越吻越深。

良久,晏文朝松開了手。

他輕輕用手拂過君珩唇上的血珠。

還是心疼的。

“我有些生氣,氣你不信我,氣你瞞著我,還氣你把我當傻子耍。”

“可是我太喜歡你了。”

他似嘆似呢喃道。

“你以後不能再騙我了。”

“若是你答應了,我便和原來一樣喜歡你。”

君珩握住那只在自己唇上作亂的手,眸色幽深,輕輕烙下一個吻。

“臣發誓。”

......

小順子在外面可謂聽的心驚膽戰,雖只聽的了只言片語,額上的汗卻是越來越細密。

他起初是氣憤,心道君大人雖然您長的好看學問也高,對我們陛下也細心體貼,但您也不能這麽騙我們陛下啊,枉費我們陛下這麽喜歡大人您。甚至開始在心中給自家陛下挑選這晝都中適齡的青年才俊了,我們陛下可是——可是這大昱裏獨一份呢,而且長的也俊,性子更是沒得說,這宮裏哪個太監宮女不念著陛下的好。

後來便是發愁,陛下這麽喜歡君大人,而且陛下和君大人不知經受了多少才走到如今,若是因此生了間隙甚至分開,那多可惜啊。

他急的在外面不住的踱步,終於聽見了自家陛下的聲音。

宮人魚貫而入。

小順子走在最前面,待瞧見殿內的兩人,長輸了一口氣。

陛下還是那個陛下,吃著桂花糕,酒窩清淺。

君大人也還是那個君大人,神色淡漠,望向陛下的眼中卻有萬般柔情。

兩人也還是卿卿我我的互相依偎著,不知低聲在說些什麽。

獨獨,陛下貌似是哭過。

“都撤了吧。”

晏文朝情緒發洩過一陣,面上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笑吟吟道。

“還有,給如琢請個太醫來——”

他向後靠了靠,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覆查覆查,病好了也記得找大夫,而且傷的是腦子,萬一留下什麽暗疾怎麽辦。”他哼哼著,“朕可不喜歡傻子。”

君珩耐心的應答著,手指拂過少年的發絲,眼中含笑。

“微臣不會當傻子的,畢竟還要當陛下的君後。”

晏文朝撇了撇嘴,“朕又沒說不讓你當。”

君珩低低的嗯了聲,在那青絲上落下一吻。

晏文朝卻突然坐直了身體。

他在腦海中急急問道,“統兒,你剛剛說什麽玩意?”

小光球興奮的很,在其餘人看不見的地方上竄下跳。

“親親,你和美人老師現在好感度是百分之百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我和如琢......天生一對,很是相配?”

“不不不——意味著以後那些皮膚都任本統挑選啦,我愛死你和美人老師了!不說了不說了,你們慢慢談戀愛,本統先去挑皮膚了。”

這系統,方才突然說他和君珩之間的好感度有了重大的變化,可嚇死他了。

晏文朝偏過頭,望向如琢,重重啄了下君珩的唇。

他忍不住想,我到底是有多喜歡你啊。

君珩默不作聲的松開了在暗處攥緊著的手。

他笑了笑,望向少年的眼睛。

“陛下可好奇那天和臣遇見的醉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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