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第六章

“嘶——”

晏文朝第二日從宿醉中醒來,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脖頸,只覺得哪哪不對勁。

隨著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臉上瞬間變得煞白。

夭壽了,自己昨天晚上都幹了些啥?

先是和君珩喝了點小酒。

嗯,老師學生之間偶爾喝喝酒沒什麽問題,增進增進師生感情,有利於自己學習成績的進步。

然後還誇了君珩長的好看。

嗯,學生誇老師長的好看應該也沒什麽問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想必老師聽了也很高興。

可是為什麽自己還要邊誇邊手賤的去摸人家的臉啊,摸了還問人家你這是怎麽長的天生的嗎還是後天的,怎麽做到這麽超凡脫俗的,然後傻呵呵的擱那笑。

並且還特別得意的拉著老師講等過幾天自己要把丞相和大將軍找來皇宮裏灌醉,然後把他倆關在一個宮殿裏面好讓他們酒後吐真言互相表明心意,最後自己再出來賜個婚,功成身退,深藏功與名。

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二貨啊!

晏文朝越想越郁悶,自己在老師面前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好學生好皇帝形象全毀了。

哪怕自己拉著老師的手文縐縐來一句“卿乃朕之肱骨,國之棟梁”都比這好啊,說不定還能在史書上留上一筆君臣執手相看淚眼的佳話,而不是流氓皇帝調戲忍辱負重沒有反抗之力的忠臣。

不過,罪魁禍首還是……晏文朝瞇了瞇眼。

“統兒,昨天不是要你把酒收起來嗎?你怎麽就自己一個人跑了?”

“啊?”

小光球有些疑惑的晃了晃。

“親,你不是要我不被發現了嗎?所以我躲起來了啊,不對嗎?”

晏文朝無奈扶額。

“我是要你把酒藏好,不要被發現了。”

“還有別人不是看不見你嗎?”

“嚶,不好意思太緊張了,忘記了。”

晏文朝看著面前可憐兮兮的系統,開始反思自己話是不是說重了,好吧,自己也有問題,沒把話說明白。

“算了不怪你,還有這酒,度數這麽高的嗎?而且往常我喝完酒一般第二天醒來什麽都不記的了,怎麽這次……”怎麽這次一舉一動自己幹過什麽糗事都記得清清楚楚啊。

“親,這酒有特殊的功效,能讓飲下的人說出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而且酒醒之後也不會忘記,簡直是居家旅行必備神器。”

晏文朝聽了失笑,怎麽整的和推銷一樣。

“不過好像有什麽限制,要是喝下後前後三個時辰內吃了什麽預知子,荊芥,菟絲子什麽的,就會失效,對了,還有天南星……”

他聽著這些奇奇怪怪的藥材名稱,有些暈,連忙止住了系統。

“停停停!”

“那到時候你能判斷出他們有沒有吃過這些東西嗎?”

晏文朝看向小光球,滿眼放光。

“親,抱歉,不能呢。”

“那你還能幹啥!”

“我能繼續跟你念啊,相克的藥材還有葛根……”

“停停停!”

……

建安二十八年嚴月初三,萬事皆宜,新帝登基。

晏文朝身著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朝服,擡頭看了看被烏雲遮住的天色,默默吐槽:欽天監那群官員也真會算,就這還黃道吉日,糊弄誰呢。

萬一等會大典舉行到一半下雨了,跪在外面的大臣豈不是很慘?下方一眾臣子的臉色也不太好,快和這烏漆嘛黑的天一樣一樣的了。

會不會有自己哪個其實還活著的兄長突然冒出來,說自己其實德不配位,天生異變的天色就是上天的警示,然後下面的大臣們群起而攻之,讓自己為這位兄長讓位啊?

想到這的晏文朝差點笑出聲,不過這樣一來心裏的緊張也消失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日:先皇驟崩,朕承皇天之眷命……以明年為元嘉元年……自覺駑鈍,尚賴親賢……”

晏文朝恍恍惚惚的聽著詔書,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自己就這麽正式上崗了?

他不自覺把目光落在了在自己右下方念詔書的君珩身上,心下稍稍安定了一點。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莊嚴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雲開霧散,殿外金光乍現。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大臣們都一臉喜色,誰也沒想到這麽湊巧,恰好詔書念完的時候天上從烏雲密布到晴空萬裏,仿佛新帝登基乃是天命所歸一般,看向晏文朝的眼神裏都多了幾分敬重。

晏文朝心中也自然歡喜,難得自戀了一把,難不成自己有傳說中的主角關環?雖說封建迷信不可取,但好的誰不愛聽。

“親,快誇我誇我——”

“怎麽啦?”

這系統本來興高采烈的說要看著自己登基的全過程並合影留念的,結果剛剛自己一個轉頭就不見了,現在大典結束了又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了。

“我看書裏面都說新帝登基時烏雲遮空蔽日是兇兆,得是艷陽高照才好,剛剛就偷偷上去用道具把這一片的烏雲都吹散了。”

晏文朝聽的有些發懵,久久不能言語。

小光球說完後沒聽見預想之中的誇讚,有些難過的把自己偷偷藏在了晏文朝的衣服後面,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我應該沒做錯吧,沒有給你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吧,當時你們的表情都太嚴肅了,我又是突然想起這個情節的……”

“怎麽會呢,你不知道你這事做的有多酷。”

剛登上至尊之位的少年眼角微微發紅,一字一句的向自己的系統說道。

“謝謝。”

……

大典結束之後按大昱朝的傳統會舉行宮宴,邀請宗室之人和朝中大臣前來參加,以示慶賀。

不過晏文朝的幾個兄弟無一例外都不在了,也沒有留下什麽嫡出的兒女,最多有幾個庶出的女兒因為身份低微在那場大亂中活了下來,他準備封個郡主,好好的養在皇城中,到了年紀之後讓宗室的人做主嫁個好人家,也算盡了一片兄弟情誼。

先帝也無甚多兄弟,僅有的幾個都被削兵奪權扔去了封地,唯有兩位登基時的左膀右臂,被封了瑞王和賢王,在先帝登基後第一時間交了權,兩耳不聞窗外事,安安穩穩活到了現在。

不過都算得上是無所出,賢王娶了位男妻,珍重至今,瑞王倒是娶了妻生了子,但這麽多年來也就得了一個病怏怏的兒子,還被坊間傳聞不能人道。

晏文朝其實老覺得這都是他那位父皇搞的鬼,先逼著自己的一個弟弟娶了個男王妃,然後偷偷給另外一個弟弟家下藥,這樣一來既全了自己兄友弟恭的名聲,又絕了後患之憂,一箭雙雕,簡直不做人。

但他今天發現自己好像有那麽一丟丟誤會先帝了。

自己這位皇叔和他男老婆,是真恩愛啊!

兩人卿卿我我坐在他的下手邊,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完全不把自己這個傻眼了的新帝放在眼裏。

“陛下莫怪,賢王和賢王妃伉儷情深,在民間傳為佳話,自成婚以來便是如此。”

一道略帶著沙啞的嗓音在晏文朝耳邊響起,他楞了楞,看向了說話的人。

那人穿著款式頗為呆板老舊的宮裝,卻難掩風華,五官濃稠艷麗,無一不精致勾人,但臉色淡淡,目光空洞,只是冷冷的望著殿中眾人,仿佛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

要說長相,這人和老師不相上下,但和老師的溫潤如玉不同,他身上帶著一股突兀的死氣。

這人,是自己剛封的太後。

“父後,我知道了。”

晏文朝答道,然後看著此人依舊木木的,一動不動。

晏文朝倒沒怪他,也是個可憐人罷了,被先帝強娶進宮,冷落至今,宮中孤零零的一個,既不受寵,也無望出宮,隨著時間慢慢雕零。

不知道這位太後想不想出宮,待過幾年後他也可以做主放他出去。

晏文朝嘆了口氣。

不管,先帝就是真不做人啊!

……

時間過的飛快,終於,一個艷陽高照的好日子,晏文朝準備好了美食,美酒,美人,啊呸,這倒沒有,他準備了一些前朝的字畫,打算邀請休沐在家的丞相和安定侯入宮賞玩,並實施自己和系統偷偷商量了幾天,推敲好了種種細節的計劃。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據隨傳消息的小太監去的暗衛說,兩人聽後皆喜不自勝,高呼萬歲。

除了偶然間知道了自己計劃的君珩。

自己在聽見老師囑咐小太監把自己的酒杯裏的酒換成水後不自在的笑了笑,然後稀裏糊塗的把老師也拉著一起來參宴了。

不過,老師自他醉酒那天後,行為舉止具無異常,依舊是該講學的講學,該答疑的答疑,甚至有時還會和自己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和之前並無不同。

晏文朝對此表示了高度的肯定:不愧是自己的老師,長的和神仙似的也就算了,思想境界也這麽高,心胸如此寬廣,簡直是吾輩楷模。

但貌似自己邀請來的這兩人沒這麽心胸開闊。

“你怎麽來了?是不是知道聖上邀我共賞前朝古跡,也眼巴巴的跟過來了?”

“簡直一派胡言!聖上明明是邀我共飲,說和我一醉方休!關你這迂腐至極的文人什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