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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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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守護

次日,守軍將領立在北川城墻之上,望著城下三人:“皇上昨日可是說的只身前來,這般又是什麽意思?”

蕭玉笑了笑,“朕帶著帝後來——至於邊上這位,他只是應那江湖尋醫帖的醫者,順路過來了而已……你們王上那個尋醫帖不是還在嗎……”

莫潛交丞兩個小透明跟在一側看著,問林染:“我怎麽感覺……他和以前似乎……不大一樣?”

林染拉低了帷帽帽沿,嘴硬道,“……不過是,帝王本色而己,誰還不多幾張面皮?”

城門開了。

蕭玉輕“呵”了一聲,丟下林染在開了去,“清虛宮主,千面一心——當初朕怎麽沒有摸到夢阡宮主幾層臉皮?”

——他只是看不見那二人,卻還是感知得到的,這般編排自己,這他能忍?

林染罕見地聳了聳肩,息聲了。

正打算跟上去,卻不妨一個擡頭,貝慕秋風已隨了上去,兩人因了慕秋風女相的身高差,站在一處分外合適,宛如一對壁人,不由一怔;

——他已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生裏三千佳麗,子嗣無限,自己……也終於是沒有了再站在他身邊的勇氣了;

……原來愛恨一場,什麽都會,這樣……一點點翻過去……

那些痛苦的,甜密的,多情的,無情的……也不過是,浮生一夢的漂紗泡影罷了;此次北川之行後,他就會遠遠走開,於這世間某一個角落,看他霸業得成,看他坐擁萬裏江山,高處,不再勝寒……

“還請龐邙皇帝與帝後戴上這玲瓏鎖,我們雙方如今畢竟是在戰時,我們不得不防……”

一個將士道,將盒子捧在蕭玉的與他錯後半步的慕秋風面前;

落後了一個身子,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林染:“???”

蕭玉雙日還蒙著白紗,自是看不見這什麽鎖的,慕秋風正要解釋,卻聞他們陛下輕輕道,“秋風,你是慣用左手還是右手?”

“左手……”慕秋風面上捏嗓音柔柔弱弱,背地裏只能默默慶幸宣玲瓏不在。

“極好”,蕭玉將人從右手邊拉到左手邊,向那方領首:“……貴方的顧慮我懂——不過朕既然敢親身前來,也希望能向你們傳達龐邙無心備戰的誠意……”

那是個琉璃質地的鎖環,其有兩個鎖扣,一個扣在慕秋風右手,一個綁在蕭玉左手,兩人之間的距離,最多不過一截小臂。

林染被這突然就定的“帝後”搞懵了,正要去解釋他們陛下的皇後不是這個女相男聲的家夥,卻又一人已行到他身前,“敢問閣下大名?——那尋醫帖……又可揭了來?”

莫潛將帖塞進他袖中,“給他罷,蕭玉這是要你讓你做自己的事,不想你被他牽累罷了。”

林染當然知道這人意思,可是看著那被將領領向前方的兩道背景,卻忽然有了一種異樣感覺——他寧肯讓慕秋風做他的眼睛,也不是我……還和他綁在了一起……

……他身邊那個位置,哪怕以後不是慕秋風,也不會是自己了……

終有一日,他會有一個肯做他一生眼睛的帝後;而他……就這樣,湮滅在生機盡頭,看著便好……他們二人……哪怕再情深誼厚,終是會走到陌路這一步……

眉心忽有六芒星閃了閃,一個聲音徑直通過神格闖入腦海:“……我記得,北川原來守將是唐卿將軍,而今卻換了人——且北川於我二人,防備之甚,不似蕭晶風格——宮中恐生變故,你先隨莫潛二人入宮看看……我和秋風,給各位掩護……”

林染卻一頓,心說這人恐早已有了謀劃,自己又是何苦幫倒忙,幹脆散夥算了,於是意念一動,趁對方還未切斷心念,回道,“——你我之間,這交易已經結束了——我的事,陛下你還是少管了……”

……

入夜,仍在桌邊不肯“就寢”的“帝後”二人。

蕭玉,“……”

慕秋風,“……”

蕭玉,“……”

慕秋風,“……”

兩人一人左手一人右手,還扣著那玲瓏鎖,睡覺怎麽睡這個問題當真是……總不能假戲真做罷?

——便是他家林染不急,人玲瓏還是要急的啊……

……北川禮節俱齊,宴飲可是見來見去,宴來宴去,卻不能見到蕭晶,且連一個熟人都不見,不免讓他一直揪著心。

——況且現在周身能力盡數被天機封印,時間之力總不能頻頻使用在凡人身上,要不然算他違界,只會反噬得越來越重;——慕秋風又是個不會武的,他二人這麽一連,打探個情報他都不敢去,害怕拖累慕秋風受累……

蕭玉坐了小半日,用神思研制蕭昌那毒的解藥,仍無頭緒之後果斷放棄,“皇後,扶膚就寢罷……”

——繼而小聲道,“你還懷著身子,你睡床,我守夜……”

慕秋風扶人坐到床邊,看著陛下熟練地坐在床沿,左手一揚把他甩進床內側,無言半刻,“……陛下,你眼睛這個樣子,守個寂寞啊……?”

兩人關系首先是朋友,再是各取所需的關系,最後才是上下級關系,所以日常倆人出去也少有(可畢竟有)那麽幾回是擠在一張床上的,也不至於過分不自然,慕秋風這一皮,蕭玉立刻毫不客氣懟了回去,“——一個不會武的孕婦能比一個瞎子守得好幾分?”

慕秋間默默揉肚子,“……才兩個月不到了——我警告你啊這件事先別告訴玲瓏——要不然玲瓏肯定要代我來這一趟——你可千萬千萬別說啊,這事兒他還不知曉……”

蕭玉向他方向偏頭,“你二人……床第之上,何人主沈浮?……為何你——”

——會是那個懷孕的那個?

還TM二胎了?

慕秋風一腳把堂堂陛下踹床下:“我再說一遍,我,是,男,人!只是女相而已……”

“那玲瓏——?”蕭玉挑了挑眉,他原先只知二人是別處來的靈魂投射,卻不想原是靈魂進錯了身體?

慕秋風用被子蒙著臉,“那是我媳婦兒——唔,男人,貨真價實!”

蕭玉若有所思地……揉了揉屁股,“你二人,沒有回去的打算?”

慕秋風笑了一下,“沒有……這裏很好,我想要守護它,也想要成為它的一份子……”

蕭玉沒再上去,坐在地下盤腿入定,心道,是啊,這裏很好——這裏,是我愛的人間,是我愛的蒼生……無論它如何對我,愛一個人,一件事物,總是不會變的……

——無論如何;

都是要,守護它(他),直到天地盡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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