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番外

“離風——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北川……”

“好大的風雪，我就是其中的一只白兔，迷失在風雪之間……”

“然後有一個人沖了過來，抱住我，把我接在懷裏——帶我離開……”

“離風——那，那個人……是不是你？……”

“……”

他垂頭攏了攏懷中人發間雪，語調柔柔，“不是呢月兒……那是一個……其他人——不過你說得對，他救了你——也救了我……”

濟渡一道，夢圓離憂；

……此地沒有優愁，沒有苦悶，甚至……沒有現實；

可人就是這麽容易滿足——哪怕什麽都可以是虛假，什麽都可以是他的黃粱一夢——只要，她是真的，就什麽都不在乎……

濟渡，濟的是人，渡的是心；

——他的擺渡人，心中的那處彼岸，便叫作“離憂”；

望天下無憂，望眾生無慮；

只是……此修道之人，可渡盡天下蒼生，卻因受限於天地法則——渡不了自己……

他心目中的彼岸，除了他自己……什麽人，都可以到達……

“離風離風——皇上要微服南巡，你說，我們怎麽辦？怎麽個安排法？”離月拉著他撒嬌，本身已經是七歲孩子的母親，一方父母官了，這人都還似個孩子似地——不過也是，在他眼裏，她永遠只是個孩子……

離風將撲來的人接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皇上南巡，肯定要低調的——他二人本身武功便不低——便是什麽人都不帶，又有什麽人能傷得到他們？——這樣，你將城中事宜安排一下，我二人去接應便是，人多了，只怕皇後娘娘要羞惱了……”

“皇後娘娘也會來？——你怎麽知道的？”離月側頭，好不可愛，“我怎麽聽說皇後娘娘已經生了一胎了，近來小皇子方一歲，蕭玉他怎麽敢的就這麽把人丟下自己帶著皇後娘娘出來，那畢竟是太子殿下啊……周圍不派心腹護著不好吧？”

離風默默摸了摸鼻子，幾分艷羨，“那是——他二人，你何時聽說他們分開過？……”離風笑得溫存，攏著離月發梢，“……我一直覺得，孩子在他倆眼裏那都是意外——要不是京城那一幫大臣催陛下納三宮六院，綿延子嗣逼得緊，陛下他會舍得讓皇後娘娘疼嗎？……更何況……”

更何況，陛下他是專門來南方找“保姆”的……

就好像有目的性地要在這邊找一個特定的人一樣；

——這位“陛下”，說是蕭玉，卻又不是，可是說他是虛假的幻象，這人卻又冥冥之中把現世的線都串了起來，甚至少了那許多波折，順利地出奇；

就好像是，那個人留了一絲神魂，一直指引著這個世界的“自己”去做，圓滿自己現世的缺憾一樣；

……

“——難說哦，我怎麽聽說是皇後娘娘自己專門去藥王殿求得的藥……誒，那個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藥王殿是陛下行宮嘛我好像聽說……？”離月掐著下巴，喃喃道，“……我們風月情報網好像就是這麽說的？——”

離風，“……你要不要少一點八卦的心，在南方還擋不住你對陛下的八卦嘛？——等他過來，有你好看……”

離月，“……哈——雖然我和陛下是上下級關系，我天然怵他那麽一丟丟——但是如你所說，林娘娘來的話，我倒是真的不怕他……”

離風，“……”

——那是誠德七年，新帝蕭玉初下江南；

離憂之夢裏，這位皇帝陛下一直低調到十八歲，一舉出名，北方一月之行，迅速收服熹微國眾；南疆之行三月，收服藥族為已用，又三年，帝崩，他便順理成章即位，一連十七道封令下達，各地方運行效率指數上漲，民風開化，更不必提……

春和景明，回下翻新；

河清海晏，國泰民安；

可惜那一年，皇後娘娘並未露面風月面前；

林後……在與帝相伴八年，誕下太子殿下之後……終於，再度……有喜了；

(離風：!!!——還生？)

——彼時聽到這個消息，離月正不知好歹地同皇帝攀親，直接認了個“哥”，還更不知好歹地問了小皇子的名姓——

“允誠——允我赤誠，與子一生；”年輕的皇帝如是道，笑意盈盈。

一片赤誠，為民為蒼生——而，蒼生不及你半分……

愛江山更愛美人，其實，也沒什麽難處.……只要別有那麽多的陰差陽錯……

又一年，林後再誕一女，名曰允諾，允一生諾，無愧愛過……

離憂境中，果真再無憂愁，無論蒼生，無論風月，亦或是帝後……

——離憂之夢，無關風月；

——因為夢中，從不止只是，風和月……

還有，一個滿腔熱枕少年天子的，情懷，愛……和他傾力守護的，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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