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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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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孩子

“染染,給孤生個孩子吧……”

一句簡單的話,讓他失了神志,由單純地想選離東宮到,想逃離那個人。

——男人怎麽能生孩子呢?哪怕他研制出那種藥……也沒有想到有一天這種藥會用給自己!

他不要……不要做那工具一樣的存在……

清虛宮是他一手建立,內部一直在研制各種奇毒奇藥,其中便有一種藥,可讓服用者體質變化,產生類似性別轉換的效果——換言之,長期服用,可以讓男子擁有生育的能力,也可讓女子……

——只是他沒有想到,有一天這樣的事會發生在他身上——更不會想到那個讓他這樣做的人,會是他……

溫黎殿下……我們之間的愛,真的一定要一個孩子才能證明和衡量嗎?

——還是說你本質上還是為了折辱我,為了讓我……永永遠遠都逃不開?

……

實在跑不動了,身上被亂枝刮了數道傷痕,一抽一抽地疼,恰逢午夜時分,周身都在微微顫動,骨骼在一點點蘇醒,生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那個難熬的夜的;只記得昏沈之間,看到有人舉著火把過來,然後走近,直直跪在他面前,“請太子妃不要鬧了——請太子妃回宮!”

然後周身冰冷,如墜地獄……

一切都又回到了原點。

他因為骨骼生長的苦痛早已耗盡力氣,無力掙紮,被人灌了藥,扶回轎上,轎子搖搖晃晃,他卻越來越清醒——不可以,真的……

不要再回去了……他會瘋的!

哪怕那個人是溫黎殿下……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折辱他,要他生孩子?——他明明……

不——他不能。

他既然選擇了做太子,日後,也多半會是帝王……而一國之君,不可能只有自己……也不可能不要子嗣……

更何況……當初是自己以死相逼,逼他坐到那個位置上去……

殿下……這是,報應嗎?

——

可是,我的心好疼好疼啊……

他手足皆被寬布條牢牢綁博,不痛,卻一點也掙不得,就這麽被人帶到他面前——那是他第一次萌生出跪他的念頭——求他,無論怎樣,付出什麽都行,他真的不想再回到那個金色的囚籠中去了,一刻也不想——

他卻沒讓他跪下去,只是柔柔將他攬在懷裏,無似何色彩的聲音淡淡地道:“怎麽,還沒有服侍太子妃喝藥麽?——染染的身子,如何受得?”

他恨自己對這懷抱的依戀——然而無可奈何,他就是這麽沒用,在他懷裏便什麽也不再去想,只有依戀,與渴求……

他不知道自己和他……他們,究竟是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但此刻於他懷中偎著,竟又覺得……很好……很圓滿……

他大約是瘋了……

然而下一刻他卻聽到了更瘋的——

“回殿下——太子妃……已經服過藥了……”一個女聲平平回道。

蕭玉挑了挑眉,垂頭輕輕吻了吻他顫抖的額頭:“哦?……喝了藥,卻沒有昏去……愛妃,莫不是已經懷了孤的孩子——”

林染下意識想閃開他的吻,可身體卻誠實地送了上去……又聞他的話,心頓時亂了,迷亂地搖著頭:“不……不要……殿下!……夫君!——我不要回去!……不能——不要這個孩子……求求你!殿下!”

卻覺什麽穴道一痛,再發不出聲音來。

男人不容拒絕地攬著他,衣擺遮住他被綁著的四肢,容一個老太醫上車來把脈;

林染面上蒙了紗,如何同那老太醫遞眼神兒都得不到回應,害怕得周身發顫;耳垂被那人含住,聞他低低道:“別怕,我們還年輕,這次不成,以後也有得是機會……”

林染默然無聲。

“——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確然有喜了!只是,只是胎兒月份尚小,胎氣也不甚穩當——還是應臥床靜養幾月,待胎氣穩了再思其他……”

林染周身一顫,閉了目——眼角像是茫然無措地劃過一滴淚來——被他輕柔地拂去;

“……有勞大人了。”他道。

彬彬有禮將人送走,他才貼近了他,聲音有幾分陰沈,像氤氳著雷雲的陰寂霧團,“——臥床靜著呢……染染,看來我不得不……對你的逃跑,這樣危險的舉動,做一些防範與補救措施……”

他周身冰涼,閉目發抖——終是……什麽也未理。

也無法再理。

——是傷心罷,還是恨?

都不是……

有一點點……極隱蔽,卻又張揚的喜悅……他盡力視作不見——卻終不能不見......

他感覺自己是一個怪物,情感如是,身體,亦如是……

他像是在……厭惡自己……

可卻無能為力。

念戀他的懷抱,他的溫存……

甚至想過把那個孩子生下來,看著他長大……

“慕秋風——事情辦好了麽?”蕭玉又一次走進正殿時,問道。

“玲瓏已經去了,只還未歸——你受傷了?!”

明明是個窈窕風姿的女子,可那聲音出口,卻沙啞得厲害,倒似個……男聲。

蕭玉輕描波寫地將捂著左肩的手放下,“不受點貨真價實的傷,大哥怎麽肯為了追蹤我這“命不久矣”之人這麽遠呢?……那人呢——可是找到了?——”

慕秋風垂首:“是——這人被流放途中扔不安寧,我等抓獲他時,他還在借那張臉……謀反……”

一面揮一揮手,令人叫那人押上來。

蕭玉拉上蒙面,從腰間緩緩抽出柄軟劍,看了幾眼,甚不滿意,遞給慕秋風,一面拉下身上被血浸透了的衣裝:“你性屬冰,用冰刀將這劍封包成傷我之劍的形態——分毫不許差。”

慕秋風原看著那半面浴血的血肉都看傻了,聞他最後一句叮嚀,才微緩了神兒,看向蕭玉:“——我說,你能不能不要仗著我在就作死?——若要仿那傷口的劍痕……需得……再傷一次……沒必要吧?”

蕭玉點頭,眼睛不眨地將那軟劍比著自己胸口那窟隆捅了進去:“……快點。”

語氣絲毫不亂,竟還有幾分……不奈?

……他,好,霸,總,哦~

慕秋風:“……”

啊哈哈——威武啊大哥——有本事你別讓我給你療傷……

——旁被抓的人:“……”

他覺得他沒救了,這人對自己都這麽狠,何況對別人?

蕭玉望著帶著自己血的冰棱,似欣賞了一下,道:“不錯——果然一模一樣——”

反手向那被抓來之人刺了去——擦著那人耳邊過去,直將人嚇癱軟了去。

“你的臉很漂亮……殿下……”

蕭玉劍尖微揚,挑開那人蒙面——

“……只是武攻路數卻大不一樣……只好辛苦你,扮得像一些了……”

那蒙面之下,一張面孔竟與他十之七八相似,蕭玉不由暗暗一怔,低嘆道:“……幾年不見,不想你竟也……當真棄得你原來的相貌——不過這樣更好,倒讓我便利許多……”

那人正是蕭禦,當初誣陷他不成,自己被貶,流放他鄉的八皇子,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竟用奇術將兩人原本便相似的面貌又拉進了距離,倒是有以假亂真之效。

——唔……

蕭玉福至心靈地一笑:“是我大哥讓你這麽做的吧?這是又打算殺了我,讓你頂替我的身份——還是我這個人?”

早玩膩了的把戲了,他也不嫌累?

“三……三哥?…?”

蕭禦一驚,似乎從他遮去的半張面孔中認出他來,驚惶地退了幾步,“三哥……怎麽會是你?……我我我——我錯了三哥,我錯了!我不該冒充你——更不該受蕭晟蠱惑,當初誣陷於你……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

背後是慕秋風的折扇骨,點點寒光刺進背腹,他退無可退,顫抖著身子,咬了咬唇:“——三、三哥……”

蕭玉一柄長劍刺穿他左肩,正同自己那處傷相同位置。

“啊!唔……三哥——我…當初…真的不是有意——我是受蕭晟誘使……我——唔!”蕭玉未聽他辯解,冷冷拔了劍出來。

蕭禦只覺生機從胸口那傷口一點點溢出,再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蕭玉轉過身去,將劍上染血的冰棱撫去,細細端詳,冷冷開口,“……我知道主謀不是你,知道你是被他所惑——可那又如何?”

“當初傷我之人,是你,凡傷我者,十倍奉還——你對你三哥的了解,甚少……”

“嗚……”

蕭禦眸中沁滿了淚,口齒張合,卻被湧在喉口的血塊堵了聲音,發出幼獸似的哽咽,“不……唔……山…歌……”

蕭玉未回頭,將劍遞給慕秋風:“廢其武功,丟在蕭晟追來的必經之路上——對了,讓他看起來,別那麽不像我……”

“?”慕秋風表示不懂,你丫好好說話不裝不行嗎,這咋弄,他也不會啊,若是戴□□,又難保不會令人發現……莫不是……?

蕭玉正慢條斯理擦手指,餘光瞥了那“下屬”一眼,“哦——眼睛不像,毀了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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