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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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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天經地義

快至大族老居所之時,蕭玉又止了步,掏出條紅綢給林染蒙了雙目,牽著他手,“……你現在腦子空著,不記得那裏那些不好的回憶,可我又擔憂你睹物思人,強行回憶些什麽傷神……——染染,放心和我走,把自己交給我,做得到麽?”

林染拉著他袖子,顯見得是因失了光明,心中有悸的,可是卻點了點頭:“……不怕,夫……夫君你不許松手……!染染,染染可以跟著夫君走……”

蕭玉有被笑到,原來他家阿染還可以這麽生趣……

可是想到他不久之後倘若他恢覆了神志……不由神色又暗了幾分,無言。

大族老:“……”

蕭玉大言不慚,拉著林染跪下:“——阿染,三拜——祭先祖……”

族老,“……”

我祭你個大頭鬼!

大族老被封了穴,說不出話來,幹瞪眼。

——

講個笑話,這不是在拜天地。

三叩首過後,那偌大族譜一支上,“洛溫黎”三個字旁邊鐫刻上秀麗的兩個小字“林染”,蕭玉將人扶起,又給大族老輕垂了首,這才帶人離去。

——入了族譜,生做你的人,死為你的神,今生無悔。

永世無悔。

我想這麽做……已經三百四十世了……

光明神祇於那場神魔大戰後失跡於天果,墜落人間,托生在蕭玉軀殼內,可惜因了走得不是正經輪回路,尚未忘前塵——原本是未想再報覆那人的,可惜漫漫輪回路,不偏不倚他撞了上來。

那之後的幾百世,是劫也,是命也,今朝想來,大約也都解釋得通了……

便是再來一遭,回到三百四十世之前,他……他只怕也還是會那般做……

這三百四十世固然苦了些,可……倘若心願達成,他們這些苦都不算什麽——哪怕不成,便是為著這第三百四十世的幾個月歡愉……也甘願了……

他挽著不知所謂的林染,望著白雪怔怔出神——

可是,他就是害怕——不知何謂。

雪停息時,已是三月陽春之後。

蕭玉向族中人辭行,與洛卿雪離山往山下的溟新城——唔,現在改名叫回“洛原城”了。

早先林染因為魂魄不齊,記憶缺失的厲害,除了他的連自己是誰都不記,伊洛伊澤抱著兔子找過來時還是蕭玉見的,林染是死活不認識他倆,見了就縮在蕭玉身後……

相比之下,蕭玉看著那倆手中的“城主令”的驚訝真的不算什麽……

“?——是阿染讓你們爭取的城主令?——他怎麽和我想一塊兒去了……?”

伊洛伊澤,“啊對對對……宮——主人讓我們操作的……”

——能怎麽說,總不能解釋是他們“主人”讓他們擴建清虛宮,然後他倆建分宮被藥王殿截了,為了防止洩露行蹤,不得已轉戰去劫城池……

——還怕他們宮主在太子殿下手裏受欺負,專門搶了溟新城這個離千機峰最近的城,他們宮主要是受欺負了,下山就等於回娘家……

可是哪能想到,他們宮主他……他老人家玩兒失憶啊?

於是倆人,“……啊對對對,就是這樣!”

——反正主人現在失憶了你又問不了,你說什麽都對……全推給他!

至於“宮主”嘛……這“清虛宮宮主”的身份要不還是您醒了,自己跟他說?

——主要是當初蕭銘鳳半年多前來了一趟,原城主被他為了向洛卿雪贖罪殺了給藥族洩憤,還把原城主一家殺的殺,充奴的充奴……

所以溟新城其實已經荒了挺久的;

洛卿雪當然知道這原城主是蕭銘鳳的人,在溟新城這些年,一直打壓藥族,弄得整個溟新城民不聊生——所以原本不論蕭銘鳳怎麽做,她都不會見他的,可是那人自斷臂膀,只是求她能回京去看一看洛宛……

——她真的會懷疑,那人是不是真的要改邪歸正了……所以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真的跟著那人回去京城……

哪知道不久之後,就親眼目睹姐姐的孩子被那人半刻意半仇恨似的,傷得體無完膚……

……

蕭玉從伊洛伊澤手中取了城主令,轉交給洛卿雪時,洛卿雪:“”

蕭玉看著那令牌,捏了捏眉,“——這是……我給藥族的誠意,你同洛黎之間,一個千機峰一個洛原城,還是相互牽制得好……我不希望藥族哪一脈一家獨大亦或是散亂無法一心……倘若能夠萬眾一心自然是好,可是雪蓮一脈,現在還不能太過張揚……”

蕭王未多解釋,徑步入城主府:“雪姨——洛城主,藥族現在相對安定,母親的神魂重聚,我體內她的四瓣蓮如今就養在千機峰秘境,只待花開,母親即可醒來……如今,我也該走了……”

“明早,“太子殿下”會離開洛原城——洛城主,希望你做好準備……幫我散步一下訊息……最好是,一出城門就讓人尋不到蹤跡……”

洛卿雪,“?——你幹什麽,嫌好好隱藏了身份走不安全嗎?不作死不愉快是不是?”

蕭玉,“……”

小雪參眼睛好大,委屈極了。

“……我不是順手釣下魚,清一下我那幾個居心不良的兄弟麽?——然後我還得偷摸兒去北境一趟……要是這邊不吸引一下註意力,我再順勢偷偷跑路,那滿世界從天上到地下都是追殺我的,我哪兒跑去?”

洛卿雪白眼,“殿下……不想說就不要說話,費盡心思編故事我又不信——你圖什麽?”

蕭玉,“?”

……不是啊,他真的沒有騙過幾次人啊為什麽都不相信他?

入夜,打發完伊洛伊澤兩個,又給倆兔子餵了蘿蔔,蕭玉無奈地望著抱著兔子不撒手的林某染:“染染……”

林染眉頭擎著:“夫君哥哥,我好像……也有過這麽一只免子……可是我一去想,頭就好痛好痛……”

蕭玉將伊嵐從他懷中拎出,轉手給了伊澤,將他牽到床邊脫鞋襪:“——那就不要去想,等你好了,自然也會想起來的……”

將人按在床上掖了掖被子,又道:“先睡,明天還有事情呢……”

林染任他摸著頭,忽然抓住那只手:“那……夫君不陪我睡麽?——染染一個人睡?……夫君你舍得?”

”……”

林染“善解人意”道:“夫君不要忍了,聽說忍得久了對身體不好……染染可以的……夫君,夫君記得輕一點就好……”

蕭玉手一抖,失聲道:“——你當真失憶了?!”

“染染只記得夫君一個人……自然是不會騙夫君的呀……”

蕭玉捏著他手腕,”……那你,是如何……知道那些?”

——

明明都失憶了,是誰告訴他這些的?——林染染這幾天除了跟著自己,就和族老呆在一起……總不能是大族老它老人家……?

蕭玉臉色隱隱發青。

……就大族老它給他倆證婚這件事來說……這種傳宗接代的知識,他可能真的教過……

“那……夫君難道不想麽?——還是覺得染染不夠誘惑?”

林染輕擡了手,輕車熟路般剝去左肩裏衫,微含了下巴,喃聲道:“……夫君是不喜歡染染麽?——染染雖然不記得許多事,可是……可是卻也知道,待奉自己的夫君是……是……”

臉色微紅,竟說不出口了。

“是什麽?”蕭玉喉結滾了滾,壓低了聲音。

“是……天經地義的……”

“噗!”

蕭玉忍俊不禁,試探著翻身上床——肉眼可見地那人肌肉俱是一縮,不由笑了:“快睡,不然你明天起不來了可不要怪我……”

擡手滅了燈,蕭玉隔著一床被子將人輕輕擁著,半晌他才輕聲道:“我不碰你的——我要的是你,一個完整的你……”

——至於那時,你還會不會願意屬於我……我都依你……

……

不知是不是心智受損之故,亦或者是恢覆神智,太耗精力,恢覆了少年心性的林染貪睡極了,次日蕭玉生拉硬拽多時才將人磨起來,那人猶帶濃濃鼻音:“夫君我困!……真的起不來!……嗚!——昨天晚上真的睡太晚了……太累了……”

一門之隔,面無表情的伊洛伊澤人手一只兔子:“……”

若非離月抽了抽耳朵,默默閉眼,這門的隔音性還另說;

——但是娘娘,您這麽嬌弱真的……好麽……

蕭玉已將人拎坐起來,轉頭去拿了什麽,肩上卻一頓,林·睡不醒·染己然栽進他懷裏,呢喃道,“夫君——起不來……困死了……”

蕭玉:“……”

……天地良心,他咋晚睡著後沒對林染染幹什麽罷?

“——染染,昨天已經說好了今天要走了的……聽話,先把這個吃了……”

他一面柔聲哄著,一面無奈將人再度扶起,低語道:“——你若是再這樣鬧,我晚上可就不陪你睡了啊……”

門外都是聽力杠杠的練家子,“……”

雖然但是,他聽上去好渣。

呃……

——我們什麽也沒聽見,真的……

我們一點兒也不期待,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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