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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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外來者
雪蓮一脈，凡受傳承之人，女子為雪蓮聖女，男子為聖子，洛卿雪所指，無疑是蕭玉。
林染閉了目，緩緩盤膝坐下，再不理會外界如何。
……
不管怎樣，你讓我信你……此番，我信你這一回……
——你不回來，我便不走……到，我死為止！
雪山之巔，那一抹白發，竟在日光下生出輝光來，分外奪目；黯了山色；覆又黯了雪色。
同樣是白發之人，不過這白卻是銀白，平添一種華貴與珍重。
蕭晶睜了眼，望了冰鏡面內的那人，俯身一揖。
——拳頭硬了。
明明只是上一世的情敵……為了讓她不忘過去，不負故人……就這麽費盡心機做她“太祖爺爺”……
蕭晶默然無語。
蕭琉……你找過來的代價究竟是什麽？是永遠離開嗎？
——
等了我這樣久，還費盡心機地編那個“故事”，費力地瞞著那一切，瞞過天道……就是為了讓我想起那些過去……
可是你……
那人欣然一笑：“參見，北川王……”
那身影說完，便從那冰幕中一點點退離了去，便如同蒸發一般，沒有開始，沒有結果，於這世間不留一點痕逐。
——執念得解，魂自歸於天地。
蕭晶悵然望著空蕩蕩的冰壁，緩緩開口，道：“——蕭琉……多謝。”
多謝你……千裏迢迢帶著北川之心來找我，讓我想起那些……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連帶著你的那份愛……
蕭晶雙目忽化作銀藍色，目所及處，冰壁緩緩移開，在她步過後又重新合上，還是那空洞的冰室。
——只是有了主。
……
北川王傳承，依靠血脈之力的傳承，得之者，即北川之主。
號令群山，冰雪領域之主……
北川之主蕭汝南，北川王。
遺落凡塵三百載，今日，終歸。
……
“將軍！……城中出現大規模動亂……您看——”
帳內傳來重物翻滾落地的聲音；
唐卿不滿道：“瞧清楚是怎麽回事了麽？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衛兵臉上一紅，知道這是犯了他們將軍的忌，此刻卻也不顧得回避了，道，“——是一個銀發女子，相貌……頗似故去的十二殿下——是以城中人聚集，甚為激奮……”
——如何能不激奮，十二殿下，蕭晶，當初率三千銀槍軍救民水火，她若活著，想必不久也會受民擁裁，成為北川的王；
唐卿惋惜了半刻，道：“去找人察清她身份，勸她離開——十二殿下入無常峰已兩月，怎麽還可能……”
那衛士訕訕道：“可……那女子自稱蕭晶，一雙銀眸……最關鍵是竟能召動銀槍軍中的那柄長槍……”
——那柄長槍，自蕭晶交予家將楊嶺之後，便不曾有人動過，而今又怎會……
唐卿猛地坐起，到床邊去穿靴：“……去請那女子過來——罷了，我去見她！”
便要出得門去。
“——將軍……我……”
昵噥聲起，方被唐卿從地上抱起的軀體滾到床邊予索予求，聲音發軟：“我……難受！~~……將軍先放——”
“……乖，我一會兒就回來……”
唐卿眼底泛起一抹笑意，扯過他頸上纖細的銀鏈，將之綁在床頭，又拉過被子，蓋住那被牢牢捆成一團，動彈不得的身子，輕輕吻了吻他的唇：“小桃乖……等我回來回來補你一頓好的……”
無視那嬌可人兒臉上連同親昵時的薄紅和被丟丟下的驚慌，唐卿轉身撩開了帳門。
出得門中，目光先是一涼，心道那自稱蕭晶的女子最好是真的，否則……害他辜負了這樣的小桃，他要她吃不了兜著走！
……
暮離城外，一輛客商的馬車緩緩駛入，似是要到熹微的商隊。
主人家聲音陰沈沈的，卻十分有威攝，“叫離風出來見我……”
“……可，主子……”親衛是得有些不知所措：“城中傳來消息，說那失蹤了快兩月的十二殿下回來了……而今，唐將軍和離風城主……俱在暮月府上不得空閑……”
……
已是三月初春，兩國交戰了小半年，均已疲憊。
此番他奉旨前來，便是為了從中調停戰事，最好能息戰五十年，再簽個通商條約什麽之類的……
——倘若這一切都能順利，那麽太子之位……
極冰山峰千機峰——龐邙南方地區唯一一座終年覆著白雪的山峰。
——唯一與以往不同的是，山頂的氣溫比慣常冷上幾分。
雪白之中，紅衣白發的人靜靜坐著，分明無一絲內力波動，也已十日有餘，卻不知如何，未死。
——林染隱約感覺，這山在守護他。
這種感覺很奇妙——這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一切交到那個人手中，給他所謂的信任……第一次試著被保護，竟然很溫暖……
仿佛他還在他身邊似地。
……於是他堅信了他會回來。
時間一個微弱閃爍，空氣忽地扭曲起來，在虛空之中響起嗡鳴之聲。
林染警覺，盡管內力被禁，卻不妨礙他辨別這危險氣息，下意識仰頭閃避，卻轉而發現，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物什，竟直直停在他面前一尺處，並未攻來。
就好像停在原地，看著他一樣。
——那是一柄出了鞘的七首，全身散發著紅光，猶如血染；
一個聲音頗蒼涼卻又威嚴地問道：“——你在這裏…等人？”
不及他回答，那聲音又道：“……他不會回來的。”
林染心神一震，卻閉目，道：“我不信你——倘若真的不回來，我也要他跟我說！”
“——但我有辦法讓他回來……一命換一命，你可願？”
林染擡頭，認真地看了它半響，問道：“你是什麽東西？……又有什麽辦法救他？”
“引靈。”
“——以你之死，喚醒他的靈識——我有九成把握讓他回來……”
林染看著它，半響，道：“好。”
匕首得他應允，紅光漸盛，猛地向他額心紮進去！
幾乎在同一刻，藍光一閃，然後是硬物相撞之聲，落地之聲。
林染看著地上的藍光，目露驚訝：“——明月星河？！？”
“——乾星耀月，回來。”
一紅一藍兩道光芒分別飛向兩個聲音源頭，分握在兩人手中。
林染起身，望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男人的手，警惕地握住明月星河，“——來者何人？”
男聲笑了一下，很淺，繼而空間又一次扭曲，握住匕首那手從空間裂隙中走了出來，一襲紅衣，卻不施裝飾，墨發束起，簪著一只蚊頭玉釵，淺淺的眉目帶著自然又溫文爾雅的笑。
他另一條手臂還挽在虛空之中，可以看得出來是挽了什麽東西的，而那“東西”，柔軟纖細，似乎並不想露面。
——
卻在下一刻被這人生拖了出來：“別害羞了嬌嬌，嘴唇早就不腫了……沒什麽好不敢見人的……”
這聲音竟顯得分外稚嫩，恍若十幾歲年華。
……可轉向他時，卻不由多幾分敬重：“在下莫潛——方才，冒犯了。”
“你在試我。”
林染目光鎖在他手上乾星耀月上，“——在，逼明星河現身麽？——你怎會知它在這裏？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殿下把明月星河護在我身邊——更何況……你又是誰？”
莫潛毫無否認之意：“並無傷你之心，只是即興，多問了兩句而已……確然，我是來找明月星河的——確切地說，我正是被它吸引來的……”
……
暮月府，但知消息匆匆趕到的楊嶺淚眼朦朧地望著似曾相識又似是不識的女子。
蕭晶似有所感，向他招了招手——頓時，他懷中銀槍脫手而去，歡悅地回到主人手中，槍身微顛，竟成嗡鳴。
“關於為何我在無常雪山之內兩月未死……也許，我可以用空間向諸位解釋……”
當初她並非她以為的那般，墜入冰窟——正相反，是那處□□將她吸引過去——
“……那處空間，應是不與這世界相融的，是以我用盡萬般方法，也無法從中脫出——幸而那處空間與此間時間流動不同，於我，不過是七八日而已……”
——這才不至被餓死。
“那你又是如何脫出？”唐卿眸中浮出困惑來。
蕭晶攤開手掌，手掌頓時覆上一層堅冰，散發著銀色光華，她入迷地註視它一會兒，喃道：“北川暮離蒼——諸位可曾有耳聞……？”
——離風當初接手暮離城，於這名字再熟不過，驚了驚，“暮離蒼？倘若不是龐邙一統，接手北川的，應該就是他了吧……按理來說，他倒是比你祖父更適合接管北川……”
“不，你說的不全對——他從來都是北川王，祖父不過是得其三分傳承，便成就了威名運揚的北川王，而他，只是順勢歸隱而已……”
“暮離蒼的……傳承……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莫不是？”
唐卿眸中已閃出光芒來，難掩地喜悅與欣慰——若十二殷下也得之一二傳承，北川之民必是一大喜事。
而他，也可以放手交付兵權，從此告老還鄉，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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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蓮一脈，凡受傳承之人，女子為雪蓮聖女，男子為聖子，洛卿雪所指，無疑是蕭玉。
林染閉了目，緩緩盤膝坐下，再不理會外界如何。
……
不管怎樣，你讓我信你……此番，我信你這一回……
——你不回來，我便不走……到，我死為止！
雪山之巔，那一抹白發，竟在日光下生出輝光來，分外奪目；黯了山色；覆又黯了雪色。
同樣是白發之人，不過這白卻是銀白，平添一種華貴與珍重。
蕭晶睜了眼，望了冰鏡面內的那人，俯身一揖。
——拳頭硬了。
明明只是上一世的情敵……為了讓她不忘過去，不負故人……就這麽費盡心機做她“太祖爺爺”……
蕭晶默然無語。
蕭琉……你找過來的代價究竟是什麽？是永遠離開嗎？
——
等了我這樣久，還費盡心機地編那個“故事”，費力地瞞著那一切，瞞過天道……就是為了讓我想起那些過去……
可是你……
那人欣然一笑：“參見，北川王……”
那身影說完，便從那冰幕中一點點退離了去，便如同蒸發一般，沒有開始，沒有結果，於這世間不留一點痕逐。
——執念得解，魂自歸於天地。
蕭晶悵然望著空蕩蕩的冰壁，緩緩開口，道：“——蕭琉……多謝。”
多謝你……千裏迢迢帶著北川之心來找我，讓我想起那些……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連帶著你的那份愛……
蕭晶雙目忽化作銀藍色，目所及處，冰壁緩緩移開，在她步過後又重新合上，還是那空洞的冰室。
——只是有了主。
……
北川王傳承，依靠血脈之力的傳承，得之者，即北川之主。
號令群山，冰雪領域之主……
北川之主蕭汝南，北川王。
遺落凡塵三百載，今日，終歸。
……
“將軍！……城中出現大規模動亂……您看——”
帳內傳來重物翻滾落地的聲音；
唐卿不滿道：“瞧清楚是怎麽回事了麽？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衛兵臉上一紅，知道這是犯了他們將軍的忌，此刻卻也不顧得回避了，道，“——是一個銀發女子，相貌……頗似故去的十二殿下——是以城中人聚集，甚為激奮……”
——如何能不激奮，十二殿下，蕭晶，當初率三千銀槍軍救民水火，她若活著，想必不久也會受民擁裁，成為北川的王；
唐卿惋惜了半刻，道：“去找人察清她身份，勸她離開——十二殿下入無常峰已兩月，怎麽還可能……”
那衛士訕訕道：“可……那女子自稱蕭晶，一雙銀眸……最關鍵是竟能召動銀槍軍中的那柄長槍……”
——那柄長槍，自蕭晶交予家將楊嶺之後，便不曾有人動過，而今又怎會……
唐卿猛地坐起，到床邊去穿靴：“……去請那女子過來——罷了，我去見她！”
便要出得門去。
“——將軍……我……”
昵噥聲起，方被唐卿從地上抱起的軀體滾到床邊予索予求，聲音發軟：“我……難受！~~……將軍先放——”
“……乖，我一會兒就回來……”
唐卿眼底泛起一抹笑意，扯過他頸上纖細的銀鏈，將之綁在床頭，又拉過被子，蓋住那被牢牢捆成一團，動彈不得的身子，輕輕吻了吻他的唇：“小桃乖……等我回來回來補你一頓好的……”
無視那嬌可人兒臉上連同親昵時的薄紅和被丟丟下的驚慌，唐卿轉身撩開了帳門。
出得門中，目光先是一涼，心道那自稱蕭晶的女子最好是真的，否則……害他辜負了這樣的小桃，他要她吃不了兜著走！
……
暮離城外，一輛客商的馬車緩緩駛入，似是要到熹微的商隊。
主人家聲音陰沈沈的，卻十分有威攝，“叫離風出來見我……”
“……可，主子……”親衛是得有些不知所措：“城中傳來消息，說那失蹤了快兩月的十二殿下回來了……而今，唐將軍和離風城主……俱在暮月府上不得空閑……”
……
已是三月初春，兩國交戰了小半年，均已疲憊。
此番他奉旨前來，便是為了從中調停戰事，最好能息戰五十年，再簽個通商條約什麽之類的……
——倘若這一切都能順利，那麽太子之位……
極冰山峰千機峰——龐邙南方地區唯一一座終年覆著白雪的山峰。
——唯一與以往不同的是，山頂的氣溫比慣常冷上幾分。
雪白之中，紅衣白發的人靜靜坐著，分明無一絲內力波動，也已十日有餘，卻不知如何，未死。
——林染隱約感覺，這山在守護他。
這種感覺很奇妙——這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一切交到那個人手中，給他所謂的信任……第一次試著被保護，竟然很溫暖……
仿佛他還在他身邊似地。
……於是他堅信了他會回來。
時間一個微弱閃爍，空氣忽地扭曲起來，在虛空之中響起嗡鳴之聲。
林染警覺，盡管內力被禁，卻不妨礙他辨別這危險氣息，下意識仰頭閃避，卻轉而發現，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物什，竟直直停在他面前一尺處，並未攻來。
就好像停在原地，看著他一樣。
——那是一柄出了鞘的七首，全身散發著紅光，猶如血染；
一個聲音頗蒼涼卻又威嚴地問道：“——你在這裏…等人？”
不及他回答，那聲音又道：“……他不會回來的。”
林染心神一震，卻閉目，道：“我不信你——倘若真的不回來，我也要他跟我說！”
“——但我有辦法讓他回來……一命換一命，你可願？”
林染擡頭，認真地看了它半響，問道：“你是什麽東西？……又有什麽辦法救他？”
“引靈。”
“——以你之死，喚醒他的靈識——我有九成把握讓他回來……”
林染看著它，半響，道：“好。”
匕首得他應允，紅光漸盛，猛地向他額心紮進去！
幾乎在同一刻，藍光一閃，然後是硬物相撞之聲，落地之聲。
林染看著地上的藍光，目露驚訝：“——明月星河？！？”
“——乾星耀月，回來。”
一紅一藍兩道光芒分別飛向兩個聲音源頭，分握在兩人手中。
林染起身，望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男人的手，警惕地握住明月星河，“——來者何人？”
男聲笑了一下，很淺，繼而空間又一次扭曲，握住匕首那手從空間裂隙中走了出來，一襲紅衣，卻不施裝飾，墨發束起，簪著一只蚊頭玉釵，淺淺的眉目帶著自然又溫文爾雅的笑。
他另一條手臂還挽在虛空之中，可以看得出來是挽了什麽東西的，而那“東西”，柔軟纖細，似乎並不想露面。
——
卻在下一刻被這人生拖了出來：“別害羞了嬌嬌，嘴唇早就不腫了……沒什麽好不敢見人的……”
這聲音竟顯得分外稚嫩，恍若十幾歲年華。
……可轉向他時，卻不由多幾分敬重：“在下莫潛——方才，冒犯了。”
“你在試我。”
林染目光鎖在他手上乾星耀月上，“——在，逼明星河現身麽？——你怎會知它在這裏？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殿下把明月星河護在我身邊——更何況……你又是誰？”
莫潛毫無否認之意：“並無傷你之心，只是即興，多問了兩句而已……確然，我是來找明月星河的——確切地說，我正是被它吸引來的……”
……
暮月府，但知消息匆匆趕到的楊嶺淚眼朦朧地望著似曾相識又似是不識的女子。
蕭晶似有所感，向他招了招手——頓時，他懷中銀槍脫手而去，歡悅地回到主人手中，槍身微顛，竟成嗡鳴。
“關於為何我在無常雪山之內兩月未死……也許，我可以用空間向諸位解釋……”
當初她並非她以為的那般，墜入冰窟——正相反，是那處□□將她吸引過去——
“……那處空間，應是不與這世界相融的，是以我用盡萬般方法，也無法從中脫出——幸而那處空間與此間時間流動不同，於我，不過是七八日而已……”
——這才不至被餓死。
“那你又是如何脫出？”唐卿眸中浮出困惑來。
蕭晶攤開手掌，手掌頓時覆上一層堅冰，散發著銀色光華，她入迷地註視它一會兒，喃道：“北川暮離蒼——諸位可曾有耳聞……？”
——離風當初接手暮離城，於這名字再熟不過，驚了驚，“暮離蒼？倘若不是龐邙一統，接手北川的，應該就是他了吧……按理來說，他倒是比你祖父更適合接管北川……”
“不，你說的不全對——他從來都是北川王，祖父不過是得其三分傳承，便成就了威名運揚的北川王，而他，只是順勢歸隱而已……”
“暮離蒼的……傳承……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莫不是？”
唐卿眸中已閃出光芒來，難掩地喜悅與欣慰——若十二殷下也得之一二傳承，北川之民必是一大喜事。
而他，也可以放手交付兵權，從此告老還鄉，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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