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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媽耶,我以前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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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媽耶,我以前是受?

小人參被晃得頭暈,半空中生氣叫道,“葉殘!!!你也光棍兒一輩子的料……早晚讓師傅把你剃成禿瓢!活該沒什麽人愛!別說人了——連兔子和草——什麽東西都不會喜歡你這樣的註孤生!”

“阿殘,回來念經——你怎麽一有空閑就去招惹它啊,人家修行不易,別夭人壽了……”

一個老成聲音忽地傳了來,伴以敲木魚的節奏聲,“你再這麽下去,老衲的得意弟子都被你搞自閉了,老衲這個做方丈的還不得被你活活氣死才算完?!”

葉殘向來是個“悲憫眾生”的,一聽他險些“氣死方丈”,連忙聽話,飛快地離開草叢,回經閣又念書去了——當然沒忘了將小蘿蔔,啊不小人參揣進懷裏一同聽課一同夭壽;

於是小人參聽到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希望自己變成蘿蔔幹,然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言論——

“——師傅師傅,兔子和草真的能在一起麽?”

“要麽別有所圖,要麽兩相湊和……”

“蘿蔔”汗;

“師傅師傅,這算不算禁忌之戀啊?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會怎麽樣?”

“——要麽啊,是另有所圖,要麽啊,就兩相湊和……”

蘿蔔,“……”

方丈謝修雲雖然張口閉口“老衲”,可是人一不禿,二不老,長得還十分俊秀——打從小蘿蔔記事起,謝修雲就傳授它濟渡一道的修習之法,已不知過了多少歲月——反正那人是不會老不會死一樣的。

——只是稀奇的很,沒想到師傅這種跳出紅塵的人,竟然是這樣簡單地劃分禁忌之戀——可是觀後山那二位,倒不似任何一種情形……

謝修雲一側目,感知到小人參的存在,微微點了點頭,對葉殘笑道,“不過這些事物,小玉兒非是人族,應該要通透很多——小玉兒,你怎麽看?”

蕭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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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他一直覺得那人參娃娃親切極了——原來那廝是夢裏的他。

他小時候原來是……這麽可愛的嘛?

……

小玉兒道:“欸,師傅你發現我了啊……我覺得,愛這種東西,隨緣吧——莫說跨不跨越種族,倘若真的無緣無分,便是兩情相悅又如何?再怎麽樣也強求不來的啊!可是便是無情,倘若日日得見,夜夜依偎,也難保不會催發什麽姻緣——所以若是我,就一定好好練功,珍惜當下,以免將來後悔……”

謝修雲笑而不語,品了半響,“——小玉兒這話啊,一看就是修煉濟渡道太過投入,無藥可救的了……”

見那小蘿蔔一臉期待,又不見打擾人家一心向道的勤學好問之心,遂越過這人問葉殘道:“那你既然問這個問題,倒是說說你怎麽看?”

葉殘將目光從那因發言而興奮得發亮的“白蘿蔔”上移下來,望向他師傅:“弟子倒是覺得,師弟這話有幾分道理——改日若是得空,可以嘗試嘗試……”

謝修雲看見他笑,自己也不自覺地流露出笑意,“你還年輕,倒是可以下山游歷一番,好生悟一悟這種東西——我們修濟渡道之人,對俗世之物並無太多忌嫌的,不過是那幾位老方丈過於呆訥……葉殘,三月之後,隨為師下山,一同歷練,可好?”

“下山吶!阿玉呢?師弟,你去不去?”葉殘低頭看著坐在自己懷裏的小蘿蔔娃娃——因為他說話,氣息吹拂過那小家夥的“蘿蔔須須”,有幾分靈動可愛。

小蘿蔔搖搖頭,“誰是你師弟?!——不去,我小天劫快要到了,我要潛心修道,抵禦天劫……”

謝修雲敲了敲桌子,“葉殘——說了不要打擾它了……它不比你生來為人,要是此番小天劫未過,又要白修好幾載……有為師帶你去還不夠嗎?”

葉殘於是萎了神色,蔫蔫道,“是,師傅……”

他的天劫不多時便來了——大約就是在那次談話一個多月後吧;

那幾日葉殘一直纏著他,問他那日說的“要找的那個男人”姓甚名誰,又從哪裏來,到哪裏去,所居何職,修為幾何……

——小人參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記得應該見他一面,和他說一句“謝謝”,告訴他自己過的很好,都在按他的要求去做……

回來葉殘一直折騰他折騰得煩了,小人參就自己鎖了神識,不理他去修煉了——這樣一直到天劫過去。

天劫之後,葉殘心驚膽戰地跑到後山去找他,就看見一個團成團的雪蓮花苞立在原地,隨風搖曳……

葉殘當即滿臉問號。

“……師傅,阿玉原身是雪蓮的嗎?”

謝修雲點點頭,樂得見他出醜,好半天才解釋道,“和你說了他修行不易,你不信——當年我撿他時,他化形失敗,不生不死,無法回歸本來形態……迫不得已求我廢除他所有修為重修化人,才以那樣半人半藥的形態示人近千載……”

葉殘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妒忌之色,面上卻不表,“……師傅有那麽老了嗎?”

謝修雲,“……”

謝修雲斟酌道,“也……沒有,修濟渡道,可於來世留些記憶——我便做了它幾十世師傅罷了……你若好好修習,自然也能長長久久守著他……”

“守?”

謝修雲看了看那花苞,點點頭,“對啊,守——它這個樣子像是要化形了,也不曉得我們雲游回來,它是不是就是個俊俏小妞了呢——哦,也有可能是小哥……”

葉殘睜大了眼,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真的?!”

謝修雲寵溺一笑,“少則幾月,多則十幾年都有可能——你若是好好修習,說不定還能見它一見——若是修為更進一步,來世還能找到我們師徒倆,我們還做師徒……”

……

——夢中時日飛速,一閃竟已是十幾年後。

小蘿蔔終於幻出了虛虛人形,可是那去雲游的師徒二人卻還未回來,他並不喜人前多言,便自找了靜謐處參悟大道。

聞聽這幾年來,這方寸安靜之所也大變模樣,香客漸少,人煙漸稀,什麽往日情今生緣,都作飛灰散去;

當年的兔子和草兒吵了架,一怒之下兔子將草啃了,後來悲痛欲絕,聽說足足十日不肯碰一口吃食,生把自己餓死了殉情。

——小蘿蔔守在廬邊,小施法術將這二人屍身掩了,立了個小碑,便道:

未經苦果,不言情深,莫道絕情,亦是解脫。

……他不曾知情,可是想想當初師傅的話,這二人倒是沒逃過一句“禁忌孽緣”……

那之後,他便又陷入沈睡一般的修道之中去,不知朝代更疊,不知時光流逝。

“玉兒……”

又不知過了多人,已然忘了山中歲月幾何,忽然聽到有人這麽喚他。

他緩緩張眼,回首望去,只見一青年人遠遠立著,長發飄逸,輕輕撫著寺後山門口處他手刻那碑,目光切切望向他。

那便是雲游歸來的葉殘,也是如今本寺中的唯一一位僧者,唯一一個生人。

他將他擁入懷中,輕輕地說道,“結束了,山下安寧再無殺戮,我也終於可以回來陪你了……”

他靜靜任這人抱著,越過他的肩膀,看著那塊他為自己昔年兩個夥伴刻得碑,一時不知該要如何反應。

——不知怎麽,多了這一個人,寺中就多了好些暖意;興許是真的太平了,寺中人竟也漸漸多了起來,葉殘自封了“雲染方丈”來做,偶爾隨性收一兩個弟子,樂得其中。

……

如果不是那日酒醉,他聽到了葉殘說的那話的話……這一切,應都極為美滿——

一直到天地失色,星鬥重輪才是……

可惜……

那日酒醉,葉殘拎一壺清酒躍上房梁,美其名曰“陪他賞月”。

——酒至半熏,聊起那日與謝修雲的談話。

“還記得你那時說過,倘若真的無情,但是緣分使然,日日得見,夜夜依偎——也不是不能日久生情……”

他茫然地看著葉殘,覺得他後面有話——而且還是自己不那麽想聽的話——於是下意識站起身想回避。

可是方才走出一步,腳下就出現一個白得發亮的光圈,那光圈上浮,將他雙膝禁錮在一處,整個人都釘在原地,再不能離開。

“……葉殘?”

葉殘又猛灌一口酒,“倘若我能夠順應本心,真的將你囚了,再不見任何人——你日日僅見我一個,夜夜只與我同睡……你說,你會不會像你自己說的那般,愛上我?”

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灼灼目光將他籠罩,低低道,“玉兒……我想帶你走,可又怕你不肯。”

他說:“其實我不那麽讚同師傅的話的,楚忌之戀,其實是有四種結果的——一種是兩相折磨,一種是兩相湊如……一種是兩情相悅難成正果,一種,是……”

他頓了一頓,擡頭,趁著酒色望向他,目光灼灼:“是我心裏有你,而你心中,只有濟渡,而無情愛——此方為至狠之刃,雖不殺人,卻刀刀見血。直教前者粉身碎骨,而後者知似不知,聞若未聞……甚至,一點也不在乎,一刻也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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