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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人幹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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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人幹事兒

蕭晶風風火火地來了,大約知道蕭玉不在,所以對這“嫂子”的不滿便一分未掩,直直白白顯露出來——

“——日上三竿,你卻還在此梳洗,也不去拜見後宮之主,怎麽配得上一聲“太子妃”?——我三哥不要你,你也是活該!”

林染背對著她坐在那鏡子前,正好讓人看不出身高幾何,面貌如何——聞言未動,人卻是冷冷開口聲:“十二殿下這又是站在什麽立場指責本宮?——本宮與太子殿下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罷?”

蕭晶當初替她二哥“相看”宛鈺之時,便對那雄雄莫變之音甚為好奇,乃至頗為關心,後來知道有一種藥可以改變一些聲音(蕭昌還算有信用,未將那女子真實身份告知於任何人),便多留心一些——而今又聽到這雌雄難辨的聲線,不由心下生疑,上前一步道:“德不配位,難以服眾,人人得以苛而責之!”

一面向那背對著她的人伸出手去,似要看個究竟;

林染一身功法此刻全然使不出,心都揪了起來,可卻不敢轉身,就這麽任那手一點點靠近。

——那手卻忽地被一柄銀光閃閃的配劍格空架住,伊嵐冷聲提醒道,“十二殿下,請自重。”

“——手下敗將,也配阻我!?”

蕭晶反手擎了那劍,直接將人拽了過來,兩人迎空對了幾掌,伊嵐順勢飛身躍起,整個人向她壓過去。

蕭晶習慣性伸手格擋,手肘撞向那女子小腹,可那女子並不示弱,膝蓋頂上她擊來之掌,憑借幾分慣性沖力,將她手肘直抵在胸口,死死壓住:“——十二殿下,沒有槍,你不如我的……”

輕描淡寫,聲音冷得像冰。

“——伊嵐,夠了。”

林染不敢露臉,只好背著身子聽著這二人打鬥,抽了空勸架道。

蕭晶哪裏肯服?當即一擡腿勾住伊嵐一只腳,往一旁一撤——兩個人誰也不肯松手,就這般糾纏著滾在地上,一個誓死不讓之碰到宮主,一個誓要看這太子妃真顏,兩相爭鬥……真是好一番雞飛狗跳。

林染作為被爭的“主角”,被生生晾在一邊,還因為怕露餡不能回頭,當真是卑微又艱熬;

——幸而這一場打鬥持續並不久,門外一個老奴急火火沖進來,在簾外喚道,“——太子妃!太子妃!皇上有請吶!還請太子妃趕緊去面見聖上……”

說話那人,正是許隆許公公。

地上兩人頓時一怔。

林染餘光警見那兩人糾結在一起的衣服和手足,以及忽然一滯,兩相觸碰的唇,瞳孔大震,嘴角微抽。

蕭晶道:“她憑什麽見父皇——她怎麽配!”

伊嵐怒道:“你管得著?”

林染:“……”

等下,他現在是不是應該關心一下,怎麽應付蕭玉他爸?

……

林染的身子已然恢覆了七七八八,還算有幾分自知之明,知這般去必然會被認出來,在蕭晶悻悻離開後,果斷望向伊嵐;

伊嵐:“???”

——好嘛,她算反應過來了,宮主哪來的和皇帝對剛的勇氣,原來是……

要、她、剛……

——人幹事兒?

……

已是龐邙邊境,擡頭遙望,能見到天地盡火屹立立的皚皚雪山,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就這麽突兀卻近乎於平和地,臥在三山環抱之中。

“……別看了,天冷,我們還是回去罷……”男人輕輕靠近了來,身形一側,擋住兩山之間風口帶來的寒風。

離月冷淡笑了笑,漫不經心地點一點頭,向男人招一招手:“你靠近一點。”

離風不明所以,微垂了頭望向她,下一刻,那人的唇移近,送給他一片完全不符於冰雪溫度的溫暖。

“……離風,你說,殿下會做什麽去呀?”

離風將人攬進懷中:“我們只要把他交代的事情做好就是——他的事,我們還是不知那麽多的好……”

離月歪了歪頭,眨眼——雪花自她睫羽飄飛落下,像無著落的星星:“可是,我有一點害怕……”

離風笑著輕敲一下她的頭:“你真是……執拗的小傻瓜……”

“——你看,我們來此不到兩月,整個暮離城皆在你掌握之下——這暮離城無論是何方來人,都無法輕易探出城內機要——可是你偏偏做到了——風月情報網發展如此迅猛,不僅行事隱蔽,更是替太子殿下謀出一步活的棋路……離月能做得這樣,已經很好了,又何須妄自菲薄呢?”

離月神色緩了些許,卻道:“可是……殿下當初派我們來,卻並不是為這些雜事——是為了熹微啊——可是偏偏,熹微那邊現在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離風,我害怕……我是不是,漏了什麽?”

離風對政治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直覺,靜了半刻,道:“別管那麽多了,太子殿下這麽吩咐,想來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不能說的是,熹微此番,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所圖,恐怕不只是暮離城吧——畢竟,第六感這種東西,真的很懸;

離月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回神兒了,離風,你最近總是走神兒,連抱著我的時候也走神兒——我要生氣的。”

離風望著那紅唇開開合合,情意漸漸化開來:“那你說,怎麽樣你才肯不生氣?”

離月將頭仰一些,貼邊他耳側吹氣一般道:“——要離風背我……”

離風淺淺一笑,“好。”

……

伊嵐從面聖之處出來,人還是傻著的——不知道怎麽和主子交代——

直到自家的宮主大人——扮作著小侍模樣的林染過來拍醒了她:“怎麽樣?——皇上沒為難你罷?”

若猜不錯,皇帝只是防著這“太子妃”會不會是當初那個林家姑娘假扮,見她也只是看一看性別,應不會過的糾纏才是。

伊嵐卻是猛一回神兒,飛快拉著他回了朝春殿,關了門,才忽地跪下道:“宮主!——我聽說了一件事——許公公告訴我的——殿下,殿下他去了北川,龐邙國境……與熹微的交界之處!”

林染猛地一頓:“……你說,什麽?!”

——

北川熹微……北川熹微……

!!!

他怎麽會不知道那裏的情況?!上一次那裏明明已經……

他還沒有記起——?

伊嵐當然看見他情緒波動,繼續道:“皇上方才同我說,太子殿下之所以不告而別,是因為北川近來不甚安寧,他是奉皇命前去——事出緊急,未來及告訴您……”

可是“熹微”一詞一出,林染哪還有半點顧及這點“兒女情長”的,手都在抖了——熹微三山於他,可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林染一時不能理解,“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會死在那裏的!……MD,他為什麽還沒記起來那些東西啊——?”

伊嵐道:“皇上還說……說太子殿下雖只帶少數隨從,輕車簡從加快了速度,可來去少說也要二十多日,宮主——我們不妨過幾日,待脫身之後再去見他不遲……畢竟也是來得及的……”

林染急急道:“來得及——來得及什麽?給他收屍麽——”轉身便要走,卻冷不妨被自己那“忠心”的下屬點了穴道,當即昏了過去;

……

伊嵐把林染敲暈扶在榻上,在她主子身後默默掩眉。

皇帝當然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告訴她太子殿下去了哪裏——可是這件事由許公公告訴她,也未免有些奇怪了……

——況且許公公還悄咪咪地告訴她說“皇上這兩日情緒不太對勁兒……”

事出反常,伊嵐不得不小心一點,以免現下手無縛雞之力(bu,shi)的林染……被稀裏糊塗騙了過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只是伊嵐也想不到,皇帝這般反常不是針對她家宮主甚至不是針對蕭玉,而是針對另一個人。

宣政殿內,蕭銘鳳看著伊嵐離開,輕輕揉了揉眉,似自言自語,“你真的沒有騙我嗎——還故意讓我接許隆的口把消息透出去——這樣一個弱女子,有能力平定北境熹微?”

突兀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屑,“……自然沒錯——陛下,只要這個惹是生非的人一死,就再無人會威脅陛下您的統治——長生不死,千秋萬代,於您只是咫尺……”

蕭銘鳳點了點頭,“如此,也不枉費朕犧牲掉太子……誒,他啊……”

那個聲音輕輕道,“我說過,不過是……一棵藥草罷了,如何能與人類爭智?——我就早說過陛下不該見他任何一面的……只有無一絲一毫的感情,這心啊,才能狠下去……”

“……你說的是,”

蕭銘鳳低低地笑了笑,“都怪朕那個人格不老實——不然,又怎麽會被他誤導,險些鑄成大錯?……如今卻是不一樣,有閣下輔佐,朕的長生不死藥必然大成,再不會又如此懦弱無能之選擇!——江山,女人……都是朕的——!”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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