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殿下他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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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殿下他搞我？
蕭玉心口頓時一窒，痛得全然分不出不出經絡，都依舊不肯放棄，“可你們……長得那樣相像……我不相信，天底下會有這樣的巧合……”
林染冷冷哼了一聲，笑得極輕：“我們同父同母，長得相像，很難說？——況且我入魂此身，天長日久，身體相貌，自然隨魂魄形態更改一些……”
蕭玉周身一顫，跌在地上，用輕得仿佛自己也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不相信……林若得我解藥，又怎麽會死？況且，況且林叔他……早在去蕭晟府上救我那日，已將面皮揭下來過，只後來又重戴上了……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林染笑了笑。
——倘若他真的只是林染而非林若，林若救人那天到底扒沒扒面皮這件事他全然不知，說不定就被他給詐出來了——可是偏偏，他既是“林染”，也是“林若”……
——
他當然記得，那天他去救蕭玉，那個人眼睛久不見光，根本就沒有看見林若用的他蕭玉的臉！
林染背過身去不看他，雙手在袖內抓緊，卻不肯卸一分力出去，面上還是那樣不冷不熱地道，“是麽？那殿下可真是意志堅定——可惜……”
“可惜了，真正一心為你的林若，早已死了，而你卻在這傻乎乎地向別人表白心跡！他若還在，只怕也會被生生氣昏過去罷？”
蕭玉臉色慘白，什麽也沒說。
林染已沒什麽話可說了，於是側目，看那人失神地跌在地上，神色怔忪，不似有什麽反應。
本來該要隨他身側，護他左右的，只是如今的情形，他留下，倒反而是殿下的累贅——若是能夠一走了之，讓他不再念，不再想，說不定會令他走得更遠……
林染心中嘆一口氣，心說長痛不如短痛，冷聲道：“本來還欲與你做戲半刻，現下殿下既然從一張面皮之下認出我非他來，我也懶得同你做戲，你我便就此永別罷……”
擡步便走。
聽聞身後那聲音淒淒喚著“阿染......”伴以噴血的聲音。
都也未回頭——終未回頭。
……
林染離開其實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他同蕭玉之間糾葛，遠不止一生一世，十生十世——而是，三百四十世，六千八百餘年。
他單方面地拉著那人陪他一遍遍走這段路，卻又一遍遍地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三百三十九世，竟無一例外……
他只是想要改寫那個必死的結局，想讓他的殿下活下去！
如果說，每一世都是我看著你死在我面前，那麽我們此生永不相見，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我的這一幹擾？
——是不是……你就不用死在我面前？
況且……
況且他用異術分離魂魄出來一個“林若”，同時也分離了生命，這一世他根本活不過半百……當初以“異術師”身份呆在他身邊時，已然是將近而立之年的身份，現在距離那終期……又還有幾年或是幾天？
他便是順遂本心了，嫁給蕭玉，又能伴他身側幾時？
更何況，他本身也不是什麽“林姑娘”……
堂堂太子殿下，怎麽能就這樣迎娶一個男子？——這樣的他，又如何能坐穩太子之位？
……
早在他以林染身份碎身之時，他就已經想好了此生與他永別，而如今又能以林若的身份再看他一眼，護他安全出天牢，本就已經是他奢望之外的事了……
——
所以沒什麽好糾結和不舍的，只有他離開了，蕭玉才能安心地娶妻生子，過完平平安安的一生……
三百四十世的輪回中唯一活到老的一生。
——沒有他的一生。
足矣了。
蕭玉一直跌在地上，直到暮色盡，月出，皇上撥的東宮近侍都尋了來，一個個不明所以，又不敢多嘴詢問，主子不站著，他們也不敢站著，只好陪著同跪。
許公公大老遠跑了過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誒——你怎麽——哎呦！這是在幹什麽啊？皇上有請吶——喜事！”
蕭玉怔怔聽著，動一動仰酸了的脖子，呆呆望向來人，神色動了動，好半晌才回了神兒，垂首道，“那就……有勞許公公了……”
宣政殿是一如往昔地燈火通明，蕭玉進去以後就沈默地跪在地上，看著蕭銘鳳批閱奏折。
蕭銘鳳有心晾著他，就在一側閱奏章，也不理他。
就這麽一直挨到後半夜。
蕭銘鳳擡手，讓許公公把閱完的奏章抱走收好，這才緩緩踱步到蕭玉面前，風涼道，“早知你這般寡言，只知道跪著，就該在這裏鋪一排鐵鏈讓你跪，也算有點成果……”
蕭玉默默道，“父皇如是有心如此，兒臣也是可以跪的……”
蕭銘鳳冷冷哼了一聲，把人拎起來，蕭玉跪了大半夜，腿早不是自己的，起來時踉蹌了一下，直直向那人撲了過去。
蕭銘鳳順勢把人摁在一側的椅子上，“坐好了不許動！”
蕭玉被他摁住，無奈搖了搖頭，低低念道，“……父皇。”
蕭銘鳳沈默半刻，才出聲道，“當初那樣待你，是父皇之過——父皇只是想著十八年不曾管你，你的性子頑劣了些，只知逃避退縮，不似朕的皇子該有的氣質……加上你體質特殊之故，方那樣訓誡於你——時至今日，朕究竟待你如何，你心裏該要清楚，但是終究……還是不願原諒父皇當初所為嗎？”
蕭玉想起暗牢之中“十七”的話，擡眼看著他，“……兒臣不敢。”
那些傷痕，又豈是一句“對不起”便能抹去的？——哪怕他傷不留痕，可是終究是痛過的啊……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人一劍穿他雙目時漫不經心的涼薄……
試問被傷得那樣，又談何原諒？
……
蕭銘鳳輕輕道，“哪怕朕讓你們母子相見，哪怕允許你娶一個無根無源的林若，哪怕將這皇位拱手相讓……你也不願嗎？”
蕭玉靜靜看著他，半晌又默不作聲跪了下去，“父皇又何苦逼我呢？……那些傷痕，真的會因為好了，就可以當作完全沒有發生過嗎？”
“你——”
堂堂九五至尊，大約也沒想到自己好容易放下身量去求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無言片刻，甩一甩袖子，冷聲道，“……要不你還是接著跪吧——去殿外跪鎖鏈好了，讓朝臣都看看你是這樣違逆我的！？”
“皇上——”
許公公在一側小聲喚了一聲，趕緊提醒他註意情緒。
蕭銘鳳一甩袖子，聲音更冷了，“朕倒是忘了他是藥族人了，骨頭都是一般的硬……罷了，朕也不苛求他原諒了，他愛跪跪去——”
轉身就走。
許公公急的不行，跟了兩步，又回頭對依舊跪在原地的蕭玉道，“哎呀好了好了，陛下都說了不用跪了，太子殿下還是趕緊回去休息，你們父子之間的事，還有什麽不好說的嗎？那還不是服個軟的事兒……”
蕭玉漠然撐身而起，平靜道，“與父皇無關，是我自己要跪……”
徑去殿外，直直跪在那一排專門懲戒之用的鎖鏈上，不再言語。
蕭銘鳳看在眼裏，氣極也心疼極了，轉頭不自在地喃喃道，“朕當時那樣對他，的確是還有點負氣於宛兒的緣故在……是朕對他不起……可是，可是究竟要怎樣——他才會原諒朕啊？”
許公公不敢多言，深深一拜。
蕭銘鳳無言地搖了搖頭。
於是次日一早朝臣們侯早朝時就看見他們昨天剛剛出獄的太子殿下又不知犯了什麽錯被罰跪在朝陽殿前，還是跪鐵鏈這樣的懲罰……
一時四下打探，議論紛紛。
蕭昌仗著自己同蕭玉有點交情，知他脾性，湊過去好奇道，“我說……你這是又幹了什麽事啊，被罰得這樣不講情面？”
蕭玉跪了一整夜，身體早就麻木了，聞言反應了好久才輕輕回道，“……沒，是我自己要跪——我只是——只是需要一點痛苦，讓自己想明白一些事情……”
蕭昌，“……？”
旁邊偷聽的眾人，“？”
然後上朝還真有諫官直言不諱道，“還望陛下告知太子殿下受次懲戒的原因，不明不白被罰跪於此，於情於理，皆是不合……”
蕭銘鳳無言道，“朕昨夜氣話，本就是沒打算當真……他不聽，非要跪……”
眾臣，“？”
蕭銘鳳繼續無奈，“朕大早上還差人，還親自去攙他，他死活不肯起……”
眾人，“？”
——究竟是什麽事，能讓陛下氣話說到這麽狠，而太子殿下又絲毫不肯讓步？
於是膽大的就又諫言道，“陛下的家事也是國事，群臣皆有義務為陛下分憂……”
蕭銘鳳頭疼狀，“皇兒喜歡那林姑娘，人家姑娘卻不願意嫁——可是皇兒一腔熱忱，硬要朕賜婚……朕當然不能強人所難，可是皇兒竟然長跪不起，要朕賜婚……故而有如今這局面……諸位說說，如那林姑娘和這孩子不那麽犟，也不至於此啊……”
眾人一副吃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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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心口頓時一窒，痛得全然分不出不出經絡，都依舊不肯放棄，“可你們……長得那樣相像……我不相信，天底下會有這樣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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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周身一顫，跌在地上，用輕得仿佛自己也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不相信……林若得我解藥，又怎麽會死？況且，況且林叔他……早在去蕭晟府上救我那日，已將面皮揭下來過，只後來又重戴上了……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林染笑了笑。
——倘若他真的只是林染而非林若，林若救人那天到底扒沒扒面皮這件事他全然不知，說不定就被他給詐出來了——可是偏偏，他既是“林染”，也是“林若”……
——
他當然記得，那天他去救蕭玉，那個人眼睛久不見光，根本就沒有看見林若用的他蕭玉的臉！
林染背過身去不看他，雙手在袖內抓緊，卻不肯卸一分力出去，面上還是那樣不冷不熱地道，“是麽？那殿下可真是意志堅定——可惜……”
“可惜了，真正一心為你的林若，早已死了，而你卻在這傻乎乎地向別人表白心跡！他若還在，只怕也會被生生氣昏過去罷？”
蕭玉臉色慘白，什麽也沒說。
林染已沒什麽話可說了，於是側目，看那人失神地跌在地上，神色怔忪，不似有什麽反應。
本來該要隨他身側，護他左右的，只是如今的情形，他留下，倒反而是殿下的累贅——若是能夠一走了之，讓他不再念，不再想，說不定會令他走得更遠……
林染心中嘆一口氣，心說長痛不如短痛，冷聲道：“本來還欲與你做戲半刻，現下殿下既然從一張面皮之下認出我非他來，我也懶得同你做戲，你我便就此永別罷……”
擡步便走。
聽聞身後那聲音淒淒喚著“阿染......”伴以噴血的聲音。
都也未回頭——終未回頭。
……
林染離開其實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他同蕭玉之間糾葛，遠不止一生一世，十生十世——而是，三百四十世，六千八百餘年。
他單方面地拉著那人陪他一遍遍走這段路，卻又一遍遍地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三百三十九世，竟無一例外……
他只是想要改寫那個必死的結局，想讓他的殿下活下去！
如果說，每一世都是我看著你死在我面前，那麽我們此生永不相見，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我的這一幹擾？
——是不是……你就不用死在我面前？
況且……
況且他用異術分離魂魄出來一個“林若”，同時也分離了生命，這一世他根本活不過半百……當初以“異術師”身份呆在他身邊時，已然是將近而立之年的身份，現在距離那終期……又還有幾年或是幾天？
他便是順遂本心了，嫁給蕭玉，又能伴他身側幾時？
更何況，他本身也不是什麽“林姑娘”……
堂堂太子殿下，怎麽能就這樣迎娶一個男子？——這樣的他，又如何能坐穩太子之位？
……
早在他以林染身份碎身之時，他就已經想好了此生與他永別，而如今又能以林若的身份再看他一眼，護他安全出天牢，本就已經是他奢望之外的事了……
——
所以沒什麽好糾結和不舍的，只有他離開了，蕭玉才能安心地娶妻生子，過完平平安安的一生……
三百四十世的輪回中唯一活到老的一生。
——沒有他的一生。
足矣了。
蕭玉一直跌在地上，直到暮色盡，月出，皇上撥的東宮近侍都尋了來，一個個不明所以，又不敢多嘴詢問，主子不站著，他們也不敢站著，只好陪著同跪。
許公公大老遠跑了過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誒——你怎麽——哎呦！這是在幹什麽啊？皇上有請吶——喜事！”
蕭玉怔怔聽著，動一動仰酸了的脖子，呆呆望向來人，神色動了動，好半晌才回了神兒，垂首道，“那就……有勞許公公了……”
宣政殿是一如往昔地燈火通明，蕭玉進去以後就沈默地跪在地上，看著蕭銘鳳批閱奏折。
蕭銘鳳有心晾著他，就在一側閱奏章，也不理他。
就這麽一直挨到後半夜。
蕭銘鳳擡手，讓許公公把閱完的奏章抱走收好，這才緩緩踱步到蕭玉面前，風涼道，“早知你這般寡言，只知道跪著，就該在這裏鋪一排鐵鏈讓你跪，也算有點成果……”
蕭玉默默道，“父皇如是有心如此，兒臣也是可以跪的……”
蕭銘鳳冷冷哼了一聲，把人拎起來，蕭玉跪了大半夜，腿早不是自己的，起來時踉蹌了一下，直直向那人撲了過去。
蕭銘鳳順勢把人摁在一側的椅子上，“坐好了不許動！”
蕭玉被他摁住，無奈搖了搖頭，低低念道，“……父皇。”
蕭銘鳳沈默半刻，才出聲道，“當初那樣待你，是父皇之過——父皇只是想著十八年不曾管你，你的性子頑劣了些，只知逃避退縮，不似朕的皇子該有的氣質……加上你體質特殊之故，方那樣訓誡於你——時至今日，朕究竟待你如何，你心裏該要清楚，但是終究……還是不願原諒父皇當初所為嗎？”
蕭玉想起暗牢之中“十七”的話，擡眼看著他，“……兒臣不敢。”
那些傷痕，又豈是一句“對不起”便能抹去的？——哪怕他傷不留痕，可是終究是痛過的啊……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人一劍穿他雙目時漫不經心的涼薄……
試問被傷得那樣，又談何原諒？
……
蕭銘鳳輕輕道，“哪怕朕讓你們母子相見，哪怕允許你娶一個無根無源的林若，哪怕將這皇位拱手相讓……你也不願嗎？”
蕭玉靜靜看著他，半晌又默不作聲跪了下去，“父皇又何苦逼我呢？……那些傷痕，真的會因為好了，就可以當作完全沒有發生過嗎？”
“你——”
堂堂九五至尊，大約也沒想到自己好容易放下身量去求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無言片刻，甩一甩袖子，冷聲道，“……要不你還是接著跪吧——去殿外跪鎖鏈好了，讓朝臣都看看你是這樣違逆我的！？”
“皇上——”
許公公在一側小聲喚了一聲，趕緊提醒他註意情緒。
蕭銘鳳一甩袖子，聲音更冷了，“朕倒是忘了他是藥族人了，骨頭都是一般的硬……罷了，朕也不苛求他原諒了，他愛跪跪去——”
轉身就走。
許公公急的不行，跟了兩步，又回頭對依舊跪在原地的蕭玉道，“哎呀好了好了，陛下都說了不用跪了，太子殿下還是趕緊回去休息，你們父子之間的事，還有什麽不好說的嗎？那還不是服個軟的事兒……”
蕭玉漠然撐身而起，平靜道，“與父皇無關，是我自己要跪……”
徑去殿外，直直跪在那一排專門懲戒之用的鎖鏈上，不再言語。
蕭銘鳳看在眼裏，氣極也心疼極了，轉頭不自在地喃喃道，“朕當時那樣對他，的確是還有點負氣於宛兒的緣故在……是朕對他不起……可是，可是究竟要怎樣——他才會原諒朕啊？”
許公公不敢多言，深深一拜。
蕭銘鳳無言地搖了搖頭。
於是次日一早朝臣們侯早朝時就看見他們昨天剛剛出獄的太子殿下又不知犯了什麽錯被罰跪在朝陽殿前，還是跪鐵鏈這樣的懲罰……
一時四下打探，議論紛紛。
蕭昌仗著自己同蕭玉有點交情，知他脾性，湊過去好奇道，“我說……你這是又幹了什麽事啊，被罰得這樣不講情面？”
蕭玉跪了一整夜，身體早就麻木了，聞言反應了好久才輕輕回道，“……沒，是我自己要跪——我只是——只是需要一點痛苦，讓自己想明白一些事情……”
蕭昌，“……？”
旁邊偷聽的眾人，“？”
然後上朝還真有諫官直言不諱道，“還望陛下告知太子殿下受次懲戒的原因，不明不白被罰跪於此，於情於理，皆是不合……”
蕭銘鳳無言道，“朕昨夜氣話，本就是沒打算當真……他不聽，非要跪……”
眾臣，“？”
蕭銘鳳繼續無奈，“朕大早上還差人，還親自去攙他，他死活不肯起……”
眾人，“？”
——究竟是什麽事，能讓陛下氣話說到這麽狠，而太子殿下又絲毫不肯讓步？
於是膽大的就又諫言道，“陛下的家事也是國事，群臣皆有義務為陛下分憂……”
蕭銘鳳頭疼狀，“皇兒喜歡那林姑娘，人家姑娘卻不願意嫁——可是皇兒一腔熱忱，硬要朕賜婚……朕當然不能強人所難，可是皇兒竟然長跪不起，要朕賜婚……故而有如今這局面……諸位說說，如那林姑娘和這孩子不那麽犟，也不至於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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