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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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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林……姑娘

林染擡手在他胸口摸索著,打進去一段內息。

蕭玉,“……唔……”

雖然知道你在看傷,但是……

但是你的內力在我身體裏隨著你意念游走這種東西說起來真的好色情……

林染探了探,神色更加冰冷:“是噬鬼幽冥——江湖上一種不是很常見的暗器,針形細密,傷人心肺卻不讓人察覺,待覺察傷重之時,已無藥可醫——蕭晟最終的目標,不是陷害你,是殺你!”

——

蕭玉輕聲道:“殺我?唔……那我還,有藥可醫麽——現在?”

林染神色幾分凝重。

——他並不精醫術,噬鬼幽冥的傷,若非是他已傷至這般,他也是瞧不出來的——而連他這半吊子不如的水準那瞧出來了——

那自然是,這個人,他的殿下,已經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

可——

林染望著他被綢帶遮了半張臉的面容,漸漸地眼中只剩下那發白的唇,情絲一動,傾身一吻:“不,我可以救你的——你不會死的,殿下......”

“……”

“——你!?唔!”唇下的人先是怔了怔,繼而狠命掙紮起來,手上不知輕重地要推開他。

“唔!”林染只覺好像肋骨被這人一推給懟錯位了……

——不由一惱,擡手扯過丟在一側的,自己那不幸被扯下來的腰帶,將他雙手綁著,掛在床頭的小齒上,嘴上動作不停,逼得他終是無處可去,亦無力掙紮了,才將那一瓣蓮滑入他口舌中去——

“——林染……不!——你會……死的!”

蕭玉在掙紮,可是因為有傷在身,在那人的強硬之下,一切反應都是徒勞。

那蓮瓣本尋主,自滑進腔內,奔那三瓣蓮而去,而在林染內力催動之下,徑與其餘三瓣相合一。

而那蓮一經合一,一時半刻都不易分離——便是他想再吐,也並非輕易取的出來;

蕭玉掙紮許久,才將覆眼的帶子蹭了開去,一雙眸子如淬了火,惡狠狠望向這個侵占自己“領土”的惡人。

口被占著說不了話,可那目光,倒似要將林染淩遲個千兒八百遍才肯罷休似地;

——唔……也是,太子殿下這輩子都不曾受過這般恥辱,叫人擺布得一點兒反抗也做不得……

林染惡趣味地想著,內力順著兩相接觸的唇舌湧過去,他想著這人再也不能把蓮瓣還回來,不由心生幾分成功讓對方心裏也隔應到了的快意,報了那人當初趁自己不備給他一瓣蓮的“一箭之仇”,牙齒有些肆無顧忘地,咬住他的唇,輕輕摩挲……

——很軟的觸感,讓人想起雪夜裏紅梅映照下溫暖如春的懷抱;

林染終於回神兒,肯放開他時,這人已因氣因傷,不知昏過去幾時了。

林染心中半分羞愧也無,擡手扯去他腕上束縛,將人攔腰抱起,又一步步進入那池水之中。

浩瀚內力湧入,生封住池水與地下相聯通的熱源口,另一路則在池內入處形成幾個不小的漩渦,不多時,熱氣騰騰的溫泉池水已成一潭陰冷冰泉,寒意滲透,懷中的人兒似是感到冷,住他懷中鉆了鉆,啞聲道,“不要……冷——”

林染擡手摘下他發梢冰晶,將人抱住,又往前走了幾步,整個身子沒進水裏。

……冰水可以替他療傷——他需要的;

至於自己……他神思稍動,喉間立時湧起一股腥甜——不得已打住思緒,不往深處去想;

他本來,也不算是活人……

忍一忍,等過了這一會兒,麻木了,也就好了……

可……

他沈默地攬著水中人形,終於忍之不住,一口腥甜在水中炸裂,開出一朵小花,血色艷艷;

唔……不,他還是……

受不住的……

好冷,似乎冷氣是從體內發散出來一樣……

他的身體淬於當初的大藥鼎,本就更習慣於熱血,而非冰封,自如再這麽下去,他怕是挨不到天明了。

蕭玉體內散發著淡淡白光,身子在冰水之中愈發晶瑩——正是重要時刻,他又怎麽能就這麽走了?

林染默不作聲許久,才緩緩擡手抹去唇邊的血,重新將人抱緊了;

淬於烈火上中的生靈,在冰封之中都不會好受,更何見是他——只是,懷中這個人的安危,已比他自己如何如何,要重要太多……

——所以沒什麽好糾結的。

……

蕭玉醒時,已是天明——他是給凍醒的,一腔怒氣自不必說。

然而看見池邊冰面上那一朵血染的花,不由心頭一緊,幾乎是無意識地將面前這人抱緊。

輕輕動了身子,將林染從水中移出,呈托舉之態,蕭玉看著他的眉目,暗暗嘆了口氣。

林染這愁人的孩子,為了取暖不曉得吃了多少能讓人的身體短暫回溫的烈性毒藥,便是有他這個藥族人在死不了,一時半會兒卻也別想醒過來。

給他灌點兒水便吐出來,蕭玉後來心疼壞了也不敢再餵,捏了幾顆解毒丹塞他嘴裏,便不再管。

這邊剛穿好衣服,便聞暗處“噠”一聲響,蕭玉方想起自己是在個什麽地方——直直轉身,對上蕭鳴鳳看看他,看看林染,又轉過來看他,一臉探尋的目光:“......”

蕭玉反應極快,當下跪了下去:“父皇,林若他——”

蕭鳴鳳滯了半響:“林……姑娘是個不錯的孩子……你若喜歡,收做側妃也,是可的……”

蕭玉目光鎖在那九五之尊盯住床上衣衫半裸的人的動作,確認沒有暴露什麽來,這才走過去,將那人衣服拉好,扶坐起來。

“阿染……阿林一直以男裝示人,昨日若不是……父皇,我們不是還要三審麽?先走吧——此事不妨另擇時日考量……”

林染被蕭玉墨餵了能夠掩藏喉結,扮作女子的藥,加之本來就眉目清秀,這發一挽,還真不那麽容易叫人看出端倪來。

蕭玉不知從哪兒摸出支木簪子替人輕挽了發,籠一層鬥篷,塞給一旁耳觀鼻鼻觀心的公公,叮囑道:“一會兒阿林醒了,公公將這發帶與她,我不會束發,請她莫要介懷……”

做戲要全套。蕭玉收回目光,尋著來路又回那漆黑天牢之中,只相較於上一次的毛骨悚然,此番歸途倒是溫暖不少。

可是一切溫暖與平和都在打開石板,看見幽幽紫光中那個“蕭玉”時,化作烏有——

“……是你?”

他看著那人面龐,便想起三年前自己受制於蕭晟的事,只覺得鎖骨又隱隱作痛起來。

“殿下……好久不見。”那人眉目微垂,向他伸出手去——

“此番殿下回來,是要接受三審嗎?——殿下當真十拿九穩?”

“你什麽意思?”蕭玉冷冷看著那人,右手五指微垂,已然幻出本命的劍,欲乘勢刺出——

“十七只是一個傀儡罷了,殿下不必緊張——我早在蕭晟被廢之時已經是一個死人……聖上控制我,讓我成為幽冥軍一員,也無非是防著這一天——若您有難,十七聽命於聖上,可以替死……”

蕭玉冷冷地不做表態,手中劍轉了轉,看向他周身幽光,“你身上散發,非活人之光,所以這些蟲卵才不會醒來,是麽?”

“十七”微微笑了笑,“……不。”

他提了提腕上鏈子,將那隱匿的枝條痕跡露出來給他看,“確切的說,我是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的……母體。”

蕭玉一陣惡寒,“你是說,父皇拿你……養這些蟲子?——用死人□□養出來的東西……又會是什麽?!”

十七漠然笑了笑,“藥王殿分“毒”,“藥”兩大煉藥之地——既然聖上他放棄了用你煉藥,就只能是走邪門歪道來求長生……”

“!”

蕭玉看著他,忽然想起來什麽,輕聲問道,“所以……今日無論我是否能贏了三審,我都不會有事?他想好了讓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倘若我被壓實了罪名,你可以替死——而若是我洗清冤屈,我便從這個門走出去……”

“十七”淒然擡頭看著他,慘慘一笑,“——他肯舍棄長生的最後希望也要護著你,殿下,你說說是為什麽啊?”

蕭玉整個人一頓。

為什麽呢?

真的只是為了掌控他嗎?

他明明有那麽多機會可以完完全全控制他的一舉一動……可是還是設身處地地給他選擇,教他為人處世……

甚至為了他放棄所有的長生之路……

“父皇——”

您當初那樣待我,真的只是……在教導我嗎?那些傷害,真的只是規勸,只是教誨和挽留嗎?

——又是為了什麽,讓你做出這樣的決定?

哪怕不能長生,不能陪伴母親左右,也要以這樣一個不為人知的方式保下我?

十七笑著,哭著,看著他,低低地喃,“……我花了整整三年,臉被一刀一刀切成你的模樣,學習你,替代你……現在想來,那三年倒像是我向你借的……可笑,本來我以為刀劍刺入胸口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可是卻沒想到即使是死了,也會因為這樣一張臉而生不如死……蕭玉,其實我真的很希望,我才是真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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