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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二百二十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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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二百二十四夜

經歷了這麽一段回放,信息量過大,幾人都需要緩一緩。他們就地坐下,祁景還在想自己看到的情景。

那種堪稱壯麗的畫面帶來了強烈的沖擊,他腦中總是不自覺的浮現江隱仰頭望向金鸞的臉,魔怔了一樣。

那時,他會是什麽心情呢?

還有那顆明珠……江隱是自己留下了,還是給了白凈?

忽然,瞿清白長長嘆了口氣。

祁景問:“怎麽了?”

瞿清白道:“我原以為阿詩瑪大娘只是鄰家大娘,誰知道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有些畏懼的說:“神婆到底對她的丈夫和孩子做了什麽慘無人道的事情?為了什麽?”

阿勒古和桑鐸都搖頭:“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她在寨中這麽多年,幾乎都是在隱居,除了和孩子們,不太和別人交流。”

當年發生了什麽,恐怕只有阿詩瑪大娘知道了。可是,她會告訴他們嗎?

正想著,忽然,洞窟裏響起了細細簌簌的聲音,還有隨之接近的高低起伏的人聲,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戒備起來,生怕是神婆那邊的人。

黑暗中,飛速的閃出一個小小的影子,速度極快,轉眼間就爬上了祁景的褲腳,瞿清白定睛一看,嚇得慘叫一聲:“人……人面蛛??”

他背過身過去,差點條件反射的吐出來。

祁景看著出現的窈窕身影:“你竟然在我身上也下了香粉。”

阿月拉狡黠一笑:“我怕走丟!”

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勒丘和駑赤,他們兩個見了江隱就是一楞,雖然此時江隱神情正常,眼睛也不再黑的像怪物一樣,但還是能從他的五官和渾身的傷痕分辨出來,他就是那個罪人。

駑赤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好像短時間內接受了太多的沖擊,話都說不出來了:“你……你們……”

這裏有偷情的,有偷人的,有又偷情又偷人的,身上都不幹凈。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光裏讀出了一句話,不約而同的齊聲道:“你要是敢說出去,就死定了。”

駑赤吭哧了半天,一張紅臉膛憋成了猴屁股,終於什麽話也沒說出來,算是被迫上了這條賊船。

阿月拉忽然拍手道:“對了,他去哪了?”

勒丘回頭看了看:“一個大男人,怎麽還害羞上了?出來吧。”

祁景不知道為什麽,他敏銳的從空氣中嗅到了一絲人不悅的氣息,某一根神經啪的一下繃緊了。

他聽到李團結從鼻腔裏發出了一陣聲音,那是野獸不爽的呼嚕聲,像一臺大型發動機,震得他胸腔都顫了。

李團結陰森森的說:“老熟人了。”

話音剛落,就有一人從他們身後的黑暗中走了出來,一席月光似的白衣,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白月明。

瞿清白張大了嘴,一聲尖叫卡在了嗓子裏。

“你,你……”

白月明微微一笑:“多謝你們救了我,吾名螺茶,是被困在這洞中的一只小妖。”

瞿清白終於喊了出來:“……你他媽是多喜歡角色扮演啊!”

他簡直不敢相信,幾個月前在青鎮害他們到這個地步的罪魁禍首,就這樣泰然自若,雲淡風輕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還玩著老一套扮豬吃老虎的游戲。

阿月拉以為他被妖怪嚇到了:“不要緊不要緊,你是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小妖啊?妖也分好壞,金鸞是妖,也是瑞獸啊,這些小妖從來沒做過什麽壞事,很可愛的。”

可愛??

祁景頭都要掉了,他看著白月明這張臉,就想到他剝開皮肉,從那張人皮裏爬出來,變成青面羅剎的樣子,活脫脫的恐怖片。

瞿清白臉都氣白了:“你真是……”

他的話忽然堵在了嗓子眼裏。

白月明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笑,他還是那幅溫文爾雅的樣子,但是瞿清白清晰的看到,在他身後的洞壁上,出現了一個手的影子。

準確的說,那不是人手,更像是爪子,大的出了號,猙獰的支棱著畸形的手指和尖銳的指甲,對準了阿月拉的頭頂。

祁景一把拉住了瞿清白。

阿月拉,勒丘和駑赤等人都站在對面,阿勒古和桑鐸因為角度問題,看不清那團黑影,只有他們看到了這個惡魔真正的樣子。

爪子動了動,那是一個抓握的動作——

他在威脅他們。

祁景不動聲色:“你們從哪發現他的?”

“在一個鐘乳石滴下的水窪裏。他的身上沒有邪氣,放心吧,我做了這麽多年聖女,這點還是能看出來的。”

祁景噎了一下:“你的業務能力……”

“怎麽?”

“……沒什麽。”

瞿清白回過神來,悄聲說:“她這智商基本也就告別聖女這個職業了。”

江隱完美表現了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心理素質,只說道:“我們走吧。”

阿月拉捧起人面蛛:“我的香粉包被猴子抓破了,我們可以沿原路回去,但要是再碰見那些怪物……”

江隱道:“有我們。”

她半信半疑的看了眼江隱,好像被說服了,嘆了口氣道:“好吧,還有什麽別的辦法呢?”

江隱將他們讓過去,在頭前帶路,自己和白月明走在後面,祁景和瞿清白也在他之前護住了這群人。

江隱低聲道:“你想要什麽?”

白月明道:“阿澤弟弟,你真是無趣。”

“廢話少說。”

白月明聳聳肩:“好吧,其實我想和你們合作?”

祁景都要笑出聲了:“合作?把陳厝弄死的那種……合作?”

白月明道:“如果你們願意,我甚至可以告訴你們他的下落。”

祁景心下一動,瞿清白沈不住氣,急道:“他在哪裏?”

白月明笑了笑,沒有說話。

江隱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想要什麽?”

白月明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知趣。好吧,你們喜歡坦誠,我就坦誠的說,我要我另一只眼睛。”

瞿清白疑惑道:“什麽眼睛?”

“你們應該知道,我被吳璇璣抓到之後,磋磨成了一灘爛泥,只剩下了兩只眼睛。吳璇璣受白凈所托,為救白月明,用禁術將我一只眼瞳嵌入白月明體內,另一只則保留了下來。”

“後來,他們進行了一些……”他琢磨了一下用詞,“見不得人的的小交易。白凈將陳厝交給吳璇璣,吳璇璣將我一只眼瞳交給白凈,好來控制我。”

“所以你們看,我現在也是身不由己啊。如果你們能幫我拿到另一只眼睛,我一定會幫上大忙的。”

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三人沈默片刻,江隱道:“為什麽是我們?”

“這個嘛,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別人做不到。你們雖然乳臭未幹,機緣卻出奇的好,說不定能找到呢?”

祁景皺著眉,低聲道:“羅剎詭計多端,他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和他合作,無疑於與虎謀皮。”

瞿清白:“可是他圖我們什麽呢?我們要人沒人,要畫像磚沒畫像磚,要摩羅沒摩羅,他圖了個寂寞啊。”

江隱道:“我們已經沒什麽好失去的了。和他一試又何妨?”

瞿清白摸摸鼻子:“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白月明提高了一點聲音:“怎麽樣?我可是拿出了十足的誠意了。”

“好。”

祁景道:“作為交換,你要幫我們混入傈西族,找到陳厝。”

白月明微笑道:“成交。”

前面駑赤忽然回頭,有些疑惑道:“你們嘀嘀咕咕什麽呢?”

他們趕緊不說話了。

阿月拉在前面尋著香粉走,面色有些凝重:“再往前的路有點熟悉,應該回到猴山了。”

祁景響起剛才的班納若蟲,又看看江隱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低聲道:“穿我的?”

還沒等江隱回答,瞿清白聽到了,積極道:“穿我的吧!”

他邊說邊要寬衣解帶:“我穿這套聖女服之前,特意在裏面穿了件內襯,好隨時能換下來,來來來,你穿我的……”

江隱飛快的按住了他的手:“不必了。”

祁景差點沒笑出來,他把自己外面一層羊皮襖脫下來,罩在了江隱身上,不多,但到底能暖和一些。

這麽一看,還有點半遮半露的美感。

他想到了什麽,一摸前襟,折騰了這麽久,那朵在篝火晚會前被不知道哪個姑娘別上去的花竟然還在,只是皺了一些。

祁景將那朵不怎麽漂亮的花拿下來,插在了江隱的前襟。

他故意湊近江隱的耳朵,調笑了一句:

“阿郎好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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