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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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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夜

第一把二十四夜

祁景想都沒想就站了起來,可等他跑到門邊,理所當然的,那裏什麽也沒有。

他又走了回來,悵然若失的坐回床上。

小護士意識到氣氛不太對,悄悄的收拾好東西溜出去了,門被帶上,就剩滿室寂靜。

陳厝也沒想到情況這麽尷尬,拍了拍祁景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麽。

瞿清白毫無所覺,仍然在猜測著剛才的事:“你說的沒錯,盧志初和王天慶在黑市上一定有下線,只要找到他們的買家,就能按圖索驥,把魑的人揪出來。”

他站起來:“我想去看看王天慶,誰和我一起?”

那邊兩個人還在楞著,瞿清白奇怪的看著他們,又問了一遍,陳厝才回過神來:“我去我去。”

他拍拍祁景的肩膀:“你休息一下吧。”

他邊穿衣服邊道:“你行嗎?胳膊都折了,還不消停會……”

“你懂什麽,再不活動活動我骨頭都要生銹了……”

他們說著話走出去了。

祁景倒在了床上,把臉深深的埋入被子裏,挫敗感和不安感就像外面怒號的北風,吹的他的心拔涼拔涼的。

李團結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在他耳邊響起:“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是不是對江隱有些……”他頓了一頓,語氣帶上了點戲謔,“超出了普通朋友之間的感覺?”

祁景從床上彈了起來:“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偷聽我的情感生活很有意思嗎?”

李團結道:“你好像有點暴躁。我是不是該提醒你一句,如果他是饕餮,你可是喜歡上了……”

祁景:“閉嘴!”

李團結低沈的笑聲回蕩在房間裏,像是覺得十分有趣,聽在祁景的耳朵裏就跟蚊子嗡嗡一樣。

他的煩躁簡直要化為實質,他像拱起背要發動攻擊的豹子一樣,瞪大眼睛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但是由於目光沒辦法找到一個定點,憤怒就沒什麽可發洩的渠道。

良久,他又倒了回去,忍著罵娘的沖動,把枕頭捂在了自己的頭上。

…………

瞿清白和陳厝給周炙打了電話,再三請求,都沒有獲得旁觀一眼的權限。

按照周炙的話來說,有些畫面不太適合他們看,希望他們不要摻和這些事,老老實實待著就行了。

陳厝撂下電話:“他們當我們是什麽,未滿十八歲禁止觀看血腥暴力節目的未成年嗎?”

瞿清白思索道:“不知道白家審人的手段怎麽樣,不過現在看起來,肯定很黑暗。”

陳厝聳了聳肩:“現在怎麽辦?”

瞿清白不太願意回去,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多好的天啊,逛逛吧。”

陳厝無所謂:“那就逛逛,去哪?”

瞿清白恰巧知道這附近有條倒騰古玩的街,反正閑來無事,兩人坐上公交,在寫著桃園的站牌下了車。

一下去,周圍全是拉著人賣眼鏡的,旁邊的店播送著溫州皮革廠一樣的大甩賣錄音,兩個人一邊推辭,一邊繞過了個胡同口,才到了擺攤的地。

都說古玩這東西,外行看不懂,內行有圈子,少說多看,才能摸清點門道來。

陳厝說:“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收藏古玩的愛好?”

瞿清白小聲道:“什麽收藏,我哪懂那些。你不知道,有些破銅爛鐵看著那樣,其實是少見的法器。以前我爸偶爾來北京,就會領著我來這逛逛,看能不能淘到些好貨。”

陳厝道:“那也和搞收藏差不多了。”

兩人慢慢往前走,這地方人不多,但還挺有意思,賣家面上都一副清高之氣,坐在小馬紮上不吭氣,和外面大甩賣的叫價簡直是天壤之別,懂行的買家三言兩語的指點爭論,不懂行的戰戰兢兢,不敢隨便下手,就怕被懵了去。

這種閑適的氛圍讓他們都放松了下來,但就在走過一個攤子的時候,陳厝的心臟忽然嘭的一跳,那種困擾了他有段時間的感覺又來了。

“看。”

陳厝用力閉了閉眼,想要像往常一樣,把這個聲音當做耳鳴下的錯覺,但只是眼角倏忽一瞥,他就對上一雙渾濁發青的眼睛。

擺攤的人也在註視著他。

那是一個面目皸皺的老頭,裹著身特別臟的大綠襖,袖口和領口都黑的發亮,覆著一層經年累月的油跡,他戴著個同樣臟兮兮毛線帽,三角眼在滿臉皺紋的擠壓下放射出兩道精光。

陳厝覺得這老頭有哪裏不對,但是更不對的是剛才那個聲音,他停下了腳步,瞿清白自然註意到了:“怎麽了?”

他也看向了那個老頭,老頭用一把沙啞的像吞了炭似的嗓子說:“好東西,明朝的呢。”

瞿清白看了地攤上的東西一眼,差點沒笑出聲來:“琺瑯彩?”

老頭把眼皮耷拉下來了,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不買拉倒。”

瞿清白在陳厝耳邊悄悄說:“這老頭是糊弄人的,走吧。”

陳厝被拉走了,他走了兩步,才揉了揉耳朵,終於忍不住道:“小白。”

瞿清白:“?”

多日來壓抑在心的困惑讓他在這一瞬間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他張了張口:“其實,我……”

“自從我們從四川回來後,我總能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開始的時候我只當是耳鳴,但後來,這聲音的內容越來越清晰,尤其是最近,簡直像有個人在和我說話一樣,我想,這是不是因為我變身次數太多的原因,血藤已經開始逐漸侵占我的身體了。”

他的聲音有點顫抖,一直以來不敢承認的事情被親手揭開,隱藏在嬉笑怒罵下的恐慌蔓延開來。

良久沒有得到回應,他以為瞿清白被嚇著了,回頭道:“小白?”

身後冷風陣陣,空蕩蕩的胡同裏哪有瞿清白的影子。

陳厝從頭到腳都涼了下來,他們剛才拐進了一個清凈點的小路,瞿清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見的?

他跑回了主路,那裏擺攤的人還是一模一樣,仿佛從來沒有變過。白氣從他口中像煙霧一樣呼出,陳厝忽然看向了一個地方……不,有變化——

那個老頭不見了!

他跑過去,茫然四顧,一把抓起旁邊的人:“剛才在這擺攤的人去哪了,你看見了嗎?”

那人被嚇了一跳:“沒……沒有啊。”

陳厝急道:“怎麽會沒有?他就在你旁邊坐著!”

那人有點生氣,推了他一把:“你這人怎麽回事,誒,放手啊,再不放我叫警察了!”

陳厝不松手:“不是,你怎麽會註意不到……你再不告訴我我叫城管了!不,我叫打假局過來了!”

“嘿——”

那人都無奈了:“我說實話,真沒看見他,我們這是個各掃門前雪的行業,貨賣出去就行了,誰管誰去哪啊?你被他騙錢了是怎麽著,你要真著急,去那條胡同裏找找,說不準在那放水呢!”

陳厝無法,只能回頭往來路去,結果剛一頭竄進胡同,就被一把勒住了脖子,死死的往深處拖拽進去。

陳厝又驚又怒,兩手死死扒著那人的胳膊,臉漲得通紅,越是用力越是無力,終於在模糊的視線裏,看到了自己手上冒出的紅色肉芽。

脖子上的鉗制一下子松了,身後那人說:“哇,冷靜一點,我可不想讓你在這裏變身。”

陳厝大口咳嗽著,一擡頭,卻不是那個老頭。

這人長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滿面滄桑的中年男人,這個城市裏一抓一大把,讓人過目即忘。

可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瞿清白就在不遠處,雖然手被綁著嘴被堵著,但看起來沒什麽大礙。

那男人走過去,把塞著他嘴的東西拿了下來,瞿清白立刻道:“陳厝,你沒事吧!”

陳厝搖了搖頭,警惕的看著那男人,就見他腰板挺直,眼神清明中帶著點刻薄,怎麽看怎麽熟悉。

瞿清白怒道:“李魘!你還不快松開我,這樣有意思嗎?”

陳厝猛的想起來,這種熟悉感來源於哪裏,這不就是那個和祁景調情差點被崩了蛋蛋的那個“千面佛”李魘嗎!

李魘恢覆了自己本來的聲音,他嗤笑道:“急什麽,我看你也挺享受這種捆綁play的。”

陳厝面色扭曲了一下,他可沒忘記這個李魘是個什麽貨色,他過去把瞿清白的繩子解開,警惕的看著他。

李魘道:“你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幹什麽?我可是友軍。”

瞿清白一臉費解:“友軍會把我綁起來還摸我的屁股?你他媽腦子有什麽問題?”

陳厝面色一變:“李魘,你什麽意思?”

李魘哼了一聲:“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要我說,腦子有問題的是你們才對。放著舒舒服服的病號不當,非要來摻和我的任務幹什麽?不要怪我給你們個小教訓,不然你們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陳厝:“呸!別說的跟你為我們好一樣,摸別人屁股還有理了?你他媽變態啊!”

他吼的太大聲,瞿清白臉上有點掛不住了,悄悄扯扯他:“不用這麽大聲也可以。”

陳厝還要說什麽,他先發制人,清了清嗓子道:“你有什麽任務?”

李魘冷笑道:“你們既然知道這裏有很多法器可供交易,難道就不能聯想到它和黑市有什麽關系嗎?”

陳厝和瞿清白對視一眼:“你是說……”

“這就是王天慶和盧志初出手貨物的地方,我的任務就是潛伏在這裏,觀察在黑市上進行交易的人。”

“你們以為這是什麽好玩的地方,萬一那邊的人發現你們的身份了怎麽辦?別給我添麻煩,能滾多遠滾多遠!”

他這麽一說,陳厝和瞿清白都有點訕訕的,瞿清白道:“我們只是隨便逛逛,誰想到這麽巧……”

李魘一擺手,像是懶得和他們說話了,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攤位上,往那一蹲,點了跟煙抽上,無縫融入了這片古玩市場。

陳厝咳了聲:“咱麽走吧。”

瞿清白嗯了聲,兩人一起離開了這裏,走出胡同口的時候,陳厝忽然有種感應似的,回頭望去,就見剛才不知去哪的老頭已經回來了,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的方向。

陳厝心裏咯噔一聲,趕緊回過來了頭。

瞿清白覺得他有點不對:“怎麽了?”

陳厝道:“沒什麽。”他想了想又加了句,“那個李魘不是好人,你以後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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