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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您一定覺得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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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您一定覺得丟人了

這個陣仗沒幾個雄蟲見過,尤其是來找陳澤的還是另一個雄蟲。

維納,一個長相瘦小,精神力等級為d級的雄蟲。

星瀾醫科大學內的學生會雖然對於招聘者有著各種要求,但是也仍然需要符合一定的年輕蟲族的想法。

如果裏面全都是清一色的高精神力等級的雄蟲,當然會引起這些年輕雄蟲的不滿。

是的,盡管絕大多數時候蟲族們仍然默認等級劃分,但是。

他們又總是在某些時候,可以覺醒一點抵抗的心思。

維納就是作為滿足某種“正確性”而被招收進去的雄蟲,他在學生會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部門幹事,因為精神力等級低,所以日常遭受欺壓。

而今天,當副會長嘉維爾將他叫了過去,告訴他,因為陳澤的原因,他要失去學生會的這門差事時,維納的內心是非常崩潰的。

他此前為了進入學生會付出的所有努力,不但各種上貢生活費,甚至連父母都欺騙,還申請了貧困貸款……只是為了討好所謂的學生會幹部。

他在學生會中沒有太多尊嚴可以留下,但是當他走出學生會時,面對其他那些沒有加入學生會的雄蟲,他會自覺高人一等,甚至面對精神力等級比自己高的雄蟲時,也不怎麽怯場了。

如果是精神力等級和自己一樣的那些可憐的雄蟲,那他更是覺得自己比對方更高一級。

因此,學生會這個小小的幹事身份,對他來說無比重要。

但如今,這個精神力等級只有e級的雄蟲,卻可以輕而易舉地搶走他現在的身份和職位。

所以維納一開口就是聲嘶力竭地大罵。

“陳澤!你滿意了!你要進學生會了,就拿我開刀!”

他今天才第一次認識陳澤,這句話一罵出口,胸腔裏的怒氣就全都沖著陳澤發洩了過去,那些積怨已久,全都在這個時候對著陳澤發洩出來。

他受過的窩囊氣,他為了維持學生會的幹事身份遭受的一切壓力,他即將失去這個身份時帶來的恐慌……

維納並沒有去憎恨真正壓迫他的人。

他像是一只被鎖鏈圈住的狗,對著路人汪汪大叫,被餓的皮包骨頭,也不敢對給他強行套上鎖鏈的人大叫一聲。

他很憤怒,顧不得還有十幾分鐘就要上課。

發瘋一般地把陳澤桌面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面上。

在看見陳澤並沒有立刻回應他,而只是呆坐在遠處時。

維納短暫地想過,對方大概是膽小鬼,被嚇傻了。

他有心軟了一下,覺得自己不該這樣,但是下一秒,更加洶湧的怒火,副會長高翹著二郎腿,把玩著鋼筆,對他說那些輕蔑而又冷漠的話語時的態度,再一次刺痛了他的神經和雙眼。

於是他擡起拳頭,抓著陳澤的領口,就要一拳打到陳澤的臉上去。

陳澤微微地皺了一下眉。

他對面前的情況,感到有些煩惱。

他只是個e級精神力的雄蟲,他又能在這個時候怎麽辦?

所以在維納抓起他的領口擡手要揍他之前,陳澤都沒有想過出手。

他甚至還在分析,這背後的成因是什麽。

他之前是申請過學生會,但那是原身申請的了。

這之後,最多是宴靈樞問過他一次要不要加入審判庭,但陳澤自己也立刻拒絕了。

陳澤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又和學生會產生了聯系。

維納的拳頭被陳澤擡手握住了,並且被死死固定住,再難以向前一寸。

維納的下意識地打算用精神力去壓制陳澤,雖然他也只是一個d級雄蟲,但是怎麽看,都比一個e級厲害更多。

但出乎維納意料的是,陳澤對他的精神力壓制毫無反應,並且,維納自己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可怕而危險的精神力碾壓了過來。

那股精神力無比強大,將他那微弱的精神力類比的仿佛芥子般渺小,直到教授進門,維納已經滿頭汗水。

“上課了。”

老教授扶了一下眼鏡,面容嚴肅,而且帶著明顯的不愉快。

“那個同學,你幾班的?”

他認識被欺負的那個學生,是上一堂課的陳澤。

雖然最開始覺得這個學生逃課成性,上課也不認真聽講,但是,作為一個e級雄蟲,能夠在上一次的演示中那樣完美的完成任務,在他過去的人生中,也沒有見過幾個。

這樣的人都很堅韌,而且很吃苦。

他已經有心要扶持這個學生一把了。

如今看見尚且還未收進門的愛徒遭受如此欺辱,教授非常生氣。

他甚至差點用精神力去警告那個沒長眼睛,在上課前跑到教室鬧事的家夥了。

“這裏是我的課堂,你給我滾出去,跑到我面前來欺負比你精神力低的人了?”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維納身形一晃,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他離開的背影太過於狼狽,又因為他剛才的囂張暴怒的表現,實在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於是有人哄笑出聲。

這些聲音化為刀片,不斷地切割著維納脆弱的內心。

他回過頭,帶著恨意看了陳澤一眼。

陳澤略微驚訝地,擡起眼,看了回去。

從陳澤的角度來說,他已經三十歲了。

犯不著跟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子生氣。

維納的挑釁、憤怒、歇斯底裏,對他來說,甚至構不成任何傷害或者驚愕。

他真正好奇的,不過是學生會怎麽又會和自己扯上了關系。

這堂課陳澤仍然認真聽了,老教授上一門課講的是精神分析法,這一門課就講的是《精神海病理學》了。

這對陳澤來說是迫切需要了解的知識點。

畢竟無論是從更好的幫助金主治療精神海的傷口,還是以後實在不行,去開診所治療別的雌蟲,不掌握好這門基礎學科就去靠這門技術賺錢,陳澤總是會覺得太過於輕率了。

但他雖然上課認真,可他的精神力太過於強大,對於其他人的打量,也能夠感知。

因此這一門課,陳澤被迫承受了更多的關註。

加上之前對於新聞中出現的,和他面容相似的人的討論,以及他確實已經有了婚姻伴侶的事實,早已經讓不少人相信,他就是少將宴靈樞的伴侶。

過多的關註讓陳澤很難得的,在下課後,忍不住長籲了一口氣。

他沒想過,當一條鹹魚,也要有這麽多事,也有這麽多挑戰。

下課之後,就該吃晚飯了。

陳澤的手機響了一下,他還沒有拿出手機。

就看見另一個人出現了。

仍然是他不認識的人。

對方抱著一疊文件,對陳澤說。

“陳澤同學,你好。”

“我是學生會的秘書,您可以叫我柳昭。”

這是一名雌蟲。

而且,還是之前給陳澤寫過拒絕進入學生會申請回覆的那名雌蟲秘書。

與軍部幾乎以雌蟲把持權力的情況不同的是,任何獨立於軍部的領導機構,都以雄蟲為核心,而雌蟲被邊緣化,最多成為輔助性的秘書。

比如眼前的柳昭。

對方有一雙狐貍眼,笑瞇瞇的看著人的時候,讓陳澤聯想起了類似於老謀深算,或者八面玲瓏之類的句子。

但很可惜……

即使柳昭是一只狐貍,可在陳澤面前。

這不過是一只小狐貍罷了。

一個小小的大學學生會而已。

又能接觸多少權力機關,多少金錢交易,與多少人情往來?其極限僅在於此,在陳澤當年所就讀的常青藤大學,學生會也是非常趾高氣揚,但是實際上,也有人對這種機構不屑一顧。

陳澤當著柳昭的面,拿出了手機,開始翻閱信息。

“有什麽事嗎?”

他一邊漫不經心地詢問柳昭,一邊點開了宴靈樞發來的短信。

宴靈樞邀請他共進晚餐。

但聯想到對方晚上的安排,陳澤動了動手指,還是拒絕了。

他比誰都清楚飯局有多麽沒意思,與其去高檔餐廳有一句沒一句地聽那些人說話,還不如自己在家裏好好吃飯。

如果是以前,陳澤當然不得不去,因為他身後背負著很多責任。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給他只是個小廢物,對,他是個e級精神力的雄蟲,在這個世界無父無母,僅僅作為一個贅婿,勉強靠著雌君過點吃軟飯的生活。

他這樣的態度,令柳昭一時間有點兒意外。

按照陳澤之前的來信和申請,柳昭有理由相信,陳澤是非常希望進入學生會的。

但是如今,陳澤在聽到他的身份之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積極情緒,按照以往的接觸,陳澤這種人,性格浮於表面,很好拿捏。

但是他很快換了個思路。

或許是因為背後有人。

是的,誰也沒有想到,院長會忽然接到一通來自軍部的電話。

對方的態度直截了當,甚至沒有拐彎抹角地敷衍什麽。

陳澤的雌君,宴靈樞少將,希望看見自己的雄主進入學生會。

這不是什麽請求。

但學生會裏的其他人自然就不願意了,所以這需要一點別樣的手段。

柳昭看著陳澤,露出一個有些可惜的表情。

“是這樣的,陳澤同學,因為宴靈樞少將對您的關心,所以學生會被要求給您提供一個職位。”

“出於人員數量控制的目的,就不得不請維納同學離開,然後您取代他的位置了。”

“維納畢竟只是一個d級雄蟲,大概是受不了刺激,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給您添了麻煩……”

這樣的話說出來,只有兩種效果。

第一種,讓陳澤內疚。

如果陳澤是偏向於善良的那一類人,那麽,即使陳澤憤怒於維納的舉動,也不可避免的會覺得內疚,而陳澤歸根到底也就是個大學生,大部分情況下,學生總是很要臉的。

當聽到有人強調,自己是因為裙帶關系,擠走了另一個可憐人時。

說不定還會主動退出這種競爭。

那麽,學生會裏不想看見陳澤加入的那人的願望也就達成了。

但是也有第二種可能。

那就是陳澤更偏向於自我的性格,記恨維納。

歸根到底,維納確實突然出現,還打了陳澤。

是的,柳昭很確信,事實就是如此。

維納再怎麽懦弱,也是一個d級雄蟲,更何況維納的父母對孩子很寵愛,經常給錢不說,也想了很多辦法提升維納的精神力。

以至於現在,盡管維納仍然是d級,但也算是d級中的精神力較強的那一批了。

一個暴怒的,d級在精神力偏強的雄蟲,對上一個可憐的,e級精神力的贅婿雄蟲。

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因此,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毆打過的陳澤,從此恨上維納,那也是這兩個人的事。

說不定鬧大了之後,也能有機會將陳澤再度驅逐出學生會。

就算沒有辦法,但陳澤也全副心思都花在維納身上了。

柳昭露出一個滿懷歉意的表情,對陳澤說。

“如果您想加入學生會的話,請在這裏簽上名字吧,這樣的話,您就是學生會的一員了。”

“至於維納……他確實做了不該做的事……”

陳澤哦了一聲。

似乎是覺得陳澤的態度有些不愉快,於是柳昭自作主張地進行了揣測。

“您覺得宴靈樞少將幹預您的生活?其實這樣說出去可能會讓人覺得丟臉,但實際上——”

“不,我不覺得丟人。”

陳澤奇怪地看了柳昭一眼,因為那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太過明顯,甚至令柳昭覺得有點兒難堪了。

“我為什麽要覺得丟人?”

“我只是有點遺憾,我的雌君的一通電話,竟然只能讓我當一個學生會幹事。”

“但是我想當主席誒?這件事,看來還是傳達的不夠到位。”

事情朝著柳昭從未設想的道路發展,猶如脫韁的野馬,狂奔離去。

柳昭不敢相信地,結巴著重覆。

“什……請問,您說……什麽?”

在他可憐的大腦中。

仍然以為,學生會是有著多麽偉大權力的機構。

於是,當另一個人輕飄飄地將學生會會長的職位說成不值一提,拿來玩玩的小玩意兒時。

柳昭的大腦一片空白了。

他茫然地想。

會長知道這個消息的話,一定會很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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