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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R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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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Rosa

05

試戲之後,許煦被拉去對行程,導演特意向經紀人問了她的聯系方式。姜宛拿到丟在警局的包,剛換了電話卡,就接到了醫院電話,是她媽媽的主治醫師。

姜宛打了個電話過去,就立刻飛奔下樓。趕到醫院,卻發現淩然也在,且比她早一步到了診室,正在和醫生攀談。

“總院調來了新的主治醫師,排位提前了,下周進行開顱手術,親屬準備一下。”她簽了字,又去看媽媽。忙完一切,看見淩然還在走廊盡頭站著,打電話。

她走過去,等淩然打完了電話,兩人都口幹舌燥。

“餓了嗎?”

她沒說話,空了一天的胃卻剛巧咕嚕一聲,作為響應。尷尬氣息被打破,淩然撫著太陽穴,笑著看她一眼:

“那就勞駕,和我一起吃個夜宵。”

吃飯的地方選在醫院附近的居酒屋,兩人相對而坐,交換醬料,碰杯幹掉一瓶清酒。姜宛喝了一點,單手托著臉問他:

“醫院的事,你也幫忙了?”

他不置可否,笑了笑:“舉手之勞而已。”

“你要不,從我這裏拿點什麽吧。我給你錢也行。”她心不在焉地攪拌碗裏的生雞蛋:

“我不想欠你人情。”

淩然停了筷子,拿過她手裏的碗,幫她拌好又遞過去。

“我早上說,我以前見過你,但不只一次。”他擡眼,看見她濃黑鬢發與一雙明澈的眼,左手就不可控地輕微顫抖起來。於是他將左臂迅速放下去,咬牙,看定她。

“五年前,三月二十四號,城西酒吧,我們也見過一面。”

哐啷。姜宛手裏的銀筷子沒握住,掉在了桌上。

五年前的那天她的確在城西的酒吧,記憶雖然模糊,但細節還記得。還有昨天大雪裏,他附在她耳邊說的話:“密碼0324,和手機一樣。”

她不僅是見過淩然。

06

“六年前,我工作出了差錯。表面放假,實則賦閑。回了趟冀州,想起有個外甥,好像在這裏上高中。”

淩然慢悠悠講著,看姜宛好似五雷轟頂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失落。倒了杯清酒喝下,沒再說下去。

他慣常戴墨鏡,那天也不例外。家裏氣氛窒息,只能出來閑逛。開了一輛邁巴赫停在路邊抽煙,惹來放學回家的高中生們紛紛側目。黃昏天氣漸涼,他打開音響思考人生,直到看見了許煦和一個女生從校門內走出來。

音響放到一個愛爾蘭詩人背誦葉芝的詩,淩然摘下墨鏡,眼睛擡起來。

“我們的腳步/總願意在美曾經悲哀生活過的土地上

好讓我們意識到/它並不屬於塵世。”

塵封往事一陣陣地漫上心頭,將他淹沒。曼哈頓的落日,教堂餘暉。跳舞的女孩在灰塵裏旋轉,高貴如天鵝,是他這輩子都要仰望的人。

Rosa,羅伊莎。

淩然旁觀了姜宛和許煦怎麽斬釘截鐵地分手,兩人如何不回頭地走開,她擡著下巴高傲地走進小巷,然後蹲下身,哭得肩膀聳動。

看到最後,淩然從車裏拿了一包紙巾走過去,然後走開。他靠在車邊,遠遠地看她哭夠了,收拾好了自己,又擡著頭走回學校裏。

黃昏結束,夜幕降臨。淩然在車裏放大了音響,聽完那首詩,那時姜宛已經消失許久。

第二次見姜宛,是在一年後。自從那次見過她,淩然總往附中附近跑,邁巴赫早不開了,換了輛蘭博基尼Huracán Spyder。他從沒這麽浮誇過,但想著如果浮誇能引起她的註意,也算個湊效的戰略。

他沒算到姜宛從那天之後就沒再去上學,和許煦分手之後,她去準備藝考。淩然白等了幾個月一無所獲,而隊長也發來了要他重回隊裏的通知。

假期結束了。淩然最後一天去了校內的酒吧,然後在昏暗燈光裏,人群中,一眼看見他找了幾個月的姜宛。

她看起來瘦了不少,但淩然當時完全懵掉,站在離她咫尺的地方盯著她看。當然有很多男人也在盯著她看。姜宛的發色好像比尋常顏色更深一些,和她的眼眸一樣,屬於某種會吞噬一切的黑色。

她站在舞池中央唱歌,威士忌沒喝完,擱在高腳酒桌上。紅底高跟鞋,黑裙及膝。

“The Queen of New York City. 紐約城的王後

But if you send for me you know I'll come。縱別多年,一封信至,我就會出現。”

他看她,她也看見了他。但那沒用,淩然知道她現在是醉的。他從沒像那一刻一樣,嫉妒那個和自己八桿子打不著的表親,許煦。

然而她把話筒放回去,走下吧臺,走向他。牽著他的領口,眼色從上到下瞟了一眼,他就跟著她走了。

兩人體型差得離譜,淩然肩背寬闊,擋住了身後其他虎視眈眈。姜宛把她一路拉出去,兩人跌跌撞撞走到暗巷,那個他記憶深刻的暗巷。

姜宛上下摸了他一把,就要解他的腰帶。他腦子轟地一聲,握住她的手:“不行。”

“什麽不行?”她打了他一巴掌,把淩然扇得再次懵掉。

“你都欠我那麽多了,到這步又怎麽樣?嗯,許煦?”

他方才沖上腦子的火都被熄滅了,心涼得徹底。但又不想放手。醉醺醺的女孩靠著他胸膛,聲音近在耳邊,一只手還抓著他的腰帶。

或許是淩然太過沒防備,姜宛的手伸進他襯衣裏,繼續摸著:“嗯……變大了?”

他被摸得冰火兩重天,還沒回過神,她的唇就貼上他喉結,咬了一下,又舔了舔。

“鹹的。”她評價完,從包裏翻出一個他從沒想過的東西。

她叼著塑料殼撕開,眼裏流光飛舞:“我十八了。你說過,十八之後就可以…”

“我不是許煦。” 他打斷她的話,眸色深沈,捏起她下巴強迫她看清,自己卻先看清了她眼裏的淚,松開了手。

“我知道你不是,可你長得這麽像,配合一下,不可以嗎。”

淩然被噎住,眼看著她啪嗒啪嗒掉眼淚。姜宛落淚時手也沒閑著,伸手哢啦一聲,解開了他的腰帶。

她纖細的手摸上去,淩然的聲音陡然加重。

“別碰我。” 他拍開她的手。然而姜宛好像那夜鐵了心要和他作對。她原本只到他肩膀,淩然別開臉不去看,聲音卻就在她耳畔。

“幫幫忙。” 他僵硬得無所適從,姜宛每動一下,一個眼神,一句話,於他來說都不啻於在天堂地獄之間坐擺渡車。

“你不動,我自己來。”

“別蹭了,下去。”

話音剛落,她就徑直先動作。兩人都打了個哆嗦。姜宛的指甲把他肩頭扣出幾道紅痕。

“知道疼了?” 他這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想把這個不聽話的玩意從身上弄下去。

姜宛點頭,摩擦的粗糲被酸痛覆蓋,她嗚咽了一聲。

“別哭。”

兩人在暗巷裏待到後半夜。最後單獨開了一間房,放下她就走了出去。姜宛包裏有身份證,淩然反覆確認過幾遍名字和其他信息,才離開了酒店。

他劃開手機,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日期,0324。

從那天之後,他他買來所有橙花類香氣的沐浴用品,一個個地試,找到了她身上那款,用了五年,直到今天。

而那天的姜宛,神清氣爽地睡醒之後,什麽都忘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來自Lana Del Ray,Old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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