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0章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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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存在一場簡單的勝利。

每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都是由血淚鋪築而成的,不僅僅有失敗者的,也有那些勝利者的。

對於戰爭來說,尤其如此。

這場戰爭早已進入了白熱化,隨著戰鬥不斷地變得激烈乃至慘烈,戰場的局勢也自然越來越失控——每時每刻都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每時每刻,戰場上的戰況都可能出現奇跡般的扭轉,尤其是那些行為根本不具備可預測性的納米機器人卷入這場戰爭,更是使得這場戰爭的局勢變得愈發撲朔迷離了起來。

哪怕騎士團中不乏機敏或者狡猾的戰士,反抗軍中也有著思慮周全的勇士,但是在激烈的戰爭之中,他們多數人都已經沒有空暇去做思考了——廝殺,廝殺,只有廝殺。

鮮血,屍骸,吶喊,哀嚎。

在彌漫著硝煙與戰火的戰場之上,哪怕有著千萬種截然不同的景象,唯獨這四種不會有任何的差別。

安度因滿臉鮮血,他拄著風怒大劍,劇烈地喘息著,鮮血濺滿了他的身軀,正順著劍刃不斷地向下滴淌下來。

他已經手刃了數十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從前線潰散下來的戰士,他的麾下受到了騎士團的猛烈打擊,瞬間死傷慘重,死狀尤為淒慘,而更淒慘的是那些負傷而不能死的人,他們的慘狀使得一部分戰士的心理崩潰了,再也頂不住,從前線潰退了下來,開始沖擊自家的陣地。

安度因沒有任何猶豫地揮動大劍將這些潰兵擊殺,哪怕他知道不能怪他們——這些潰兵幾乎都是些沒有經歷過亡國滅種的戰爭的戰士,他們只是那些人的後代,被先祖的意願和仇恨束縛在了反抗軍中,也自然沒有拼死一決的決心和勇氣。

但是如果安度因不殺他們的話,將會有更多的潰兵敗潰下來沖擊自家的陣地,導致自家的陣地動搖。

這可是塔克裏斯軍團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才為自己爭取到的陣地,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了,自己不能對不起塔克裏斯。

安度因親自督戰,對潰兵的無情迫使前線的戰士只有硬著頭皮與騎士們正面沖擊,往前往後都是死,那還不如往前,至少……死得不窩囊,不會死了還要被唾棄!

“殺啊!”

一聲聲憤怒的戰吼此起彼伏,在實力遠不如對手的情況之下,他們只有依靠著這樣充滿了力量的原始咆哮來鼓舞自己,來給自己與敵人對抗的熱血和勇氣。

他們不會輸!

他們要贏!

一定要贏這場戰爭!

一名名戰士帶著隱忍多年的夙願倒下了,更多的戰士迅速地接替了上去,踩踏著昔日戰友的屍體,繼續作戰。

一波接著一波,就像是無情的浪潮拍打在了岸上,拍碎了一地的血色浪花。

辛西婭看著這戰場,神情顯得有些麻木。

她和這裏幾乎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對議會、對騎士團並沒有任何的仇恨——她站在這裏指揮著李妙月軍團,僅僅是因為她當初在東籬世界之外遭遇到的是李妙月,她投靠李妙月,也只是為了給自己的族人換取一片生存之地。

如果當初她遇到的是議會,而議會也願意滿足她的條件,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加入騎士團——甚至比加入反抗軍更願意,畢竟她很清楚,有一個強有力的靠山是多麽重要。

也正是這種完全無所謂的心態,才會使得她當初在從不知名世界逃離出來,遭遇東籬艦隊圍剿的危機之時動了投降的念頭,如果不會毀滅阻止了她,她早已付諸了行動。

李妙月欣賞她的能力,在自己離開後將自己的軍團交給了她這樣一個外來者指揮,辛西婭對這份信任很感激,但是她依然不願意帶著自己的族人去死——她擔負的責任只有一個,帶著自己的族人活下去。

但是此時此刻,在這片戰場之上,她所剩無幾的族人也都在迅速地死去,為了一個與他們毫無關系的理由,死在了與他們毫無關系的戰場之上——雖然追溯起來,他們的先祖也同樣敗亡於騎士團,敗亡於議會,但是那對於他們來說,卻早已是與他們無關的歷史了。

辛西婭看著四周越來越縮緊的戰線,皺緊了眉頭。

騎士團的進攻變得更加猛烈了,他們的防線在動搖,更糟糕的是,軍團已經被分割開了,那些該死的納米機器人切斷了他們的防線,使得整個軍團占據的陣地被截斷成了幾個部分,難以彼此增援,也給了騎士團加大火力集中攻擊一點的機會。

這片陣地快要守不住了,丟失是遲早的事情了。

辛西婭不願意死在這裏。

她更不願意自己的族人全部死在這裏。

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是當所有能戰的族人在這裏全部戰死之後,那些留在了殖民地上沒有作戰能力的族人,面對著外力的侵擾時的無奈和絕望——就像當初發生在納托斯的一切一樣。

辛西婭握緊了寒冰權杖。

她必須要有一個決斷。

現在,還不算晚。

“勸你最好不要打別的主意。”一個略微有些冰冷的聲音在辛西婭的身後響起。

辛西婭沈默著,閉上了眼睛。

那個聲音屬於南玉兒,一個立場與她截然不同的女人——這個女人做事一絲不茍,嚴苛至極,她的故鄉不久之前才被議會摧毀,她的養父也死在了那場戰爭之中。

南玉兒對議會的仇恨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南玉兒的立場也是不可能動搖的,辛西婭不可能說得動她。

辛西婭只是握著權杖,在想自己勝過南玉兒的把握有多少。

“你能殺了我,但我也能殺了你。”南玉兒仿佛讀出了辛西婭的心思一樣,淡漠平靜地回答道,在她的精細計算之前,她能夠計算得很精準,甚至不遜色於一臺性能突出的電腦。

“李妙月的吩咐嗎?”辛西婭沒有去問南玉兒憑什麽這麽自信——畢竟東籬是一個魔武混合世界,能力程度很低,遠不如納托斯,她更關心南玉兒到底是聽了誰的吩咐——李妙月,還是毀滅?

南玉兒沒有回答辛西婭這個問題,她只是站在辛西婭的身後,看起來就和之前如出一轍,並沒有任何的異常。

“那我換一個問題吧,你血繼了誰的能力,才這麽有把握?”辛西婭緊握權杖的手松開了幾分,但是那並不意味著危險的減少。

南玉兒同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是嘉拉迪雅吧。”辛西婭笑了笑,想起了那團耀眼到極致的光芒,在她的印象中,也只有那樣的魔法才能讓南玉兒發揮出更強的實力,威脅到自己,“但是那還不夠,你還不足以說服我。”

“人格扭轉,我的第四個覺。”南玉兒淡淡答道,“二十七倍力量增強,包括我其他的覺,也都在增幅以內。”

辛西婭一楞。

四重覺?

她平日和南玉兒、螢雪還有她們率領的東籬戰艦的那些船員也都有過接觸,東籬覺者本就罕見,像螢雪這樣具備冰雪操縱和真空領域的雙位覺者已經是萬裏無一,當初南玉兒的三位覺者身份更是駭人聽聞,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南玉兒居然還是一個四位覺者。

二十七倍的力量增幅,以南玉兒血繼嘉拉迪雅的能力再增加二十七倍,自己似乎的確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擊殺她,而她只要和嘉拉迪雅一樣自爆,以自己與她之間的距離,能不能活下來……

“我計算過,你沒有生還的希望。”南玉兒淡淡說道。

辛西婭閉上了眼睛。

南玉兒的計算未必準確,畢竟南玉兒也不清楚自己的底牌,但是她同樣不敢冒這個風險,失敗的風險太大。

辛西婭睜開了眼睛,猛地將寒冰權杖揮動,一道烈焰陡然自大地的裂痕之中翻卷而起,如同火龍一般橫掃席卷,怒吼著,將騎士們發起的新一輪的進攻略微地阻隔了片刻,又為反抗軍的戰士爭取了喘息之機。

辛西婭的舉動使得南玉兒暗中松了一口氣,但是她不敢表現出來——因為她所面對的是辛西婭,任何的破綻或者可乘之機,都將導致難以想象的結果。

她的確血繼了嘉拉迪雅的能力,她也做好了辛西婭一旦有異動就與辛西婭同歸於盡的準備,她也的確有著增強自己力量的第四種覺人格扭轉,但是人格扭轉的力量增幅只有十三倍,遠遠沒有到她所說的二十七倍那樣誇張的地步。

但是如果不這麽說的話,她就不可能震懾得住辛西婭,讓辛西婭投鼠忌器,不敢再首鼠兩端,只能將所有的籌碼都壓在反抗軍身上。

這是她,蘇妲和嘉拉迪雅三個人共同商量出來的辦法,她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辛西婭的立場——尤其是蘇妲,她最為清楚,辛西婭根本不在乎什麽立場,只要能夠讓她的族人活下來,辛西婭可以做任何事情。

所以,她們必須具備一種威懾手段,而這個手段,最終落在了一向嚴肅,不會容易被懷疑虛張聲勢的南玉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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