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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無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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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沈默口噴著鮮血,身形被轟入了身後堅硬的巖石之中,頓時便將整座山體震出了無數條裂縫,一塊塊碎石更是順著山坡不斷地滾落了下來。

沈默的神情依然顯得淡漠而平靜,就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的——只是他的肉體卻並沒有辦法如同他的精神意志一樣平靜,鮮血,到處都是鮮血,他的左臂已經在與毀滅的野蠻的碰撞中被徹底震碎,無力地垂落著,而他緊握著饑渴的右手也同樣劇烈顫抖著,隨時都有再也拿捏不穩那把戰斧的可能。

在肉搏戰上,沈默沒有任何可能會是毀滅的對手,這一點沈默自己也無比清楚,不僅僅是他,在昔日的七位傳奇騎士之中,沒有任何一位是能夠在肉搏戰中戰勝毀滅的——七位騎士各有所長,毀滅最擅長的就是肉搏。

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亦或者承受能力,毫無疑問,毀滅都是議員之下最強大的存在,本來就更擅長對付魔法師的沈默能夠在毀滅的手裏堅持這麽久的時間已經可以說是極其難得的成就了。

沈默的眼簾微微眨了眨,看著向著自己快速沖來,想要將那把燃燒著的大劍插入自己體內的毀滅,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右手松開了那把戰斧,一支玉笛驀地從他的袖管之中滑落了下來。

毀滅認識那支笛子,那是渴望的笛子,是渴望的故土留給渴望的遺物,當初他們來到創世之初的時候,渴望在被他設計殺死之前將這支笛子扔了出去,現在卻流傳到了沈默的手裏。

這支笛子的名字叫做無何有,據說是打開渴望故土無何有之鄉的鑰匙,當笛子鳴響之後,除了持有者及其所確定的少數人之外的所有人的時間流逝都會被不同程度減緩,從而使得沒有受到影響的人能夠獲取更為充足的時間應對各種狀況。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支笛子的力量甚至並不遜色於時之沙。

但是真正讓毀滅感到了一絲驚訝的卻還是沈默拿出了笛子這個舉動——無何有一旦鳴響,那必然是魔法的力量,而沈默使用魔法,這是難以想象的事情——他自身所具備的特性,連時之沙的魔法力量都在瞬間被驅逐,更何況無何有了。

沈默握著笛子,並沒有把笛子送到唇邊,自然更不可能把笛子吹響,他只是輕輕地抖了抖笛子,下一刻,四周的一切景象就好像是被陡然定格了一般的呈現在了沈默的眼中。

毀滅不會知道此刻沈默看著的景象有多麽滑稽,因為就連他的意識也都隨著肉體的被減緩而隨之減緩了,對於他來說,他所感知的時間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只看到在瞬間沈默消失,下一刻,一股股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擊打力量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一瞬間,上一刻還在進攻之中的毀滅的身形便轟然墜地,砸落在了大地之上,下一刻又被一股力量猛地挑起,向著天空飛起,但是還沒有等他上升到最高處,一股橫向的擊打力量又猛地抽打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整個人都橫飛了出去。

這力量並不夠強大,甚至每一擊都不足以給毀滅造成太過明顯的傷害,但是它卻太快,太連貫,快得毀滅根本沒有時間招架,只能被這一擊連著一擊的狂暴攻勢卷入了旋渦之中,無法掙紮而出。

毀滅並沒有慌張,他當然知道這是無何有的力量,他只是在心裏默默地估算著時間。

就連時之沙那樣的神器都需要從祭品那裏汲取時間,釋放出來的時間也會根據對象自身的力量產生巨大的損耗,更何況無何有這樣的次級神器了——它所能支持的時間也是有限的,這個時間也將會隨著作用對象的實力變化而出現耗損,一旦超出了這個界限,無何有自身的材質必然無法承受累積在自身身上的力量而受到損傷。

十秒鐘。

二十秒鐘。

三十秒鐘。

三十七秒鐘。

足足過去了三十七秒之後,那疾風暴雨的攻勢才終於猛地停頓了下來,而已經承受了成百上千次轟擊的毀滅的身體則接連不斷地翻滾了出去。

毀滅在翻滾之中抓住了時機猛地將大劍插入大地之中強行固定住了自己的身形,又向後滑出了十餘米才終於穩定住了身形。

毀滅弓著身,擡起了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冷冷地註視著前方站立著的沈默。

沈默也一樣看著毀滅,他的拳頭上沾滿了淋漓的鮮血,有的是他的,有的是毀滅的,他的右手的肘部骨骼已經穿透了血肉肌膚而出,使得他看起來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咳咳——”

毀滅猛地咳出了一大口的鮮血,然而隨著這一大口鮮血的咳出,他卻像是獲得了新生一樣的,重新站直了腰,猛地一把將荒冢拔了出來,雙手緊緊攥住大劍劍柄,肌肉在片刻的緊繃之後,再度如同閃電一般向著沈默發起了進攻。

毀滅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限制沈默使用無何有,包括他以往慣常使用的最終依仗血魔法,在沈默面前也形同虛設。

所以他做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粗暴的決斷,他要使用一個野蠻笨拙到了極點的方法來解決他目前所面對的困境。

狂攻。

對不擅長肉搏的沈默發起狂攻,逼迫沈默連續不斷地使用無何有,不給無何有恢覆的機會——這就好比是一根已經彎折到了極限的棍子,本來恢覆平直之後又可以繼續彎折而不會斷裂,但是如果持續不斷地對它進行彎折的話,哪怕彎折程度根本沒有超過它的極限,它也會在短時間內斷裂。

疲勞斷裂。

只要利用這個手段讓無何有徹底失去效用,沈默面對著他將不再有任何的優勢!

面對著毀滅發起的狂攻,沈默果不其然地再度發動了無何有,他依然沒有吹奏無何有,只是把它握在手裏輕輕一抖,便將無何有發動——畢竟,吹響無何有只是一個形式,無何有真正需要的只是魔法元素的註入而已。

三十三秒。

這一次無何有堅持了三十三秒,三十三秒之後,毀滅已經被嵌入了山體之中數米之深,而站立著的沈默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來,嘴角本來已經幹涸的血漬上又多出了一抹新鮮的嫣紅。

他的擊打落在毀滅的身上,他自己也承受著反沖力量的侵蝕,沒有一個人能夠全力砸擊鋼鐵一拳不疼的,畢竟那是純粹的物理力量,而非魔法的力量,哪怕是沈默也對此無能為力。

“嘩啦啦——”

毀滅抖了抖身軀,掙紮著從山體之中脫離了出來,帶著無數碎石滾落,他沒有在乎自己渾身的痛楚,便又化為了一頭咆哮的猛虎,向著沈默發起了沖擊。

沈默的眉頭終於不由得微微一挑,他略微遲疑了一瞬,而只是這一瞬,便已經給了毀滅一個可乘之機——在他們這個層次的戰鬥之中,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瞬間的失神,都有可能將自己陷入險境。

但是好在無何有還被他握在手裏,所以在他感受到毀滅已經抵達了自己跟前的一瞬間,他微微抖動著無何有,使得無何有再度發動——所有不清晰的畫卷再度變得清晰了起來,毀滅的左手距離他的咽喉只剩下最後的十厘米,那把大劍的劍鋒則已經抵住了他的胸口。

好險。

沈默退後了一步,他這一次沒有急著攻擊毀滅,而是把手搭在了大劍之上。

藍色的靈魂之火吞噬著他的肌膚血肉,但是他並沒有覺得疼痛,而是莫名的安心,他的手輕撫過大劍那粗糙的劍刃,在劍刃上留下了鮮艷的紅色。

他的愛人的靈魂便被這把劍所吞噬,此刻也許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楚煎熬。

但是沈默並不怨恨這把劍,因為這是他的愛人當初自己所做的抉擇,是她自己選擇使用這把大劍終結了自己的生命,在自己變成一個怪物之前。

那是殺戮,還是拯救呢?

沈默有些不清楚,他擡起頭,看著毀滅那被兜帽遮擋住的面龐,神情變得有些困惑了起來。

沈默的手握住了毀滅的兜帽,那是他的愛人親手編織的夜色,他想要將這頂兜帽掀開,看一看那永不消散的夜色之下的那張面龐又是什麽神情。

“哢擦——”

然而輕微的聲響卻使得他伸出去的手不由得頓住了,沈默的目光從毀滅的面龐漸漸下移落到了手裏握著的那根玉笛之上。

原本晶瑩剔透毫無瑕疵的玉笛此刻莫名地多出了一絲細微的裂紋,雖然並不巨大,但是卻清晰可見,如果仔細觀察的話,甚至還能見到這絲細細的裂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擴散。

沈默微怔,他環顧著四周,看著那一個個幾乎是靜止的景象,才意識到受到無何有影響的人太多了,他們其中的強者也太多了,這對於無何有的壓力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沈默瞑目,那本該掀開兜帽的手終於還是成為了拳頭,狠狠地落在了毀滅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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