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毀滅一行人再如何試圖抓住時間，他們都沒有辦法改變一點——時萬不蘇醒過來的話，他們的確無法找到通往所謂的死亡峽谷的正確道路，即便他們手裏已經有了時萬所提供的地圖，因為他們無法確定自己現在到底在哪個位置。

所以一行人在前進後不久，便在山林中尋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藏匿了起來，進入山洞後的一瞬間，阿裏茍薩思也迅速地將時之沙的時間流逝停止，使得自己一行人回到了正常的時間維度。

“你的血這次好像效果不大啊。”天啟看著李妙月，擠了擠眼睛。

“不同的種族，不同的體質，自然效果不同。”李妙月淡淡回答道，“這個人的肉體是低魔世界的肉體，他要分解吸收我的血液需要耗費的時間不會太短。”

阿裏茍薩思饒有興味地聽著李妙月的話，突然插話道：“鮫人？”

李妙月看向了阿裏茍薩思。

她的種族相對來說還是一個比較封閉的種族，能夠知道鮫人的人的確少之又少，不過像阿裏茍薩思這樣的存在如果知道的話，的確也沒有什麽值得奇怪的。

“白鮫還是青鮫，還是黑鮫？”阿裏茍薩思接著問道。

李妙月沈默了片刻，才回答道：“白鮫。”

“白鮫的血療傷一直以來都是上品，純血的白鮫在黑市中能夠賣到極高的價錢，當年也是搶手貨，也讓白鮫的數量越來越稀少，到後來更是有價無市。”阿裏茍薩思點了點頭，“可惜後來你們的祖先竟然自主進化出了毒血，讓血液中含有瘋毒，才讓鮫人生意漸漸衰落了下去。”

李妙月皺了皺眉，這段歷史她倒是從未聽說過，想起來，那只怕也是在鮫人文明建立之前的事情了，不然以鮫人的高位魔武世界的定位，也不至於被人捕殺當做交易品出售。

“這樣，等我們的戰爭結束了，我們合作，你負責提供血液，我負責用一些地下渠道出售出去。”阿裏茍薩思的眼裏又閃爍起了貪婪的光芒，“有了瘋血，剛好可以給一些地下角鬥場供貨，他們會喜歡的——迅速康覆的角鬥士以及更瘋狂血腥的戰鬥——這能滿足所有的看客們，這一定能賣出一個不錯的價錢。”

毀滅猛地扭過頭來，看著阿裏茍薩思。

阿裏茍薩思也瞇起了眼睛，與毀滅對視著。

“瘋血出現之後，你做過幾單生意？”毀滅終於開口。

“在瘋血出現之後，我們其實也賣出了不少，但是在確認了瘋血之後，鮫血市場幾乎徹底崩潰，我們積累起來的存貨無人問津——但是有一個人，在這個時候，以研究的名義要求我們把剩下的貨全部賣給他。”

阿裏茍薩思歪著頭想了想：“我們本來想要狠狠敲他一筆瞬變清倉，沒曾想，這個人出手倒是大方得很，連價都不還就以最高價位將所有的庫存鮫血都收走了。從那以後，也沒人再賣過鮫血。”

“達羅斯科。”毀滅壓低了聲音。

“那我可不知道了。”阿裏茍薩思咧嘴一笑，一攤手，滿臉的無奈，“見不得光的市場裏，買家和賣家都不需要名姓，只要有錢就足夠了。”

毀滅冷哼了一聲，在那個荒蕪的世界，他用血魔法鎮壓李妙月血液中的瘋毒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那感覺與戰族，與他在狂怒和古思宇身上所發現的血液的瘋毒幾乎如出一轍，就連效果也尤其相似，令人快速康覆，令人被戰鬥的快感所吞噬——唯一的不同在於戰族血液內的瘋毒濃度還要低上一大截，所以哪怕他們極度狂熱的情況下卻還能保持一定理智，而李妙月瘋毒發作之後則會徹底喪失理智。

如果毀滅沒有猜錯的話，在地球的時候，斯科夫所閱讀的那卷實驗記錄中的實驗對象就是戰族，而基因來源就是鮫人族，所以才會使得鮫人與戰族有著如此相似的特征。

毀滅的目光落在了李妙月的身上。

如果能夠壓抑住李妙月的瘋毒，讓她血液中的力量得到最大限度的發揮的話，那李妙月的實力也許還能再提高一個檔次——在這種行動中，這也許將會成為一個極大的助力。

李妙月也註意到了毀滅看向自己的目光，只是她並沒有毀滅想得那麽多，她只是向著毀滅微微頷首。

“唔——”

時萬終於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打破了山洞之中一時難得的寧謐，宣示著自己的歸來。

時萬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才將眼緩緩睜開，他有些疲憊地向著四周看了看，剛想要說些什麽，卻已經被天啟提了起來。

“走吧，趕時間。”

阿裏茍薩思也再一次發動了時之沙，將所有人拖入了時之沙的時間維度之中。

而幾乎是在同時，兩個身影也出現在了山洞的洞口處。

雪霽看著手裏的龜甲，他皺著眉，搖了搖頭：“晚了一步，還是讓他們離開了。”

“那你說他們現在在哪？”在他身後，顧清弦半倚著樹，緩緩搖動著手裏的團扇，有些慵懶地嘟囔了起來。

“不存於世。”雪霽摩挲著掌心中攤開的龜甲碎片的紋路，搖頭答道，這個答案讓他也有些始料未及。

他循著神龜甲的預兆尋找了過來，但是最後卻撲了一個空，不僅如此，再一次占蔔的結果，卻是那些人已經不存於世，難以蔔測了——他們遁入了一個異度的維度中去，不在天機之內，自然無法再蔔測。

顧清弦不禁掩唇嬌笑了起來：“原來如此麽，你的占蔔這些年來看起來退步不小啊。”

雪霽沒有理會顧清弦，只是默默地看著龜甲，希望能夠再從其中讀出一些訊息來。

過了許久，雪霽才慢慢擡起頭，看向了遠方，沈默不語。

“怎麽，又算出什麽來了？”

“沈淪峽，他們要去那裏。”雪霽將手一收，所有龜甲也都歸入袖中。

“去沈淪峽？”顧清弦臉上的所有嫵媚姿態都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只剩下了一片震驚駭然，過了許久，她才冷笑了兩聲，“沈淪峽有哀傷坐鎮，峽谷內更是有能讓五名議員全部負傷的恐怖之物存在，他們去沈淪峽，不是赴死嗎？”

“也許。”雪霽不置可否地答道。

“你也要去？”顧清弦微微蹙眉。

“自然。”雪霽頷首，“我要弄清楚，陶柳到底是怎麽死的。”

顧清弦嗤笑了一聲，微嘲道：“真是牢固的情誼。”

顧清弦說著，手裏團扇一轉，她連帶著雪霽四周景象在瞬間切換，雖然依然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但是此地的森林卻顯得更加繁茂，就連野草也都一根根宛如大樹一般。

他們此刻站在山坡之上，向前望去，在山坡下是一片平原，這片平原也被原始茂密的植被所覆蓋，但是一條巨大的裂口卻蜿蜿蜒蜒地，從山腳下一直蔓延到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條裂口之下，就是沈淪峽，當初騎士團來到此地清掃那些煩人的蒼蠅時，曾經從那些蒼蠅的口中聽說過，他們稱其為死亡峽谷，但凡進入的人，從未見過有人活著出來。

有些騎士並不信邪，步入了峽谷之中，也同樣一去不返，據說其中還包括了一名傳奇候補。後來才有了五名議員親征沈淪峽，經歷過一場無人可知具體狀況的大戰之後，五名議員才成為第一批活著離開沈淪峽的人，然而即便他們取勝，卻也人人帶傷，付出了相當慘烈的代價。

五名議員離開之前，吩咐了哀傷守衛沈淪峽，嚴禁任何人出入，所以在沈淪峽內到底有什麽東西，對於所有人來說，至今都還是一個謎。

“果然不愧是能得到傳奇騎士稱號的人，真是膽大呢。”顧清弦撇了撇嘴，“不僅要來議會防守森嚴的地方，還要去一個連議員都會負傷的危險之地——這份膽子，我這樣的弱女子，可是沒有的。”

雪霽微微哼了一聲：“若是害怕，你可以先行離開。”

“這一次，你不願意如往常一般英雄救美了嗎？”顧清弦笑了起來。

雪霽瞑目，沈默了好一會，才說道：“如果還能再選擇的話，那我也許真的會做出截然不同的抉擇。”

“哈，我想也是。”顧清弦幹笑了兩聲，眼中嫵媚風情，卻又平添幾分黯然，“畢竟，你一直都是如此絕情啊。”

雪霽沒有說話，只是揮袖，將右手擺動，一塊塊龜甲從他的袖中飛出，懸浮在了他的跟前，不斷地旋轉著，交換著位置，過了片刻，才相繼安靜了下來，就像是排列好了隊形的士兵，在等待著雪霽的檢閱。

雪霽看著那龜甲，手指依次撫摸過龜甲的花紋，眉頭漸漸鎖了起來。

這怎麽可能呢？

雪霽的目光從眼前的龜甲不斷前移，一直移動到了那條巨大的裂隙當中。

他們已經進入了沈淪峽了。

前一刻他們分明還在無比遙遠的地方，而他也是靠著顧清弦才能在瞬間抵達這裏，而那些人卻都已經進入了沈淪峽。

雪霽深吸了一口氣，一揮袖，將龜甲全部攏入了袖中，右手向身後一探，一柄長劍隨之自虛空中而來，穩穩地落在了雪霽的手中。

“該我們了，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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