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艘旗艦好像是假的。”玻留斯看著對面艦隊展開的有序反擊，反手撓著下頜，卻是一副絲毫都不驚訝，反而有些理所當然的樣子。

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對手可是整個世界之海中最精銳的艦隊的指揮官，玻留斯可不會天真地認為對方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就那麽容易被自己的把戲所欺騙，把真正的旗艦暴露給自己。

他們雙方都在用假的旗艦引誘對方的火力，騙出對方的旗艦位置，同時他們雙方也都在警惕著暴露在自己跟前的旗艦是誘餌的可能性，所以在第一次交鋒之中，雙方幾乎做出了如出一轍的舉動，也都取得了如出一轍的戰果。

擊毀了對方的誘餌，對對方的戰力形成了一定的打擊，而自己也付出了在可接受範圍之內的代價。

這是一場沒有勝負的對換，而這對換看上去似乎還要持續上一段時間才能分出勝負來。

但是玻留斯並不在乎勝負，既然已經大致摸清了他的對手的底細，他就已然很清楚一點——最後的勝利不可能會屬於他，巨大的實力懸殊與相差不遠的指揮能力就已經決定了這場戰爭的勝敗，他要做的就是指揮手裏的艦隊，能夠死得好看一些。

至少，要在全軍敗潰之前讓敵人的指揮付出那麽一些代價來。

玻留斯舔了舔嘴唇：“好了，我們現在已經大致清楚他們戰艦的防禦能力了——三十秒，現在所有戰艦集火我標定的目標，不要去管我們的損失如何。”

玻留斯說著，臉上得意的神情更重，反正他現在指揮著的又不是自己的艦隊，被全殲了就被全殲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這些領主也不會去心疼這些艦隊的損失——畢竟，每支領主手裏的艦隊幾乎都是征召的強盜，走私販子這些亡命之徒的艦隊，真正歸屬於他們的精銳艦隊現在可還沒有暴露在戰場的正面。

而那些精銳艦隊，就是他手裏的王牌，在最為關鍵的時候，用來狠狠給對手一擊的王牌。

不過玻留斯更感興趣的卻還是艾利瑟斯所安排的進攻主力到底會是誰——艾利瑟斯設計了這樣一個圈套迫使他們與議會正面開戰，其目的必然是牽扯議會在正面戰場的註意力，拉扯出議會的漏洞，給另外一股力量制造機會。

那不會是虛空旋渦的力量，他們無法承擔這個重任。

“艾利瑟斯，我可等著看你到底安排了怎樣一場好戲呢，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玻留斯小聲嘟囔著，那令人極其不快的笑容更醒目了。

不僅僅是玻留斯一人有此想法，聯合艦隊所有的領主都高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看著變得越來越殘酷慘烈的戰場，等待著艾利瑟斯的下一步棋。

隨著聯合艦隊不計代價的集火轟擊，騎士艦隊的戰艦開始不斷地出現嚴重損傷——安息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這位對手的狠辣，這位對手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找到那些受損最為嚴重的戰艦，對這些戰艦進行集火，引爆戰艦。

而爆炸後的戰艦所產生的劇烈震蕩也將會對陣型較為密集的騎士艦隊中附近的戰艦造成一定的沖擊，而這些沖擊也正是對方所借助的殺傷手段——哪怕不能造成有效殺傷，這劇烈的沖擊也將會對附近戰艦的火力造成一定的影響，從而減弱對方所需要直面的火力壓力。

而對手應對火力壓力的手段也很幹脆決絕——他沒有發起防守，而是通過不斷指揮那些負傷的，或者失去了戰鬥力的或者戰鬥力低下的戰艦充當肉盾沖向騎士艦隊，在遠離己方第一道攻擊線的地方形成了屏障，而即便是能夠突破這一道屏障防線的火力摧毀了對方的戰艦，由於對方稀疏的陣型，戰艦彼此之間的影響也極小，幾乎不會受此影響而出現火力減弱。

心狠手辣，卻毫無疑問地做出了最好的指揮。

安息給了自己這位連姓名模樣都不知曉的對手極高的評價，所以他也變得更加慎重，更加認真——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地迎戰過一個敵人了，面對著絕大多數的敵人，他只需要下達傾瀉火力的命令就足以讓對方灰飛煙滅，但是對於這個敵人，這樣的命令卻還不夠。

玻留斯選擇了集火，而安息則下達了分散火力的決定。

玻留斯之所以選擇集火是因為聯合艦隊的戰艦單艦火力薄弱，而騎士團艦隊的防禦則強得可怕，想要迅速給對方造成減員，緩解自身壓力，就只有集火這一條道路。

而安息選擇分散火力，則是因為騎士團艦隊的戰艦單艦火力足夠強悍，每一發火力就足夠徹底摧毀敵人的一艘戰艦，而他們最主要的威脅則是敵人的數量太多——所以分散火力，能夠有效地迅速清掃掉敵人，使敵人快速減員，火力強度直線下降。

兩位指揮官都帶著幾分謹慎看著跟前屏幕上不斷躍出的一個個數據，一艘艘戰艦受損，一艘艘戰艦破碎，這些消息從戰爭的一開始就沒有停下過，區別只是玻留斯看到的消息彈出的速度比安息所看到的要快上數十倍而已。

“扭曲之地的戰艦已經全部損失。”開戰後的第五分鐘，聯合艦隊對騎士艦隊所展開的球狀包圍中終於出現了一片徹底的空白區，而其他區域的戰艦密度也變得稀薄了不少，距離完全被清空也只剩下了很少的時間。

“嘖嘖嘖。”玻留斯微微咋舌，“我說，阿古爾你的親衛艦隊是不是該上場了？”

“你說什麽？”被稱作阿古爾的男人濃眉倒豎。

“都打到這個地步了，再保留實力可沒有意思了啊。”玻留斯嘿然一笑。

“尊敬的玻留斯大人，這個任務還是交給我們虛空旋渦吧。”另一端的托拉終於開口，“這是艾利瑟斯大人吩咐下來的，關於我們誠意的證明。”

托拉的請求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就連玻留斯也不由得楞了楞，但是他很快就發出了一陣銳利的尖笑：“好啊，我可不在乎是誰的艦隊。”

所有人都知道既然已經決定和議會艦隊血戰到底，那他們手裏的直屬艦隊也自然沒有再保留的必要——畢竟這場戰爭要是輸了，議會找上門來，直屬艦隊也根本無濟於事。

但是沒有人願意第一個派出自己的直屬艦隊，因為第一支出現的直屬艦隊同樣是個誘餌——與那些征召的領地中的艦隊不同，直屬艦隊的戰艦有著更強的火力，更精銳的配置。

對於這樣具備威脅性的艦隊，敵人一定會趁著它還沒有成形在第一時間就選擇將其殲滅——換而言之，第一支出場的直屬艦隊的下場幾乎是註定覆滅的，而它真正的作用也不會是給敵人造成殺傷，而是掩護其他直屬艦隊出現。

如果這場戰爭輸了的話，那大家的結局都一樣，無論誰先派出直屬艦隊都不會有任何的區別——但是，如果萬一贏了呢？第一個派出直屬艦隊的領主勢必元氣大傷，在瓜分戰果中將會喪失極大的話語權，甚至於……被人趁機吞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阿古爾憤怒，所以所有人對艾利瑟斯的提議詫異——這個老奸巨猾的東西，居然派出自己的直屬艦隊來當誘餌，這場戰爭的勝利到底會帶給他多少力量？

這個疑問幾乎使得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陡然一沈，有了幾分難言的涼意。

“普羅修斯，讓直屬艦隊躍遷到指定坐標點。”

在更遙遠一些的宇宙深空之中，一直置身事外，冷眼旁觀著的普羅修斯收到了來自托拉的消息，他點了點頭，將這個命令傳遞了出去——在更遙遠的宇宙中待命的艦隊將會很快行動起來。

安息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空間維度畸變的信息，冷哼了一聲。

果然沒這麽簡單，敵人的第一撥增援已經到了。

“全部改裝空間武器。”安息沒有絲毫遲疑地下達了指令，“向空間異常點投放，我要讓他們的躍遷都沒有落地就被畸變的空間吞噬。”

隨著安息的一聲令下，所有的戰艦在第一時間都將各自的炮火裝填改裝成為了空間導彈，而隨著空間導彈的瘋狂炸裂，在騎士團艦隊四周的所有空間異常點的扭曲都變得更加嚴重了起來——這樣的空間扭曲已經遠遠超過了戰艦躍遷所能承受的程度，雖然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戰艦在試圖進行躍遷，但是毫無疑問的一點是試圖直接躍遷到戰艦前線的戰艦幾乎都被這扭曲的空間徹底吞噬。

更遙遠的宇宙深空之中，零站在舷窗外看著遠方的戰場，各個指揮官的聲音則不斷在他的耳畔響起。

“第一軍團自動躍遷的三百艘餌艦已被全部摧毀。”

“第二軍團四五六十九艘餌艦已經準備完畢，隨時可以躍遷。”

“第三軍團……”

……

“等待下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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