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凝視著中樞系統，剛想要繼續問下去，背後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槍響——更準確地說，是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槍響。

毀滅可以感受到子彈卷起的沖擊氣流向著自己流動而來，他迅速地側過了身，使得那兩枚子彈同時打入了主控系統之中，伴隨著一陣閃耀的電火花，整個基因庫裏所有的光芒都徹底黯淡了下來，只留下了一片靜默的黑暗。

毀滅轉過了身，看著那個轉動著手裏雙槍將雙槍插回腰間的黑影，冷聲道：“你很清楚你在做什麽。”

“那是當然了。”褻瀆微微笑了笑，絲毫不以為意。

“哎，這好像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啊。”易寒無奈地笑了笑，“三對二——當然我們倆不出手也沒什麽關系吧？”

“老實說，我也這麽覺得。”米諾埃爾握緊了背後的短刀。

“我希望你的手裏有足夠多的交易籌碼。”

“我的籌碼你很清楚。”褻瀆拍了拍米諾埃爾的肩頭，示意米諾埃爾不必緊張，“我們的戰艦，這對於你來說，是現在最需要的了吧？我們發出的增援信息已經傳遞到了最近的艦隊，他們不會花上太久就能抵達這裏——而且，很有可能會有議員到來，到那個時候，你便逃不掉了。”

“所以你需要在那之前奪回你被奪走的大劍，然後逃之夭夭，你沒有更好的選擇，戰艦是你唯一的希望。”褻瀆微微瞑目，“這就是我要跟你進行的交易，我可以把戰艦和戰艦裏的一切都交給你。”

“那你想要什麽。”易寒不禁皺眉。

“毀滅，你認為我想要什麽呢？”褻瀆笑了起來，並沒有正面回答易寒。

“看來憎恨的模樣讓你心動了。”

“那當然。”褻瀆慢慢地點了點頭，“那是你也奈何不得的姿態，不是嗎？擁有更為強力的姿態，是我們都所渴望的事情，力量，只有力量才能滿足我們空虛的內心。”

毀滅沒有理會褻瀆：“我們走。”

毀滅和幾人離開了基因庫，回到戰艦後的第一時間，毀滅便與易寒二人搭乘著飛船向著綠洲的方向前進。

在飛船上，易寒表示了對褻瀆的極度不信任，但是毀滅卻並沒有質疑褻瀆太多，因為這交易已經是迫不得已的選擇，即便是他，也有些身不由己——距離計劃的完成越近，他所受到的束縛也就越多，這麽漫長歲月以來的蟄伏與隱忍都絕不能白白浪費，哪怕無法在自己手裏完成這個計劃，那也必須要盡可能將計劃向前推進。

……

“你隨時都可能會死，沒有人知道你什麽時候會死，我也沒有把握能夠救得了你，因為我的行動也受到了諸多的限制，在議會的眼皮底下隱藏自己的身份已經讓我筋疲力盡，我沒有更多的力量來幫助你。”那個灰衣的青年凝視著他的眼睛，那雙純澈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了一絲歉意，“即便如此，你也願意加入這個計劃嗎？”

他微微瞑目，卻一言不發。

“你可以拒絕我，在過去的歲月裏，也已經有很多人拒絕過我了，正如在過去的歲月裏，也已經有很多人在這個計劃之中死亡。”

“那死亡讓計劃向成功靠近了嗎？”

“是的，每一次的犧牲與死亡都絕非毫無意義，所有的鮮血與屍骨都在鋪築著通往成功的道路，總有一天，這些犧牲會得到相應的回報，只是這時機仍然在等待。”

“既然如此，那我希望……我的死亡也能和過去那些人一樣。”

“感謝你的信任。”

“這是絕望之中僅存的希望。”

……

李妙月等人靜默地看著飛船緩緩降落在了綠洲之中，毀滅帶著易寒和阿詩玲從飛船之中走了出來，只是在毀滅的身後又跟了一名不速之客——米諾埃爾。

和褻瀆打過交道的辛西婭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看起來這次合作似乎又有了新的進展變化。

“派遣人手去接收戰艦。”毀滅沒有多說什麽，便徑直向李妙月說道。

李妙月沈吟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副手科布爾組織人手，而米諾埃爾則聳了聳肩說道：“騎士大人，現在還沒有到交換時間——需要您先解決了那個大麻煩，我們才能交接戰艦。”

辛西婭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毀滅，米諾埃爾撇嘴說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事情要商談，我作為一個外人，就先離開一會了。”

米諾埃爾說完，便遠離了人群，向著綠洲的外圍走去，而毀滅則走向了綠洲人際更為稀少之處，幾名核心重要人員在片刻的遲疑之後也都跟了上去。

易寒將手裏掌握著的情報和毀滅的計劃都和盤托出，對於這個計劃，沒有人表示反對，只是李妙月皺眉問道：“褻瀆的話你以為有幾分可信？”

“五成。”毀滅答道，“他一定會將戰艦交給我們，因為他也不願意我們一起死，我很清楚，天劫騎士團的騎士對於議會的忠誠……是在不犧牲自己的前提下。但是我不保證，褻瀆會不會對戰艦做出一些手腳，不過即便是做出手腳，也應當是在我們離開這個世界之後，不然……我還是能回到這個世界，將他清理，他也很清楚這一點。”

辛西婭微微頷首：“那現在就開始分工吧。”

“我是引誘出那些聚合體的誘餌，我必須留在綠洲之上。”毀滅也早有了詳細的安排，絲毫不假思索地分派起任務來，“易寒，阿詩玲和南玉兒，你們三人利用空間的力量直接穿越地層向下尋找到啟動器，摧毀啟動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啟動器的樣子應該是一塊巨大的石頭，或者至少，隱藏在其中。”

李妙月微微頷首，當初她和毀滅被流沙卷走之後，便是躲藏在一塊巨石之中避開聚合體的襲擊，那些聚合體也不敢入侵石塊，所以很有可能所謂的啟動器和這樣的石頭之間是存有聯系的。

“我們呢？”白星挑眉問道。

“其他人都在地表等待。”毀滅回答道，“這場戰鬥很有可能不會是一場輕松的戰鬥。”

“還有一個問題，你如何確保摧毀啟動器能夠讓所有的聚合體停下來？”始終處於邊緣位置的血及子終於忍不住問道。

“因為這裏的聚合體還沒有侵蝕掉綠洲。”

“但是憎恨……”

“那是數據流。”李妙月打斷了血及子的追問，“如果這些聚合體之間可以相互流動的話，那所有的異變最終應該是均勻的，不會出現某些特征是特有的情況，從目前的局面來看，聚合體的行動是被限制了區域的，而不同區域之間的聚合體似乎還存在著一定的行動界限，它們依靠彼此之間的數據流通信完成任務的傳遞。唯一能夠打破這種界限的，似乎只有在它們依附了肉體之後，借用肉體的力量進行穿梭。所以，即便阿詩玲和易寒成功觸發了啟動器，只怕也只是讓本區域的聚合體停止工作，而那些借用了憎恨肉體的聚合體，只怕不會受到影響，所以還是必須要做好準備。”

“明白。”蘇妲頷首。

“我負責防禦支援。”辛西婭微微呼出了一口氣，手裏有著霜雪明介的她自然是主持防禦支援的好手。

“在啟動器被觸發之前，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夠投入到戰鬥中去。”毀滅環顧了眾人一眼，“我們盡可能占用這些機械的計算空間，讓它們無暇察覺易寒等人的行動。”

“算我一個。”守望者開口。

毀滅頷首，看著眾人相繼點頭應允，不禁擡起頭看了看天空，太陽已經西垂，便只等夜幕的降臨了。

夜色很快就如約而來，落在了這片荒漠之上。

毀滅閉著雙眼坐在綠洲外的沙地上，熒輝雙刃交疊著放在他的膝蓋之上，雙刃護手處的蝴蝶交纏在了一起，翩翩起舞，很是好看。

毀滅顯得平靜而淡然，而在他身後的綠洲上，眾人則都約略有些緊張，畢竟他們即將要面對的對手到底會在什麽時候以什麽樣的形態出現都是一個未知數。

夜色越來越深，整個世界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而安寧，就好像是什麽都不會發生一樣，這使得性子本就有些急躁的血及子漸漸地不耐煩了起來，只是看著四周眾人都依然在等待著，才強忍著沒有發聲。

又過了許久，毀滅突然睜開了眼睛，也正在他睜眼的這一瞬間，沙地陡然如同海面一樣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而在漣漪正中心的位置，一股紅沙如同泉水一般緩緩湧起，漸漸地露出了一個人影，他的手裏斜握著一把大劍，身形扭曲地站立著，就好似是渾身骨骼都被打得錯了位一般的。

毀滅也站起了身，熒輝雙刃隨之分在了毀滅的左右手中，寒冷的劍光如同霜雪一般灑落一地。

那個身影並沒有急著進攻，因為還有更多的紅沙在湧起，還有更多的人影從紅沙之中站起，在月色下扭曲地站立著，就仿佛是一支龐大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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