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毀滅撞擊在了墻壁之上，惡魔利爪隨之插入墻體內，在摩擦出尖銳刺耳的聲音之後，在四濺的火星之下拉出了一條十餘厘米長的爪痕才終於停下了自己墜落的身形。

他擡頭看向頭頂，獸化後的李妙月已經帶著憎恨落在了最高層的平臺上。

那個女人……

毀滅哼了一聲，雙足發力，在墻壁之間不斷來回跳躍著，也跟著跳上了最高層的艦載機平臺。

李妙月就仿佛是一頭野獸一般跪在憎恨的身上，她右手的利爪已經不知道在憎恨的身上捅出了多少個窟窿，甚至就連利爪的尖端也被磨平。

一粒粒砂礫不斷地從李妙月捅出的窟窿之中流出，就好像是憎恨的體內灌滿了紅沙一樣的。

而憎恨也好似是真的死了，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任由李妙月將他一點點撕裂開。

糟糕。

還是讓這些聚合體生命的核心逃掉了，而且……它還帶走了荒冢。

毀滅看著李妙月的背影，瞇起了眼睛。

這個女人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她一旦完全釋放這力量，就會徹底失去理智，變得跟野獸一樣。

哼。

毀滅向著李妙月靠攏，李妙月陡然停下了她的動作，扭頭看向了毀滅，齜著牙，就好像是在保護著自己食物的野獸。

毀滅沒有因為李妙月這個動作而停下，他反而走得更近了，感受到了威脅的李妙月陡然轉過了身，對著毀滅，眼眸之中兇光爆綻。

毀滅伸出了惡魔利爪，李妙月想要躲閃，但是卻終究沒有躲閃開，她再度被惡魔利爪從頭頂正上方扼住了頭顱，她嘶吼著揮動著利爪想要切開惡魔利爪，但是那惡魔利爪又不是沙手，怎麽可能如此輕而易舉便被切開，除了將自己的爪子碰撞出更多的缺口外，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收獲。

“給我安靜一些。”毀滅慢慢開口，指間猛地發力，使得李妙月發出了一聲慘嚎，身體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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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休無止的顛簸和晃動，就好像自己正處於風口浪尖上一樣。

李妙月只覺得自己渾身酸痛難當，她有些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卻還是一片黑暗，微弱的光線下，她依稀可以辨認出自己現在似乎還在戰艦之中。

她微微呼出了一口氣，擡起手按住了自己有些疼痛的額頭，過了好一會，才猛地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被人扛著在前進。

“放我下來。”李妙月有氣無力地說道。

毀滅什麽也沒說，便將李妙月放了下來。

李妙月站在了地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腳步踉蹌，她後退了幾步，險些跌倒，還好身後就是墻壁讓她扶住，才沒有因此而太過狼狽，而毀滅也只是看著李妙月，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

李妙月看向了自己的左臂，左臂上那條深入骨骼的傷口表面已經凝固上了一層血痂，李妙月很清楚那是魔法的力量，在那魔法的促進之下，她被切割開的血肉骨骼也完整地拼合在了一起，只是距離完全恢覆還有一些距離。

李妙月吞了一口唾沫，呆立了好一會：“我們現在在做什麽？”

“找那個東西。”毀滅回答。

“那個東西？”李妙月又是一陣糊塗，她覺得自己的頭腦昏昏沈沈的，不僅僅反應變得遲鈍了起來，就連與這個世界都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疏離之感，就好像她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你被荒冢切割過，雖然靈魂沒有被完全吞噬，但是終究受到了損傷。”毀滅似乎看出了李妙月的茫然，說道，“你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能恢覆正常。”

李妙月訥訥地點了點頭，微微扶額：“所以……我們到底在做什麽？”

“找到聚合體生命的思維中樞，它拿走了我的劍。”

“為什麽非要取回那把劍？”李妙月強忍著不適，“你要和我們合作，你知道那把劍……會引起很多人的不快……你沒有那把劍，如果真的要合作的話，我們甚至……能夠隱藏你的身份，讓合作更順利。”

毀滅冷哼了一聲，那把劍的核心是六十六天之劍這個秘密他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起，也不需要說起。

毀滅這極其不配合的態度讓李妙月有些微惱，但是她的情緒才一出現起伏，腦內便又是一陣劇痛，使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破裂的靈魂無法承受太強烈的情緒。”毀滅淡淡說道，“在你完全恢覆之前，最好控制你的情緒，讓你像個死人一樣。”

“像你一樣嗎？”李妙月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口氣微嘲。

毀滅卻沒有跟李妙月糾纏這些無聊的東西，他看向前方：“該繼續前進了。”

李妙月一撐墻壁，強行支撐著自己站立了起來，只是她才一邁步，腳下便又是一陣疲軟，整個人隨之向下墜了下去。

毀滅一把抓起了李妙月的衣領，反手便將李妙月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李妙月也沒有多說什麽，雖然這個姿態很不舒服，但是的確也沒有辦法，現在的她……沒資格去跟毀滅講什麽條件。

毀滅帶著李妙月在戰艦之中穿梭著，他能感受到荒冢的氣息，而且知道荒冢一直在移動當中，他不知道那紅沙想要把荒冢帶去哪裏，而這到底是無心還是誘敵，他都沒有更好的選擇。

李妙月閉上了眼睛，聽著毀滅的腳步聲，這是安靜到了極點的戰艦內唯一的聲響，讓李妙月多少有種自己還在人間的感覺。

“如果不能掌控自己的力量，就算是死也不要再用。”毀滅突然開口，打破了寧靜。

李妙月睜開了眼睛，很認真地說：“但是我不想死。”

“你那是在給我添麻煩。”毀滅冷哼了一聲，“我不喜歡給人收拾爛攤子，不是你搗亂的話，很多事情已經解決了。”

“所以你是在責怪我？”李妙月帶著幾分怒意，剛一開口，又捂住頭顱痛苦地呻吟出聲，過了好久，才重重地喘出了一口氣，“但是對不起，我和你不是戰友關系，我沒有必要考慮你怎麽樣，你也沒有必要給我收拾爛攤子。你這麽做，那只是你個人的選擇，與我無關。”

毀滅扭過頭來看向李妙月，李妙月也不甘示弱地瞪著毀滅。

“我會救你，不讓你死。”毀滅突然說道，“所以，不準再使用那力量，除非你有絕對的把握能保持理智。”

“我沒有信任你的理由。”李妙月說道，語氣卻軟了幾分。

“哼。”毀滅冷哼，“如果還有下次的話，我不介意親手殺了你，所以你自己考慮好你要做出什麽決定。”

李妙月微怔，有些怒意，但是卻最終沒有發洩出來，只是扭過頭，閉上了眼睛，不想再說話。

過了一會，李妙月又睜開了眼睛，說道：“楊暉呢？”

“死了，很透徹，你把他的屍體撕碎成了一百多片。”

李妙月的臉色有些發青，她抿緊了嘴唇，過了很久才說道：“終於還是死了。”

毀滅點了點頭，自顧自地前行。

“去艦長艙。”李妙月擡頭。

毀滅扭過頭。

“你的那對劍，放在艦長艙裏。著陸之後我們一直在忙著搬運一些重要的生活和機械資源，沒有時間去取這些東西，它們應該都還在。”

毀滅頓足，遲疑了片刻，還是轉向了通往艦長艙的方向。

“還有別的什麽東西？”毀滅問道，他搜索過憎恨的屍體了，憎恨的身上什麽都沒有留下，那件可以控制時間的神器也許也被那紅沙卷走了，也許是遺失在紅沙之間了。

“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由辛西婭保管的，我不清楚具體內容，為了避免誤會，我也沒有多問。你那對劍，也只是因為是我給辛西婭送過去的，所以我才知道。”

毀滅點了點頭，李妙月的話的確沒有什麽問題。

通往艦長艙的道路並沒有遇到什麽風險，只是對戰艦的清理似乎的確也還沒有進行到這個區域來，使得這附近區域堆積的雜物尤其之多，不過也只是讓毀滅略微多走了兩步路而已，並不是什麽大麻煩。

失去供電的艦長艙艙門早已無法開啟，毀滅徑直用拳頭將艙門強行砸開，走入了在撞擊之中變得亂七八糟的艦長艙之中。

毀滅把李妙月放了下來，李妙月靠著墻，擡起手指了指一個被壓在眾多櫃子盒子下的匣子：“在那裏面。”

毀滅把那個匣子抽了出來，打開果然便見到了熒輝雙刃，他反手將一把熒輝插在了自己的腰間，另一把則扔向了李妙月。

李妙月探手抓住熒輝，有些愕然地看了看劍，又看了看毀滅，沈吟了片刻，也將熒輝別在了腰間。

毀滅繼續埋頭在這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裏翻找著，當初杜坦收集了很多收藏品，在杜坦死亡後，他們從隕落的戰艦碎片中也找回了不少，幾件強大的東西都由幾個高層瓜分了，剩下的都交給了辛西婭保管。

毀滅希望能從這堆東西裏翻找出幾件還可以用的東西。

然後他便翻找出了一個很長的匣子。

毀滅將匣子緩緩打開，露出了那枚天空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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