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憎恨艱難地停下了自己後退的步伐，捂住自己的胸口，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的頭始終是擡著的，他的目光始終是看向毀滅的。

那雙眼睛裏閃爍著極其強烈的光芒，足以照亮黑夜。

憎恨擡起了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果然不愧是毀滅。”

毀滅沒有答話，只是看著憎恨。

毀滅不得不承認，在這漫長的歲月之後，憎恨比往日強大得太多了，昔日的憎恨不可能在他的手下堅持這麽長的時間，現在的憎恨做到了——但是那也只是堅持得更久一些，毀滅依然沒有在憎恨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威脅，這麽久的戰鬥，憎恨也並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實際意義的損傷。

“呼——”

憎恨呼出了一口氣，他下垂的滴血的雙拳微微握了握，然後他擡起了左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憎恨再度向著毀滅沖了過來。

依然是簡單無比，粗暴無比的正面碰撞。

毀滅自然不會回避，他的拳頭再次與憎恨的拳頭交鋒，兩個拳頭的碰撞頓時使得憎恨的身體再度向後滑了出去，而毀滅則只是輕微地晃了晃，好似根本沒有受到影響。

又一個憎恨突然出現在了毀滅的身後，他飛躍起，將膝蓋撞向毀滅的後腦。

毀滅看不到他的腦後，但是他能夠感受到腦後氣流陡然的加速，他猛地向左側身，擡起左手以手肘撞擊向了憎恨的膝蓋。

第三個憎恨再度出現在了毀滅的背後，隨著毀滅的轉身，他的位置也隨之變化，他也從天而降，他以雙肘撞擊向了毀滅的脖頸。

毀滅的右手也幾乎在第三個憎恨出現的同一瞬間反手向上越過自己的右肩，徑直抓向了憎恨的咽喉。

第四個憎恨出現在了毀滅的正前方，他微蹲著身子，手裏拿著一把斷劍，隨著他的起身，向著毀滅腹部刺去。

毀滅踢出了自己的右腳，以鞭腿掃向了第四個憎恨的頭顱。

第一個憎恨早已穩住了身形，沖到了毀滅的跟前，他站立著，手裏也握著一把斷劍，由上而下紮向了毀滅的胸膛。

毀滅似乎再沒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擋第一個憎恨的攻勢，他身體的每一處都受到了牽制，他不可能騰出手來阻擋第一個憎恨。

除非他的速度能夠快過憎恨幾個檔次。

毀滅並沒有慌亂，因為人們往往會因為他肉搏的強大而忽略一個事實，那就是他不僅僅是一個戰士，他還是一個魔法師，雖然算不上頂尖，但是卻也依然是一名強大的魔法師。

他那件陳舊破損的鬥篷蠕動了起來，粘稠的鮮血在瞬間湧出，在憎恨的斷劍之前化為了一個詭異的符文。

那個符文纏繞住了斷劍，使得斷劍向前遞出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緩慢。

當斷劍停止前進的那一剎那，就仿佛是整個時空都靜止了一般，四個憎恨與毀滅都保持著各自的動作，一動不動。

而下一刻的時空，又像是被陡然加速了一般，所有人的動作都變得奇快無比。

第二個憎恨的膝蓋與毀滅的左肘碰撞在了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他的身體瞬間翻轉而出，徹底失去了平衡，向著遠處跌落。

第三個憎恨被毀滅一把扼住了咽喉，他的雙肘還沒有來得及砸在毀滅的脖頸上，就已經被毀滅的五指穿透了咽喉，就仿佛是提著什麽物件一樣翻手就扔向了前方。

第四個憎恨的頭顱沒有能夠承受得起毀滅的一記鞭腿，在瞬間爆碎成為了漫天的紅白漿汁，顯得無比惡心。

只有第一個憎恨及時松開了手，接連抽身後退，拉開了與毀滅之間的距離。

毀滅一把抓過了那把斷劍，握在手裏，全然無視了其餘三個正在緩緩消散的憎恨，看著第一個憎恨說道：“這就是你想要挑戰我的依仗，那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一次換憎恨沒有說話，他也只是看著毀滅，然後他咧嘴笑了起來。

毀滅的眼睛漸漸地瞇了起來，他低下了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裏有一條極其細微的創口，正在緩緩滲出鮮血。

破損的血火鬥篷無法再容納更多的鮮血，血液就那樣緩緩地滴落了下來。

毀滅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什麽時候的事情？

毀滅無法回想起來，但是他並不以為意，這樣的傷勢對於他來說，無足輕重。

一點蒼白的火焰從毀滅小腹的創口迸發了出來，那是痛苦之源的顏色。

毀滅的喉頭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沈悶的低吟，哪怕他立即壓抑住了這聲痛苦的呻吟，卻還是傳入了憎恨的耳中。

那正是憎恨所想要聽到的。

“現在的感受如何？”憎恨終於露出了笑容，也終於開口，他緩緩站直了身體，“你雖然能夠承受痛苦之源，但是你有過被痛苦之源完全同化的感受嗎——曾經，是你的戰馬作為痛苦之源的容器，現在該你感受感受它所承受的痛苦了。”

是啊，毀滅曾經有過一匹戰馬，戰馬的名字叫做絕望，當毀滅還是騎士的時候，痛苦之源就儲存在絕望的體內，當毀滅承受著強烈痛楚的時候，他才會將痛苦之源從絕望的體內釋放出來包裹自己，用更強烈的痛楚來讓自己變得麻木。在那之後，絕望會將所有的痛苦之源回收，不會把哪怕一點的痛苦之源留在他的體內。

所以憎恨會認為毀滅無法承受痛苦之源真正地燃燒他的靈魂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絕望的靈魂也是毀滅的靈魂，而曾經在這個肉體之中的那靈魂碎片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曾經儲存在絕望體內的毀滅的靈魂碎片。

所以這樣的痛楚對於毀滅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麽大礙，他只是很長時間沒有被痛苦之源灼燒過，所以突然之間被痛苦之源侵入靈魂感到有些不適——他只用了極其短暫的時間便恢覆了過來，在痛苦之源的灼燒之下，繼續用他那雙冷得人背心發毛的眼睛看著憎恨。

“你還不發起攻擊嗎？”毀滅開口，“還是從內心深處畏懼著我？”

憎恨的雙拳握緊，他有些不願意相信毀滅的平靜——這樣的平靜看起來太虛偽，就像是偽裝出來的一樣。

他在痛苦之源之中被折磨過太漫長的歲月，漫長得他無數次試圖殺死自己來結束那強烈的痛楚，然而更為強烈的憎恨讓他活了下來，讓他終於能夠承受痛苦之源帶來的痛苦，他不願意相信，毀滅竟然用了這麽短的時間就適應了。

他不想輸，無論如何，哪怕是死，他也不想要輸。

憎恨全身的肌肉陡然緊繃了起來，而後又緩緩舒張開，當所有肌肉都完全放松了下來之後，憎恨終於向著毀滅發起了新的攻擊。

毀滅的平靜到底是不是偽裝，他會用這一次攻擊來進行檢驗。

憎恨出現在了毀滅的身邊，攻擊依然簡單直接，只有一拳。

毀滅回給他的，也只有一拳。

兩個拳頭筆直地碰撞在了一起，兩股霸道的力量在兩條打得筆直的手臂裏縱橫肆虐。

憎恨只覺得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在瞬間被全部撕裂，每一條血管都被震碎，每一塊骨骼都化為了粉末。

沖擊的力量使得他再也壓抑不住，整個人先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隨後才猛地倒飛了出去，在流沙之中不斷翻滾，連重新找回平衡都做不到。

好強！

不愧是毀滅，強得讓人絕望！

但是……但是他也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到！

毀滅松開了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裏本來應該抓著一把斷劍，但是現在那把斷劍不見了。

它出現在了憎恨的手裏。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憎恨從毀滅的手裏拿過了那把斷劍。

操縱時間的神器。

毀滅終於猜到了憎恨的手裏拿著一件什麽樣的神器，到底那到底是什麽級別的神器他也無從知曉，但是毀滅知道，那至少是一件次級神器，不然它沒有力量覆刻出四個——也許是五個憎恨來。

毀滅向著憎恨走了過去。

天墜遺失在了東籬世界，很可能已經落入了議會之手，哪怕是一件次級神器，他也很需要用來加強他的武裝。

但是一個從天而降的白色殘影卻落在了毀滅與憎恨之間。

毀滅看著眼前這個仿若是怪物一樣的女人，冷哼了一聲：“滾開。”

“嗬——”李妙月低聲嘶吼，卻擺出了一副作戰的姿態，根本沒有要避讓開的意思。

毀滅向著李妙月的咽喉伸出了手，李妙月卻很迅速地向後退了兩步，躲開了毀滅的手。

毀滅微微哼了一聲，知道這個女人雖然已經喪失了理智，但是戰鬥的本能卻還留存了下來。

毀滅沒有急著對李妙月動手，他的目光越過了李妙月落在了原處掙紮著爬了起來的憎恨身上。

李妙月並沒有因為毀滅的留手而心存感激，她突然嘶吼一聲，主動向著毀滅沖了過去。

毀滅探出了手，他抓住了李妙月的利爪——然後他便將李妙月拎了起來，向著憎恨砸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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