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8章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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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毀滅或者蘇妲,面對著青年的這個提問,他們很可能就回答自己也是議會的人,並且盡力地證明的確如此,騙取青年的信任,摸清青年的目的,最後再在青年失去了所有的利用價值之後,在恰當的時機用最直接有效的辦法解決掉他。

但是嘉拉迪雅不是毀滅或者蘇妲,所以她很幹脆地回答道:“我誰的人都不是啊。”

“那就請閣下不要蹚這渾水了吧,水深……容易溺死人。”青年依然帶著微笑,只是語氣之中已然有了幾分敵意,“說實話,這些天,我已經解決掉了很多自以為是的人,我希望姑娘不要是這樣的人。”

嘉拉迪雅點了點頭:“我當然不是這樣的人啊,我還有件事想要請你幫我。”

“請我幫你?”青年仔細地打量著嘉拉迪雅,突然露出了幾分笑意,“介紹你加入議會嗎?”

“我想請你帶我去見安薩羅斯。”嘉拉迪雅搖了搖頭。

“你……”青年皺緊了眉頭,有些遲疑,安薩羅斯雖然現在已然是傳奇騎士候補,但是這個人卻一來沒有什麽聲望,二來其古怪的性格也讓人很不親近,連騎士團的人知道他真名的都很少,而此刻一個不知道哪裏出來的人卻知道安薩羅斯,這的確有些奇怪。

“可以嗎?”嘉拉迪雅見青年久久不肯回答,終於開口催促。

青年的神情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因為他的確不好幫安薩羅斯拿主意,他想了想,才說道:“要不你就在這裏等等,我去幫你問問?”

“好的,謝謝你。”嘉拉迪雅笑著點了點頭,便在原地坐了下來。

青年突然覺得有些頭痛,但是他卻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接連縱身穿梭過大街小巷,最後來到了不遠處的一處公墓之中。

把金發染黑了的安薩羅斯在公墓之中慢慢地踱著步,他擡起頭看著來到了他身邊的古茗岫:“有進展了?”

“有一個人想要見你。”古茗岫壓低了聲音,“一個斷了右手的女人。”

安薩羅斯微怔。

“我從沒見過她,但是只是跟她交手了一招,感覺她很強,實力應該與我相當。”

安薩羅斯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所以只是這一招你就放棄了戰鬥嗎?”

古茗岫沒有與安薩羅斯爭辯什麽,而是接著說了起來:“她說出了你的名字。”

安薩羅斯終於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在哪裏?”

“我帶你去。”

“不必了,你去盯著反抗軍的那個人。”安薩羅斯擺了擺手,向古茗岫確定了目標位置之後,迅速地趕到了街巷的盡頭,見到了席地而坐的嘉拉迪雅。

安薩羅斯站在巷口,看著緩緩站起身的嘉拉迪雅,神情顯得有些恍惚,他在那個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很懷念的感覺,但是他卻有些無法回憶起這種感覺到底是因何而生的了。

安薩羅斯帶著幾分警惕,慢慢地靠近了嘉拉迪雅,最終在嘉拉迪雅身前一米左右的距離站定了下來。

“走近一些吧。”嘉拉迪雅搖了搖頭,“我對你沒有什麽惡意,你不需要如此小心謹慎地提防著我。”

安薩羅斯本就緊繃的神經被這句話刺激得有些難受,他冷笑了一聲,冷聲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見我!”

“只是因為好久都沒有見過你了。”嘉拉迪雅抿了抿唇,“當然也是因為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向你詢問清楚,我的神明。”

安薩羅斯猛地瞪大了眼睛,那雙眼眸中露出了幾分光彩,他的聲調不由得有些上揚:“嘉拉迪雅!你的手怎麽了!”

“原來你還記得我。”嘉拉迪雅笑容有些苦澀,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斷臂,搖了搖頭,“手沒有什麽要緊的,只是斷了一條而已,魔武世界的戰士,肢體斷裂畢竟沒辦法和普通人一樣輕易地再生回來。”

“我以為你死在赤炎之獄了……”安薩羅斯的神情漸漸平覆了下來,他微微吐出了一口氣,語氣也失去了往日的尖銳和刻薄,變得柔和了起來,“……你還活著,那真好。你找我,是想要和我一起回議會嗎?”

“不是,我說了,我只是想要向你詢問清楚。”嘉拉迪雅很認真地說道。

“其實你知道為什麽。”安薩羅斯沒有讓嘉拉迪雅發問,就給出了回答,“你是所有人中唯一知道我為什麽會那麽做的人,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唯一的孩子,我告訴過你。”

“果然,你還是在因為嘉拉迪雅的死怨恨著所有的人。”嘉拉迪雅點了點頭,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她這個名字原本的所有者。

那是一個賤民,而安薩羅斯卻早已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高高在上的神明愛上了最為卑微的賤民,神明的信仰者憤怒了,他們認為這褻瀆了神明,那個賤民是惡魔的使者,在引誘神明走向墮落。

所以他們趁著神明回到神的世界時把賤民捉了起來,把她綁在了絞架之上,用他們最為崇拜,也是神明賜予他們的武器——火焰將這個惡魔的使徒送回黑暗的深處。安薩羅斯沒有能夠拯救那個女人,他來得太遲了,他只能從灰燼之中抱起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了自己的懷裏。

從那之後,神明便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的眼中。

而她,也正是帶著對神明的崇拜,以莫大的毅力在七歲那年越過了千萬重險阻,出現在了神明的面前,在神明的教誨下將神的光輝再次撒向了混亂的大地。

她當年以為神明只是在陳述悲哀,卻從來沒有想過神明真的會將這一切付諸實踐,當她知曉神明的行為之後,她有的是仇恨憤怒,也有悲傷與無奈。

現在,她終於從安薩羅斯的口中確信了她的想法,這讓她一直牽掛著的事情終於有了一個著落。

“是啊,這份怨恨無法平息,永遠無法平息。”安薩羅斯瞑目,“哪怕我已經殺掉了所有的人,但是這恨意依然存在於我的胸中,無論過去多少歲月,我都無法放下。”

“我知道了。”嘉拉迪雅輕輕點了點頭,“我希望你能夠得到解脫。”

“是嗎?”安薩羅斯看著嘉拉迪雅的目光之中有了幾分詭異,“你得到解脫了嗎?”

嘉拉迪雅很鄭重地說道:“是的,我已經解脫了。”

“那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想要救人,救很多很多人,為我曾經傷害過的人做出更多的彌補。我想要推翻議會。”

安薩羅斯一怔,旋即大笑了起來:“你知道議會已經存在於世界之海多少個歲月了嗎?這個龐然大物從它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支配著整個世界之海,沒有誰能從它的掌控之中逃脫,你卻要跟那些反抗軍一樣,說要推翻它!”

安薩羅斯說著,陡然一楞,聲音不由得又提高了幾分:“什麽,你難道加入了反抗軍?你當初是和那些逃犯一起逃走的對嗎!”

嘉拉迪雅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沒有接安薩羅斯的話,而是說道:“再見了,神明大人,下次再見,我們就是敵人了。”

說完,嘉拉迪雅便與安薩羅斯擦肩而過,向著街巷外走了過去。

“你以為你能戰勝我嗎?”安薩羅斯冷冷說道。

嘉拉迪雅沒有轉過身,她只是停下了腳步,思忖了片刻,回答道:“無論能不能,終究還是想要試一試。我這條被人用生命所拯救的生命,也想要同樣試著用它來拯救別人的生命。”

“既然是別人用生命拯救的你的生命,那你就更該珍惜才對。”

“不對啊,他用那條命拯救我,不是為了讓我茍且偷生,而是為了讓我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的第一條,就是絕對不能讓自己的良心不安——那不然,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呢,您說對嗎,老師?”

安薩羅斯沒有再說話,只是聽著背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在原地靜默地佇立了許久,才終於慢慢地轉過了身,看著腳步聲遠去的方向,神色之中多了幾分悵然和迷惘。

他曾經是嘉拉迪雅的引導者,但是現在,也許嘉拉迪雅已經走得比他更遠了吧。

安薩羅斯搖了搖頭,慢慢地走回了公墓之中,他在那些墓碑之前又佇立許久,看著那一個個陌生的名字,情緒也漸漸地平覆了下來。

一個身影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身後。

“有什麽狀況嗎?”

“那個青年現在似乎是在等人。”

“等人?”安薩羅斯的神情有些訝異,“等什麽人?”

“這我也不知道。”古茗岫有些尷尬地回答,“我也不敢過於靠近,畢竟他們的人雖然實力不算太強,但是……以防萬一。”

安薩羅斯點了點頭。

“剛才那個女人……”

“不要多問與你無關的事情。”安薩羅斯轉過了身,打斷了古茗岫的話,“他們在哪裏等人,帶我過去,我想要看看,他們到底又有著什麽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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