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0章行動

關燈
看著眼前那些同胞的屍骸與淋漓的鮮血,他沈默著。

這是他用來激起他那些麻木的同胞們反抗之心,求生欲望的手段。

但是這手段不正確。

他們不該死,他們的卑微,他們的怯懦不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而是一直以來被強迫的結果。

他們不該死。

他們的死是自己應當背負的罪孽,無論他能為這樣的行為尋找多少理由,他都無法讓自己真的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這真的正確嗎?

……

“有一天,也許你自己也會開始懷疑你自己,是否已經變得冷血無情,是否已經麻木得再沒有任何的喜怒。”那個人看著他,目光之中滿是哀切。

他沒有回答,他不知道那應當如何回答,他總覺得,那個人也許在講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故事。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要告訴我,我會幫助你獲得一個解脫。”那個人閉上了眼睛,“但是我希望無論你如何懷疑你自己,無論你內心承受著多少的煎熬,你都要堅持下去——因為除了你,我已經找不到第二個人來承擔這份重任了,我信任你,我希望你也相信你自己。”

……

支零破碎的世界,到處都是硝煙,到處都是血跡,到處都是屍骸,絕望的哭嚎被轟鳴的炮聲所吞噬,留給世界的只有一片絕望的末日。

他背著大劍,獨自行走在荒蕪的街道上。

這是第幾次的屠殺?

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從背後那把大劍上傳來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它們在呼喚著他。

他站在沾滿了塵埃的風中,看著下方廣場上那些被聚集起來的人群,他們驚惶不安,卻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這太殘忍了。”他的背後有人說道,“這不是我和議會合作的目的,我只是想要痛快地戰,我不想屠殺……”

“這是我的選擇。”他反手抓住了那把大劍,把它慢慢地拔了出來,讓靈魂的私語伴隨著火焰燃燒而起,“這是我的選擇。”

……

好人,這個詞匯對於毀滅來說,實在太遙遠了。

他幾乎一生都與好人無緣。

當他是角鬥士的時候,他出手狠辣,幹脆淩厲,他是一頭野獸。

當他陪伴在她的身邊的時候,他愚鈍而忠誠,可以為她做任何的事情,他是被馴服的野獸。

當他舉起了反叛的旗幟的時候,他冷靜沈著,無情殘酷,他被敵人與友軍都敬畏著。

當他揮舞起荒冢的時候,他殘忍暴虐,嗜殺成性,他是議會的走狗,被無數人怨恨著。

幾乎沒有人會說他是一個好人。

也幾乎沒有人會選擇信任他。

他沈默著,然後點了點頭。

老嚴看著毀滅,露出了釋然的微笑:“那就夠了,幫我把老太太叫進來吧,我想再和她說說話。”

毀滅站起了身,又看了一眼老嚴,才轉頭離開了房間,把在樓梯口等候著的嚴老太叫回了房中。

毀滅回到了樓下,發現原本擠滿房間的人幾乎都離開了,只剩下了李言和其餘的幾個老人,他們看著毀滅的神情都很嚴肅。

“老嚴相信你,我們並不相信你……但是我們信老嚴。”一名老人終於開口,“我們會幫你寫一封信,寫上我們所有人的名字,並告訴他們我們這裏都發生了什麽,我們也會請他們盡可能地配合你。但是我們沒有辦法保證,我們的信擁有足夠的效力,因為我們本來也不是什麽從屬的關系。”

“至於安先生的下落,在你幫助我們解決這個麻煩之後,其他的幾個村長會告訴你去哪裏找他。”另外一名老人接著說道。

毀滅點了點頭。

“你在這裏等候片刻吧,我們先回去寫信。”另外幾名老人說著,便相繼離開了。

“我也回去準備準備。”李言也站起了身,離開了小屋。

毀滅在壁爐前坐了下來,看著壁爐裏躍動的火焰,耳畔卻傳來了嚴老太壓抑的嗚咽。

壁爐裏的火突然熄滅了。

毀滅沒有再去把這火焰引燃,他只是融入了黑暗之中。

子夜時分,離開的幾位老人和李言都相繼回到了屋內,並將一封封封好了的書信遞給了毀滅。

而李言也換上了一身厚實的獸皮大衣和靴子,身上還背了一把獵弓。

毀滅把書信收好,向著幾位老人點了點頭。

他向著門口走去,但是他突然停下了步伐,他轉過了身,走上了二樓,推開了老嚴兩口子的房門,看著屋內緊握著老嚴的手的嚴老太,輕聲說道:“保重。”

毀滅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低沈,也有些顫抖。

他說完,便輕輕帶上了房門,走了下來,與李言一起走出了屋子。

屋外的人都還沒有散去,他們聚集在一起,看著毀滅和李言,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呼——”李言仰頭吹響了一聲口哨,一個黑點猛地從村外的密林之中展翅飛起,融入了夜色之中。

“向懸崖村偵查。”才走出了村口,毀滅便吩咐李言。

李言點了點頭,又吹響一聲口哨,那盤旋在高空的黑點便迅速地振翅,向著懸崖村的方向飛了過去。

夜色正濃,他必須抓緊時間行動。

**********************************************************

臨山市。

市醫院的急診室前,嘉拉迪雅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而跟著嘉拉迪雅的蘇妲看起來則顯得有些疲憊。

那個孩子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了,他的肌肉臟腑大面積損傷,雖然最後奇跡般地活了下來,但是很多器官組織都不得不更換成為人造的器官組織,這讓他經歷了一場規模極大的手術,現在,他終於從鬼門關上回來了。

“孩子是已經救回來了。”負責孩子手術的主治醫師,一個三十多歲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但是第一這個孩子的基因沒有在基因庫中檢測到,屬於非法人口;第二,你們二位涉嫌虐待兒童,我已經報警了。”

蘇妲的嘴角微微抽搐了起來,按照她的意思,這個孩子送醫之後她就該和嘉拉迪雅直接走掉,但是嘉拉迪雅卻非要守著這個孩子,導致現在這局面變得實在有些詭異。

“警察已經到了樓下,還請你們二位配合調查。”醫生說著,又推了推眼鏡。

醫院大樓的樓頂,一個穿著一身緊身黑衣的蒙面人看著下方閃爍著的警燈,按下了面罩下的耳機:“報告,那兩個軍部的女人沒有與軍部在臨山的分部聯系,但是她們……征調了警部的人,現在警部的人已經到醫院了,請示是否動手。”

耳機另外一頭的人沈默了片刻,才終於以一個電子音回答道:“可以動手,但是動手的話,就要幹凈利落一些,要是誰掉了鏈子,誰就自己解決,別想著我來給你們擦屁股。”

“明白。”蒙面人掛斷了通訊,緊接著便接入了另外一個通訊頻道,“各就各位,準備行動,下手幹凈利落一些,別留下任何痕跡。要是誰被跟上了,誰就自行解決,不要讓我動手。”

“明白。”幾個回答相繼響起在他的耳畔,他點了點頭,便後退了幾步,融入了黑暗之中。

從警車上下來的三名警務生化人在領頭的警員的率領下走入了醫院之中,他看了看自己收到的消息,20樓2025病房就是他這次出警的目的地,兩個涉嫌虐待兒童的女人。

警員周康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從暗物質風暴開始之後,整個社會的秩序都開始變得奇怪起來,一種無形的沈重的氛圍在社會的各個角落裏蔓延,很多人都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情,一些銷聲匿跡多年的犯罪行為也重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裏。

這些人到底都怎麽了?

周康又嘆息了一聲,看著電梯門緩緩打開,便走入了電梯門中,三名生化人也跟著走了進來,守護在他的身邊。

一名警員,三名最新型號的警務生化人,這是現在出警的標準配置,足夠處理絕大多數情況了。

沒有人和周康這個警員同乘一個電梯,畢竟警員這種職業讓人隱隱有些畏懼,周康也樂得清靜,看著電梯門緩緩關閉,不由得打了個呵欠。

“叮——”

電梯到達的清脆提示音在20樓樓層中響起,片刻之後,電梯到達的提示音便化為了急促尖銳的“滴滴”聲,開始催促電梯上的乘客離開電梯,這催促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頻繁,終於有離的近的護士忍受不住到了電梯前想要看看到底是誰一直卡著電梯不讓電梯離開。

她看到的是一扇不斷關閉又打開的電梯門,而一條染血的手臂則從電梯中伸了出來,卡在電梯門之間,使得電梯的門無法順利閉合。

電梯門再次緩緩打開,一副鮮艷的畫卷映入了護士的眼簾之中。

電梯一塵不染的金屬壁面被鮮血塗抹上了幾層妖異的光暈,一名警員向前撲倒在地上,那條手臂就是那名警員的手臂,而在警員的身後,則散落滿了人體的四肢、軀幹和頭顱,從軀幹上的衣著可以看出,他們都是警務生化人。

護士再也忍不住,雙腿一軟,猛地跪了下來,發出了一陣淒厲的尖叫,但是這尖叫也在瞬間便化為了鮮血噴灑而出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