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趴在易寒背上的阿詩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們已經在黑暗之中行進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他們距離中央監獄通往地下監獄的入口也越來越近。

中央監獄的垮塌和下沈都已經停止，整個中央監獄都變得混亂不堪，到處的墻壁、地板和天花板都坍塌了，毀滅原本記得的路徑也不再適用，他們只能保證一個大方向上，在前進的路途中遇到障礙物再將其摧毀繼續前進。

易寒也嘗試過幾次呼喚智子，但是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失去了供電，還是因為智子本身已經被摧毀了。

“唔——”

阿詩玲突然發出了一聲有些痛苦的呻吟，這使得易寒頓時有些緊張地停了下來問道：“怎麽，有什麽不舒服嗎？”

阿詩玲微微緩過了一口氣，才有氣無力地說道：“沒事，繼續前進吧。”

已經踩著坍塌下來的天花板登上了一層的毀滅回過頭看了看阿詩玲和易寒，道：“釋放月陰之蝕的力量導致的虛弱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你怎麽知道？”易寒不由得微微瞇了瞇眼。

毀滅沒有回答，只是擡起頭向著上方看去，上方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哪怕他的夜視能力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但是卻也無法看到他們此行的終點到底在哪裏。

“還有多遠？”易寒皺眉。

毀滅搖了搖頭。

“阿詩玲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參加戰鬥了。”易寒強調道。

毀滅沈默著。

“我必須保護阿詩玲。”易寒又說道。

“到達地下監獄的入口後，我會將三天之鏡交給你。”毀滅終於回答。

“只是入口嗎？”

毀滅點了點頭。

易寒沈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畢竟三天之鏡對於他來說實在太重要了，現在他們需要那個東西。

毀滅和易寒在黑暗之中，保持著沈默前進著，坍塌的天花板給他們提供了許多的便利，使得他們可以直接躍層上升，這對於狀態都不是很好的他們來說省了很多的力氣。

易寒唯一擔心的是阿詩玲，她斷了一條手臂，又強行外放月陰之蝕的力量，現在在他背上發出沈重的喘息，身體也有些發熱，但是好在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惡化的跡象，才讓易寒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們的上升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終於停了下來，比起下方那些嚴重受損的區域來，他們此刻所在的區域雖然也發生了嚴重的扭曲變形，還夾雜著一些坍塌，但是總的來說還保持著相對完整，唯一的問題是失去了照明，只有通道兩側的應急燈那從化學物質中散發出來的微弱光芒映照出模糊的景象。

毀滅環顧著四周，在將四周的景象與自己記憶之中的中央監獄對上方便自己尋找下一步前進的道路，只是還沒有等毀滅確認自己所在的位置，通道的盡頭陡然響起了一陣劇烈而嘈雜的槍聲，槍聲之中還伴隨著劇烈的爆炸，還略微可以聽聞到一陣陣淒厲的慘嚎。

毀滅抓緊了荒冢，向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慢慢靠攏了過去，他並沒有走出太遠，便見到了一地殘缺不全的屍體，交錯縱橫著躺在還沒有幹涸的血泊之中，這些屍體有七八十具，幾乎每一具面目都猙獰萬分，顯然死前受到了難以想象的驚嚇。

再往前一些的通道已經斷裂殘缺，墻壁上、天花板和地板上到處都是彈坑和爆炸殘留的痕跡，顯然在這裏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戰鬥。

“他們瘋了嗎，在這裏用炸彈，不怕將自己一起炸死嗎？”易寒也跟了過來，他皺了皺眉，旋即楞了楞，“該不會是……那個家夥吧？”

毀滅慢慢地點了點頭，這些中央監獄的守衛都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他們會慌亂到這種程度只有一個可能，他們遇到了赫墨托斯的那個傑作，那個普通人根本無法處理的傑作。

毀滅微微吸了吸鼻子，他聞到了空氣之中淡淡的血腥味，擅長血魔法的他對於血腥味也極其敏感，哪怕微弱到了極點，但是卻也被他捕捉到了隨著血腥味而傳來的信息。

在前方，還有好幾處戰場，越向前的地方血液越新鮮，那個怪物在追逐著中央監獄的守衛前進著。

毀滅微微瞇了瞇眼睛，這個局面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只要那個怪物將守衛們都牽制住，他們的行動就會少很多的阻礙。

毀滅轉過身，逆著原來的方向走了下去，向前走了一小段距離便又看到了一處戰場，這裏的血跡都已經幾近凝固，只是屍體相對少了許多，想來在這裏爆發的戰鬥還算不上太激烈。毀滅繼續前行，又經過了幾處戰鬥點之後，他終於發現了自己熟悉的建築。

一根歪歪斜斜的巨大金屬柱子已經失去了平衡倒塌了下來，斜著穿插在整座中央監獄之中，全靠著一層層樓的樓板強行將其卡住才使得其沒有徹底倒下去。

毀滅繞著那根金屬柱子轉了半圈停了下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扇已經破碎的大門，從大門缺口看過去，可以看到柱子是中空的——這是一座電梯樓，正常的時候可以通過電梯樓在這座監獄裏升降，只是現在它已經損壞無法再使用了。

毀滅也沒有指望著這座電梯樓，他只是看了看門口的標志，確認了他們現在所在的樓層——距離通往地下監獄的入口已經不遠了，只剩下最後十幾層了。

毀滅沒有再去尋找別的上樓通道，直接走上了電梯樓，順著電梯樓走了一小會便終於到了地下監獄入口所在的樓層，他先從電梯樓上跳了下來，看了看身後緊跟著的易寒，確信了易寒和阿詩玲都不需要他的幫助之後便繼續前進。

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很濃烈的血腥味，只是憑借這些血腥味，毀滅便有著足夠的信心確信不久之前這裏發生過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至少數百人死在了這場戰鬥之中。

毀滅瞇起了眼睛，將手裏的荒冢握得更緊了，他放慢了腳步，保持著警惕緩緩前行，他身後跟著的易寒每一根神經也頓時都緊繃了起來，如果在這裏遇到那個生命體，他必須盡快對他們進行空間放逐避開那生命體那可怖的攻擊。

“噗——”

當毀滅再一次落腳的時候，一聲仿佛是液體被踩到的聲響從他的腳下傳來，那種粘稠至極的觸感毀滅再熟悉不過了，那是鮮血——地上的鮮血累積起來足足有寸許厚。

毀滅的目光在黑暗之中不斷向前移動著，視野所及，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每一具屍體都在惶恐之中死去的，這簡直是一場單方面的殘酷虐殺。

“該死。”易寒終於也罵了出來，這似乎意味著那個怪物也很有可能還在這附近，一旦遭遇到，那將會是一場苦戰，他們把那個怪物放出來，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添麻煩的。

毀滅沒有遲疑，踩踏著粘稠的鮮血從一具具屍體之間穿梭而過，通往地下監獄的入口，距離這裏不遠了。

易寒雖然有所忌憚，但是為了三天之鏡卻也沒有更多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跟在毀滅的身邊，心中卻在默默地祈禱著上天給他一個不錯的運氣。

當易寒跟隨著毀滅進入大廳的時候，他們依然沒有碰到那個怪物，大廳之中也只有一片慘烈的景象而已——從血跡上來看，這裏的屠殺已經發生了有一段時間了，那些守衛是從這裏被追殺出去的。

毀滅終於也松了一口氣，他的目光看向了中央那扇半掩的木門。

“那就是通往地下監獄的入口對嗎？”易寒問道。

毀滅點了點頭。

“那我們是時候分別了。”易寒說道，“我們所答應的都已經做到了，該你了。”

毀滅微微冷哼了一聲，卻還是將手伸進了自己的戰甲之中，將他貼著胸口放的三天之鏡取了出來。

“去找一個雅達斯人，讓他引導你們去雅達斯星，那裏有反抗軍的一個秘密基地。”毀滅將三天之鏡遞給了易寒，一邊向著木門走去，一邊說道。

“秘密基地，你為什麽會知道反抗軍的秘密基地？”易寒一怔，看著毀滅的背影陷入了短暫的茫然之中，他突然覺得毀滅身上所隱藏著的秘密也許多得超乎自己的想象，他曾一度以為自己清楚了毀滅的目的，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該仔細考量了。

“咳咳——”

阿詩玲突然咳嗽了起來。

易寒握住了阿詩玲垂落在他胸口的小手，輕聲說道：“走，我們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易寒轉身，旋即渾身肌肉都隨之僵硬了起來——黑暗之中，一個模糊的人影佇立在他的目力盡頭，只是那麽冷冷地凝視著他，就像是在凝視著獵物一般。

易寒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握緊了拳頭。

那個身影緩緩地從黑暗之中走出，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狼狽的女人，和阿詩玲一樣，她也斷了一條手，只不過她斷的是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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