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6章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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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之獄,中央監獄。

整個中央監獄就像是一根潔白的象牙,在這片被黃沙所籠罩的世界的之中桀驁地佇立著,一直高聳入了雲霄。

在中央監獄的頂端,有一只巨大的血紅色的眼睛,緩緩地旋轉著,窺視著整個赤炎之獄的一舉一動。

在赤炎之獄最高層的樓閣上,一個高挑的身影沈默地佇立著。

他的視線穿越過在風沙之中沒有沾染上一丁點沙塵的窗戶,不斷地向著遠方延伸了出去。

他在這裏靜默地坐了太漫長的歲月了,在這漫長的歲月之中,他甚至連眼都沒有眨動一下,就像是一尊石像一般巋然不動。

他是這座監獄的囚犯,他也是這座監獄的守衛,他的生命漫長而毫無意義,一如既往都是如此。

直到幾天之前。

他看到了一個本來不該出現在赤炎之獄的人——或者說,一個甚至本來就不應該被他看到的人,因為那個人本來應該已經死了。

他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麽,他也沒有任何興趣想要知道,世間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漠然得很,沒有什麽值得關註的必要,哪怕是那個人他也並不關心。

但是那個人也許是他這無聊到了極點的生命之中唯一可以消遣的東西,所以他一直註視著那個人。

他也知道,那個人知道他在註視著他。

那個人也並不在意他的註視,因為那個人也知道他的漠然,知道他無論看到了什麽都不會跟別人說起,除非有人問他——而且問得很直接。

這些天也沒有人問他與那個人有關的消息,所以他也沒有說,他就像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一樣看著那個人在這片黃沙的世界上為所欲為。

他看到那個人在這個時間點燃了叛亂的火焰,並且讓那火焰燃燒得越來越旺盛,從一個監獄到另外一個監獄,從一個監區,到另外一個監區——而整個中央監獄,對此還依然一無所知。

同樣是活了這麽漫長歲月的人,他不會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無聊嗎?

有些時候,他會這麽想。

但是他也只是這麽想一想便徹底作罷,絕不深入到任何事情之中去是他的原則,就像過去他所守望著的那個世界在他眼前破滅時他依然無動於衷一樣。

他被稱為守望者。

哪怕他記得自己曾經也有過一個名字,但是他最終都忘卻了,他也開始以守望者這個名字來稱呼自己。

只是守望,如此而已。

“篤篤篤——”

從閣樓之下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重,但是卻很快。

這陣腳步聲連成了一串,剛剛響起,便以守望者身後傳來的一聲“吱呀”的聲響宣告了終結——那是一扇老舊的木門,本來不應該存在於這座監獄之中,但是那對於麻木的守望者來說,也許是他生活中少有的樂趣了。

“看到什麽了嗎?”一個溫和的男聲從背後傳來,輕柔之中帶著幾許暖意,仿若春風一般,令人舒暢。

守望者沒有回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依然執著地看著遠方:“有。”

“什麽?”那個人問。

“你知道。”

“……”那個人一時無語,過了好久才悠悠地說道,“我不知道,我沒你的能力,能看這麽遠。”

“毀滅回來了。”他說道。

那個人慢慢點了點頭:“但是我聽說他死了。”

“他為什麽會活過來,我沒看到,也不知道。”守望者回答道。

那個人輕輕“嗯”了一聲,卻依然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

“你得到了答案,可以走了。”守望者說道。

“我在想,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嘉拉迪雅。”那個人有些遲疑道。

“隨便你。”

“如果不告訴嘉拉迪雅的話,以我們對毀滅力量的了解,他突然的打擊足以致命。”那個人說道,“也許赤炎之獄會徹底毀滅,你又會失去一個觀察對象。”

“無所謂。”

“真的無所謂嗎?”那個人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伸手緩緩地摩挲著那扇老舊的木門,“為什麽這裏會有扇木門,在你的內心深處,到底隱藏著什麽樣的情感?”

守望者沒有答話,只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也有過一個人老是背靠著那扇陳舊的木門,喋喋不休地打擾著他的觀察。

“我其實也很猶豫。”那個人的語氣之中隱隱有些無奈,“畢竟我不喜歡這裏,也不喜歡議會。但是嘉拉迪雅是我的摯友,我不願意離棄她,她已經被背叛折磨得夠扭曲了,我再背叛她的話,她也許真的會失去最後的理智。”

守望者依然不語。

“哎。”那個人背靠著木門,擡起頭,目光穿過玻璃的屋頂,看著頭頂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睛,“這個玩意夠滲人的。”

“不過是個擺設,沒有什麽特殊的。”守望者回答道。

那個人撇了撇嘴,又沈默了好一會才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

“你有想過為那個文明覆仇嗎——哪怕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瞬間?”

房間之內陷入了一片沈默。

或者說,沈默就已經是一個答案。

“我知道了。”那個人點了點頭,那張帶著些許疲憊的英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

守望者的文明曾經極其強大,而守望者自身則是被派遣在外,負責守望那些在成長之中的文明,通過置身事外來觀察一個文明的成長歷程,從而尋求文明的進一步發展之道。

他們的守則只有四個字,置身事外,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何人,都絕對不能動一絲一毫的感情,都應當保持絕對的冷靜,去觀察所發生的一切,哪怕一個文明遭遇了毀滅也絕對不能插手。

如果守望者沒有想過為他所守望的那個文明覆仇的話,那他的回答會簡單而幹脆,但是他最終卻沒有回答,這也就意味著,他真的想過覆仇。

“你呢?”守望者也終於緩緩開口。

那個人靠著門想了好久,才說道:“凡事都應該有終結,也許這次是一個好機會——不過你居然會問我問題,這真的讓人感到意外。”

守望者慢慢點了點頭。

“那我就回去報告去了。”那個人說完轉身,準備帶上木門。

“鴉。”守望者突然開口。

“怎麽?”那個人扭過頭,黑發之下的眼裏有些詫異。

“你會活下來嗎?”

“今天還真是特殊的日子。”被稱為鴉的男人笑了笑,他歪著脖子想了想,才終於說道,“再看吧,反正不會輕易去死就是了。”

“嗯。”

“走了。”鴉擺了擺手,關上了房門,沿著螺旋的階梯輕盈地移動著。

哪怕這座高聳入雲的高塔極高,但是對於鴉來說,卻並不算太費時間,他就像是鬼魅一樣迅速地掠過了階梯,掠過了走廊,在巡邏的守衛之間穿梭而過,來到了位於監獄中部的一座大廳。

這座大廳是整個中央監獄的主控室——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整個中央監獄的指揮中心,所以在這裏並沒有太多的設備,有的只有管理著整個中央監獄,乃至是赤炎之獄的管理者。

中央監獄的實際首領,手裏掌握著所有權力的暴虐——他沒有自己的名字,他是痛苦的克隆體,所以他有著和痛苦一模一樣的形態,但是他卻沒有痛苦的靈魂。

據說當初制造這個克隆體並不是為了派遣來到中央監獄作為領袖,而是第二議員試圖以此來打造一只大軍——畢竟痛苦的那副機甲是如此強大,然而卻也只有痛苦才能夠承受那副機甲帶來的巨大傷創。

如果克隆成功的話,那傳奇騎士水平的戰鬥力也完全可以量產——然而最後的結果卻是十個批次,統共二十萬的痛苦克隆體,只有眼前這個暴虐活了下來,而即便是活下來的暴虐,也沒有能力承擔起那副機甲。

所以痛苦把暴虐派遣到了他管理的赤炎之獄上來,因為他相信自己的克隆體在折磨囚犯上一定有著不錯的資質,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暴虐之下的則是赤炎之獄的副統領,駐紮在赤炎之獄的天劫騎士團小隊隊長,一名把自己包裹在一副古銅戰甲之中的戰士,他的名字叫做尤舒拉。

再往下的,則是一個英武的高挑女人,那個女人一身貼身的金色戰甲陽剛卻又不失幾分柔和之美,有淡淡的神性的光輝從那副戰甲之上灑落而下,仿若落日的餘暉。而那個女人的神采則更是高傲,就仿佛是俯瞰世間的神明一樣。

那個女人和鴉,和守望者一樣,都曾經是赤炎之獄的囚犯——但是因為他們各自特殊的才能和性情,又因為種種原因,最終都成為了赤炎之獄中最特殊的囚犯,而那個女人,嘉拉迪雅,更是擁有了相當高的權力,至少對囚犯的處理,嘉拉迪雅都有發言權。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和守望者能夠說得上幾句話,這個時候自己也不會出現在這個房間裏把。

鴉有些微嘲地想著,目光卻看向了嘉拉迪雅:“守望者說,他也只看到了暴亂出現在各地,原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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