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9537號監獄傳來了通訊。”

“病毒檢測通過，沒有病毒。”

已經坐在了主控室中的加魯曼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微微瞇了瞇眼睛。

之前這些監獄之中所發生的事情他都已經了然於胸了，所以對於來自於9537號監獄的通訊他也感到了一絲難掩的驚訝，毀滅主動聯系中層監獄，他是不打算再隱藏下去了嗎？

加魯曼慢慢地掄著手指敲擊著椅子的扶手，一時之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過了好久，才終於慢慢吞吞地說道：“傳遞給我。”

通訊消息很快就來到了加魯曼面前的面板上，加魯曼打開了通訊消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個消息只有極為簡單的一句話，如果去掉了那些禮節性的詞匯，剩下的內容甚至可以凝練到十個字以內。

“瑞迪加爾閣下，我願與閣下和談，我願只身來到貴基地，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簡短的消息卻使得加魯曼的神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毀滅這一步棋來得太突然，完全在意料之外——原本應該是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之後主動請毀滅入甕，但是現在，毀滅主動入甕——他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如果接下了這個請求，那就意味著他的計劃多了許多不確定的因素，但是如果不接的話……

以毀滅的嗅覺，他很有可能會察覺到什麽異常，之後再想要將毀滅騙到陷阱之中來，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加魯曼抿緊了唇，愈發覺得有些進退兩難，而托利昂也正在此時走入了主控室之中。

加魯曼擡起了頭看向托利昂，冷冷說道：“人都處理得怎麽樣了？”

“你要的人幾乎都到齊了，但是芙蕾雅沒有帶人過來。”托利昂說道，“我們已經把他們分開安置好了，你要不要現在就過去看看能控制多少人？”

加魯曼點了點頭，卻並沒有急著行動，而是又沈吟了片刻，才道：“準備好基地裏所有的戰鬥人員。”

托利昂一楞，加魯曼已經吩咐操作員道：“切斷9535號監獄的一切對外聯系，如果能夠入侵他們的主系統就直接破壞主系統，釋放所有的囚犯。再給9537號監獄回訊，三個小時後，我們恭候他的大駕。”

看著返回的訊息毀滅不由得冷哼了一聲，加魯曼的反應也不出他所料，畢竟現在加魯曼的手伸到了明處卻還想要把自己藏在暗處，那限制的條件的確太多了。

威克斯微微咋舌了兩聲，道：“這個加魯曼似乎對你很執著啊，你身上到底有什麽他感興趣的東西？”

毀滅不語。

這也正是他好奇的地方。

加魯曼的反應印證了他的猜想，加魯曼的反叛絕對不僅僅是因為他想要掌握一些權力，如果只是想要掌握一些權力的話，現在加魯曼就反叛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好處。而他此刻的反應，擺明了目標也正是針對毀滅。

是什麽讓加魯曼這麽執著呢？

毀滅的眼睛猛地瞇了起來，他突然之間便有了一點預感。

也許，加魯曼知道他想要知道的那個答案。

威克斯見毀滅久久不肯答話，便再次開口道：“下一步，你想要我們怎麽辦？”

毀滅依然沒有答話。

加魯曼既然想要針對他，那以加魯曼的能力，等自己一到達基地的傳送室，自己要面對的敵人數量必然不少，自己手裏的依仗並不多，想要單純靠自己的力量完全逆轉，在對對方幾乎沒有清晰的了解時很難想到一個具體的辦法。

他原本還有著程力這顆可用的暗棋，但是現在程力到底怎麽樣了也都是未知數，要指望程力從外界帶來一些打亂加魯曼部署的行動也基本是癡心妄想。至於易寒和阿詩玲這些人，只怕也都已經被加魯曼算計到了死地之中，根本指望不上。

而他身後威克斯率領的這些人，也基本不用指望，傳送門維持的時間必然很短暫，就算他們抓緊了時間行動，能夠和毀滅一起到達基地的人數量也極其有限，到底要做什麽安排才能利用好手裏僅有的這一點力量，容不得毀滅不慎重。

毀滅慢慢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久才說道：“你們什麽都不用做，如果在明天的太陽升起之前，我還沒有給你們任何的消息，那你們就自己看著辦吧。”

威克斯也不由得微微楞了楞：“這麽有信心？”

“當然。”毀滅冷笑了一聲，“我手裏還捏著一張王牌。”

威克斯瞪大了眼睛，王牌？毀滅還會有什麽王牌呢？

“怪獸？”易寒頓住了前進的腳步，擡起頭，張望著四周的黑暗與冰冷的藍色光輝，似乎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是的，一個怪獸。”那個人見易寒停下了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等待著易寒。

“這個怪獸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易寒很認真地問道。

那個人低下頭，沈吟了好久，才慢慢擡起頭，說道：“這個世界的核心。”

易寒點了點頭，等待著下文。

所謂的世界核心，是支撐著一個世界的本源，如果換用一種更通俗的說法來說，那就是一個極為強大的能量的聚合體，每一個世界都是由這些世界核心源源不斷散發出去的能源支撐起來的。雖然在每個世界之中這樣尤其澎湃的能量聚合體往往不止一個，但是只有最為關鍵的哪一個才能夠被稱為世界核心。

一旦世界核心損毀，一個世界失去了能源的供應，太陽也會熄滅，群星也會雕零，空間會崩塌，時間會凝固，這也是為什麽世界核心如此重要的原因——而熔爐議會，在摧毀掉一個個世界之後，也經常有選擇地取走一些世界核心，將這些世界的核心作為能源來為它的成員們提供更為漫長的壽命。

但是為什麽赤炎之獄的世界核心會變成這個人口中的怪獸，易寒卻無從得知。

“我告訴過你，我們的神器被供奉在世界核心。”

易寒點了點頭，也隱約猜到了一些。

“當我和加魯曼到達世界核心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了這片詭異的星空。”

“你也見過星空？”

“當然。”那個人說道，“你們都認為這個世界有兩個太陽，但是……這個世界原本只有一個，在我沈睡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故，才導致了如今這個局面。”

“哦，你繼續。”易寒點了點頭。

“我察覺到了那件神器已經和世界核心合二為一了，它吞噬了世界核心的能量流，只是因為它一直沒有人使用，所以才一直沈睡在世界核心之中。”

“加魯曼欺騙我，讓我利用自己在世界核心之中沈睡過多年之後與世界核心的相容性從世界核心之中取出了那件神器，他趁機偷襲我，想要搶走神器，但是神器被我徹底打碎成為了無數的碎片——蘊藏在神器之中的世界核心的能量也隨著這些碎片被打散，隨著能量流流向了各個方向，也將這片星空帶到了各個位置。”

“所以這些星空……其實是神器的碎片？”

“是的，這就是那些神器的碎片。”那個男人將手伸向了星空之中，他的手隨之便被那片星空吞沒，“神器的碎片在能量流中，能量流源自於世界核心，世界核心的能量又蘊藏在神器的碎片之中——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易寒表情凝重地點頭：“我知道，這意味著形成了多個世界核心，除了原本的那個世界核心，這些伴隨著神器碎片而形成的世界核心都極其不穩定，它們隨著能量流不斷地流動，自身又不斷釋放出能量流，能量流與能量流之間相互擾動，相互碰撞，必然會對原本的世界核心產生擾動影響，而原本的那個世界核心，喪失了相當一部分能量之後本來就已經脆弱不堪，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世界核心到底還能再承受多久。”

男人沒有再說話，而是保持了很久的沈默，才說道：“哪怕我的種族早已消亡成為了塵埃，但是這裏是我生活的世界，我果然還是無法完全釋懷。我想要挽救這個世界，所以我在找加魯曼，我必須找到他。”

“他果然是在收集神器的碎片。”現在想要挽救這個世界，只有一條路，把神器的碎片都找回來，重新放回世界核心裏，讓一切都恢覆到一個穩定的平衡之中。

“是啊，他在收集碎片。”男人微微瞑目，“而且他收集得應該也差不多了，我利用我身體裏的那幾片碎片在世界核心之中尋找了好久，能夠找到的碎片都很有限。”

“你們的神器到底是什麽？”易寒咬牙問道。

男人想了想，繼續說道：“我們稱呼它為母神之眼，是我們神話之中的第一位神明的眼珠所變成的神器。”

“只是一只眼睛嗎？沒有別的用途了嗎？”

“它沒有什麽用，或者說，它更像是被詛咒的神器。”男人微微抿唇，“這個神器，會看穿人的內心，營造出蠱惑人心的幻夢，勾起人內心之中各種不堪的情緒——所以我們才把它放在世界的核心這樣尋常的人根本不可能到達的地方。”

看穿人的內心？

易寒悚然一驚，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加魯曼，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蠱惑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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