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去哪裏？”陸修背著阿詩玲，一邊逃亡一邊問道。

與古加爾分別之後，他們已經順著古加爾所指的方向前進了很長的一段距離，卻依然沒有遇到其他的人。

他們沒有任何聯系別人的方式，陸修和阿詩玲都是魔武世界的人，他們也沒有配備信號彈的習慣——更何況方才的局勢，他們也都沒有來得及去細想自己是否需要這些東西。

阿詩玲沈默著，沒有答話。

易寒曾經告訴過她，如果出了意外的話，那就去找毀滅——因為只有毀滅在這條路上沒有回頭路，不管他到底懷著怎樣的居心，他都不可能將自己的幫手推開。

阿詩玲同意易寒的判斷，但是現在的問題卻是……她要去哪裏找毀滅？

她知道毀滅去了9531號監獄，但是現在9531號監獄的情況完全未知，她也不敢貿然前往，但是若是要在赤炎之獄的地表游蕩太久的時間，她只怕自己也根本吃不消。

阿詩玲緊緊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陸修也沒有再追問，他只是機械地向前進著，希望自己能夠早些看到自己的戰友。

而在9534號監獄之中，托利昂冷冷地看著監獄之中囚禁著的那些守衛，冷笑道：“你們就這麽輕易地被抓住了？”

作為三座監獄唯一活下來的監獄長的噶陀看著托利昂那雙充滿了銳氣的眼睛，硬著頭皮回答道：“我們都沒有想到那個毀滅背叛了議會，被騙到了這裏來的啊！”

“那你的兩位同僚呢？”托利昂冷哼了一聲，猛地拔出了腰間的槍械，將槍口抵住了噶陀的下頜，“他們為什麽不在這裏？你們應該還有幾十名守衛，他們都去了哪裏？”

“他們……”噶陀吞了一口唾沫，這個發展和毀滅交給他們的計劃完全不一樣，他一時之間也有些應對不過來，也想不到那麽多的說辭，只能咬了咬牙，接著說道，“他們……他們察覺到上當之後反抗，被……殺掉了。”

“嗯。”托利昂點了點頭，慢慢地收起了槍，一邊轉身一邊說道，“原來如此。”

噶陀終於暗自出了一口氣，卻冷不防已經轉過身去的托利昂猛地側身一腳踹向他的腹部，將他踹得倒飛了過去，“砰”一聲撞擊在了監牢的牢籠之上，才捂著疼痛不已的肚子，跪倒在地，整個人都痛苦得蜷縮了起來。

“咳咳——”噶陀發出了劇烈的咳嗽，混著鮮血的涎水從嘴角不斷地流淌而出。

“那你們就沒有反抗，而是乖乖束手就擒了嗎？”托利昂輕蔑地看著地上蜷縮起來的噶陀，又擡起頭，環顧著左右，看著一眾的守衛，神色冷冽到了極點，使得那些本就已經提心吊膽的守衛更加惶恐了起來。

托利昂那是什麽人，那可是瑞迪加爾心腹之中的心腹，為人心狠手辣，想殺人就隨時殺人，除了瑞迪加爾，沒有人能夠約束得了他——此時此刻，他們這些人的生死，可就完全捏在了瑞迪加爾的手上。

躲在最角落裏的阿海裏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服，抿緊了嘴唇。

他已經察覺到了幾分不妙，整個計劃已經徹底偏離了原定的方向，本該有序撤離的囚犯的隊伍在付出了大部分陣亡的代價之後狼狽出逃，再想要壓制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托利昂的態度，則顯得太冷酷了，他聽他的監獄長評論過托利昂，這個人雖然狠毒，但是卻又極為勇敢，沖鋒陷陣永遠在部下之前，對待部下極好，所以深得部下的擁戴——但是現在托利昂甚至連情況都沒有問清楚，就如此嚴苛地對待他們……

這太反常了……

難道……

阿海裏的眼皮不由得輕輕跳了跳，在他的故鄉，眼皮莫名的跳動，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哢噠——”

槍械上膛的聲音打斷了阿海裏的胡思亂想，他循聲望去，只見得托利昂的槍械再次對準了噶陀：“這一槍是賞你的，你該和你的同僚一樣，多少有點骨氣。”

噶陀張開嘴，還想要說話，然而槍聲卻已經搶在他的聲音從咽喉之中發出之前響起，頓時噶陀的頭顱便炸裂成了一灘爛泥，紅的白的，濺滿了托利昂的面龐。

托利昂慢慢地收槍，接過了部下遞過來的手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上的血漿和肉渣，才將手絹扔還給了部下，接著慢慢說道：“你們呢，有什麽想說的嗎？”

所有的守衛在那一瞬間面面相覷，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托利昂見無人應答，微微撇了撇嘴，說道：“既然你們都沒有什麽想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托利昂慢慢地擡起了手，在他身後一字排開的屬下也都端起了各自的武器，對準了擠在一起的守衛。

“最後一次機會。”托利昂皺著眉。

阿海裏吞了一口唾沫，糟糕了，他們好像真的什麽都知道了——既然他們什麽都知道了，那是不是毀滅已經失敗了？現在說不說這些，難道又能改變什麽嗎？

冷汗從阿海裏的額頭上浸出，死定了，這回……再也逃不掉了。

“我說！”一聲大喊突然響起，一名守衛從人群之中擠了出來，走到了托利昂的跟前，帶著幾分顫音道，“我說，我什麽都說。”

托利昂看著那名守衛，點了點頭：“好，你站那邊去。”

那名守衛頓時如蒙大赦一般，長出了一口氣，擡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退到了托利昂所指的方向。

“還有沒有要說點什麽？”托利昂環顧了左右，“我只有三個名額，過時不候。”

托利昂話音方落，剩下的守衛頓時都如同瘋了一般向著托利昂湧了過去，大聲嘶喊著，試圖爭取到這有限的名額——但是回應他們的卻是一陣亂槍，沖在最前的十餘名守衛頓時倒在了血泊之中，瞪大了眼睛，有些死不瞑目。

“我們不會什麽人都要的，你想要說，那也要老大想要聽，沒有有價值的消息的人，就別來了。”托利昂聳了聳肩。

還在角落之中始終沒有行動的阿海裏聽到托利昂這句話精神頓時為之一振，他奮力地撥開人群，大聲喊道：“我……我有有價值的消息。”

“你能有什麽消息？”托利昂打量著阿海裏。

“我……我是第一個見到毀滅的，毀滅支使我做了很多的事情……”阿海裏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瞥著托利昂，生怕托利昂突然抽出一把槍把自己給斃了。

“嗯，果然。”托利昂雖然已經從加魯曼的口中聽說過一次這個消息了，但是從守衛的口中得到了印證的他卻是完全確定了這個消息，這個消息讓他充滿了不快，他的目光之中透露出了幾分陰鷙，“這樣說起來，他們知道的消息……你全部知道，而且比他們知道得更多？”

阿海裏茫然地點了點頭。

“好。”托利昂將舉起來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砰砰——”

槍聲陡然在阿海裏的耳畔炸開，一枚枚子彈從阿海裏的身邊呼嘯而過，在阿海裏的身後濺起了一片血花的海洋，滾燙的鮮血頓時濺滿了阿海裏的半邊臉，順著阿海裏的臉龐“滴滴答答”地滴落了下來。

近百名守衛，只是在一瞬間，便成為了他身後的一攤爛泥。

阿海裏的雙腿顫抖著，一股滾燙的液體順著他的雙腿流淌了下來，將他的褲子染成了一片深色，與他腳下粘稠的猩紅色液體混合成了一片。

這是阿海裏第一次感到如此接近死亡的惶恐，比上次看到毀滅的時候還要感到惶恐——哪怕他自己也在那些囚犯的身上施加過無數的酷刑，也能在這些令人作嘔的酷刑之中尋求到奇特的樂趣和快感，但是當死亡幾乎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終於還是沒有能夠忍住。

“還有一個漏網之魚。”托利昂轉過了身，槍口對準了之前的那名守衛。

“你答應了我的！”那名守衛發出了尖銳的嘶吼。

“真刺耳。”托利昂皺起了眉頭，然後扣下了扳機，那名守衛的頭顱也隨之炸裂了開來。

“走吧。”托利昂收起了槍，“咱們可以回去給老大交差了。”

阿海裏看著托利昂轉身走遠，邁步想要跟上，但是才往前邁出了一步，腳下卻突然一軟，整個人都向下墜了下去。

“沒用的廢物。”托利昂率領的兩名守衛一邊不屑地啐了一口，一邊一人抓住阿海裏的一條手臂，幾乎是拖著阿海裏追了上去。

阿海裏吞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下去了，他們問完了話肯定會殺了自己——自己……自己到底要怎麽做才能保住自己的命呢？

到底應該怎麽說……

難道要有所保留嗎？

但是有所保留地去跟瑞迪加爾討價還價的話，他肯定會讓自己體會到什麽叫做只求速死——這樣的事情，他幹過太多了，他太清楚他們的思路了。

必須要想個辦法。

就算沒有辦法讓自己活下去，那也要極力想個辦法，讓他們也一起死掉。

自己要編造一個謊言，一個能夠讓他們都去死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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