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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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遙遠的虛空之中,一片黑暗的殿堂之內。

一個孤單的身影獨自靜默地坐在一片昏暗之中,在他的身前有四盞不斷搖曳著的燈火——然而,倏然之間,其中的一盞燈莫名地熄滅了,沒有任何的跡象。

如果仔細看的話,甚至可以發現原來在這四盞燈之外還有另外三盞燈,只是那三盞燈都已經熄滅了。

那個身影驀地睜開了眼睛,在更為遙遠的熔巖虛空之中,位於最中間的骷髏山峰也陡然亮起了光芒。

“毀滅死了。”第一議員的聲音帶著千萬重回音在熔巖虛空響起,另外四座骷髏山峰的眼窩之中也隨之亮起了巖漿的色彩。

“毀滅死了?”第四議員帶著幾分不屑開口說道,“他那樣卑劣無恥的人早就該死了。”

“這是我們損失的第四個騎士了。”第二議員悠悠地開口說道。

“至少還沒有全部損失。”第五議員也隨之開口,“還有哀傷,沈默和瘟疫。”

“他們完成了對創造者一族的屠殺嗎?”第一議員帶著幾分遺憾說道。

“應該完成了。”第二議員接著說道,“創造者一族似乎沒有留下什麽強大的戰士,如果沒有人接著死去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這件事情最好不要讓休特爾知道。”第四議員低沈著聲音說道,“這件事上我們所有人都對不起她——我們答應過她,這是我們之間的協議,但是我們卻毀約了。”

“然而創造者一族的威脅實在太大了。”第一議員嘆息了一聲,“休特爾是我的老師,我從她的口中了解了太多與創造者一族相關的事情——他們只要回到物質世界來,也許要不了太久,他們就會動搖我們的統治基礎。即便他們開始沒有這樣的心思,但是那些一直游蕩在星海之間的初代創造者卻並不一定會甘願成為一個平凡的種族。”

第四議員沒有接話,反倒是第五議員開口說道:“休特爾為議會服務了很漫長的歲月,她現在的生命正在走向衰亡,也許我們可以設法延續一下她的生命作為補償。”

“那不是現在。”第二議員冷笑開口道,“現在我們的力量要首先集中在將創世之初拉回物質世界——然後,我們就該想一想怎麽去找六十六天之劍了。不管它是在創世之初,還是在世界之海的哪個角落,我們都要找到新的思路。至於休特爾——現在她的利用價值已經耗盡了,她是死是活,關系並不大。”

沒有人接第二議員的話,所有人都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之中,過了好久,第五議員才說道:“那現在我們就開始吧,把創世之初拉回到物質世界,我們親自去創世之初,去那裏看一看能不能找到六十六天之劍。”

“先聯系剩下的人吧。”第一議員滿是感慨地說道,“確認了創造者一族的確已經被屠滅了之後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創世之初。

沈默靜默地看著眼前一字排開的墳丘,神色之中有些悲哀。

在他身後站著的是瘟疫和哀傷,更遠一些,是殘穢。

兩個並肩而立的墳丘緊緊地依靠在一起,就仿佛是在相依為命一般。

墳丘前沒有墓碑,只插著一把如同黑鐵一般粗糙的大劍。

當沈默再拿起那把劍的時候,他沒有再聽到靈魂的喧囂,就好像所有的靈魂都隨著那個握劍之人的遠去而消失了一般。

天空之中有一團極其濃厚的陰雲正在慢慢地洇散開,五個擁擠在一起的模糊的人臉緩緩地從那團陰雲之中浮現出來。

“任務都完成了嗎?”位於中間的面龐的嘴唇蠕動著,傳來第一議員的聲音。

沈默只是慢慢地點了點頭。

沒有人去問毀滅到底是怎麽死的,也正如之前沒有人問及痛苦,渴望,仁慈到底是怎麽死的。

對於議會來說,所謂的七位傳奇騎士的確強大,但是也終究不是無可替代的,他們只是稍微珍惜一些的工具罷了,工具起到了作用,那即便壞了也不過就是壞了而已,還可以再找新的工具來替代,並沒有什麽值得惋惜的,也自然不會去理會這工具到底是如何損毀的。

都無關緊要了。

沈默看著那陰雲,臉上的神情更多了幾分悲傷。

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再在議會之中待下去的必要了,邀請他加入議會的渴望不在了,他的戀人仁慈也不在了,他的確不知道自己在議會之中待下去還能做什麽。

只是沈默也不知道自己離開了議會又應該要去做什麽,所以他顯得有些茫然。

哀傷輕輕地拍了拍沈默的肩頭。

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議會,但是他喜歡第五議員,喜歡第五議員交到自己手裏的永恒夢境——那是他的歸處,是他的樂園。

除了第四議員和第五議員,其他三個議員都太汙濁了,他們的汙濁甚至早已從精神世界之中溢出,來到了物質世界。

“既然這樣,那就等待我們的來到吧。”第二議員隨之開口。

沈默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更遠方的草叢之中的仁慈的身體上。

那團陰影又緩緩地消散了,留下了一片晴朗的天空。

瘟疫看著晴朗無比的天空,又驀地低下頭,小聲囁嚅道:“它……它怎麽辦?”

瘟疫說著,指了指身後的殘穢。

殘穢不是創造者,在他們屠滅創造者的過程之中,殘穢也始終被他們壓制著,直到一切都成為既定的事實,殘穢也放棄了沒有意義的戰鬥。而他們也沒有想過要毀掉殘穢,畢竟殘穢也不是創造者,他們也沒有收到這個命令。

沈默和哀傷都沒有答話,這讓瘟疫愈發有些壓抑起來。

反倒是殘穢只是溫順地趴在了地上,說道:“我在這裏守著小姐,她是將我喚醒的人,我的存在是為了守護她。現在她已經去世了,我至少也要守護好她的遺體,不讓任何人侵犯到她的長眠。”

說完,殘穢也慢慢地將頭垂落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仿佛也陷入了睡眠之中。

在良久的寂靜之後,在黃昏即將降臨的剎那,整個創世之初倏然莫名地抖了抖,大地突然發出了一聲聲清脆的“哢哢”的聲響,一條條巨大的裂痕倏然從大地之下撕裂而開,仿佛是張開的一張張闊口一般,不斷地延伸了開去。

他們都知道,那是來自於物質世界的巨大吸引力,正在將創世之初從深淵之中拖曳出去,所以幾個人表現得都很平靜,一動不動地站立著,默默地等待著躁動的世界恢覆平靜。

只有殘穢猛地向前一躍,落在了墳丘之前,用自己的羽翼壓住了墳丘,使得墳丘沒有隨著這劇烈的抖動而碎裂開,至於大地的撕裂,森林的倒塌,它也都渾不在意。

這樣劇烈到極致的震顫持續到了天明時分才終於漸漸地平歇了下來——當這震顫平歇之後,整個創世之初幾乎滿目瘡痍——原本就幾乎化為了一片荒漠的大地變得支零破碎了起來,河流化為山川,山川變為平地更是稀松尋常的事情,唯一沒有任何變化的也只有位於七重封印之中的聖靈之巔。

而與大地的劇變相互呼應的便是天空——天空也仿佛被撕裂開了一樣的,明顯地出現了分界線,在分界線的邊緣滲出了各色詭異的光彩,使得這些天空的碎片就好像是重疊在一起的鱗片一樣的,瑰麗萬分。

當日出的那一刻,一輪如同星辰的銀輝所鑄成的神秘圓環也太陽一同出現在了天空之中,卻以比太陽更快更為耀眼的姿態迅速地抵達中天。

那神秘的圓環之中一道帶著幾許神性光輝的光束緩緩地從天空之中垂落了下來,迅速地降落在了幾人的跟前。

當那道光束落穩之後,五個模糊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了那光輝之中——但是那五個模糊的身影只維持了極其短暫的一剎那,就突然消散,隨之降落在地的光輝也猛地向著天空收縮了回去,而那星輝鑄成的圓環甚至都沒有能夠等到光輝完全收回就陡然之間徹底破裂而開,消散在了天空之中!

發生了什麽?

那一瞬間,幾個人都有些迷茫,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直到片刻之後,一團陰雲再次籠罩了整片天空,三名騎士才終於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因為某些原因,導致了這個世界所處的空間很不穩定,我們無法從遠處搭起橋梁直接來到此地。”第五議員說道,“所以我們需要你們回到熔巖虛空,將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報告給我們。”

“包裹著這個世界的外殼已經被我們打碎,現在你們可以回來了。”第五議員說道,“我們在距離這個世界不遠的地方搭建了另外一座橋梁,可以讓你們更快地回到熔巖虛空。”

“如果渴望還活著,就可以免了這麽多麻煩了。”第二議員冷哼了一聲。

如果渴望還活著,渴望與他們的溝通也順暢太多,也許不用返回熔巖虛空就能滿足他們所有的好奇心。

就在那陰雲即將散去的一瞬間,第二議員陰冷的聲音隨之響起:“對了,記得帶上毀滅的劍,還有你們所知道的一切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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