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仆！”梅莎有些興奮地呼喊了起來，“那就是我種族的名字，我聽長老說起過，我們是聖仆一族，是神明的仆從！”

“嗯？”毀滅終於不由得將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隙。

他聽梅莎說他們的神明死了，他一直以為梅莎所指的神明就是創造者一族，而梅莎則是創造者一族的後代——但是現在這一切都被推翻了，梅莎自己就是創造者一族，那他們的神明到底是什麽？

難道這個點燃了整個世界之海文明火焰的種族竟然也是被其他的什麽強大文明所引導的嗎？

“你們的神明，你還記得嗎？”毀滅看向了梅莎。

“我們的神明被稱為聖靈，但是關於聖靈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梅莎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毀滅有些失望地冷哼了一聲。

“昨天我看到的東西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梅莎突然說道。

“嗯？”已經轉過身準備尋找個位置坐下的毀滅陡然又扭過了頭，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狠狠地瞪著梅莎，其中滿是兇狠與泠然的殺意。

梅莎的左手習慣性一抓，卻依然抓了個空，她才想起自己的長弓還沒有撿回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說道：“我知道你認為我不應該懂，但是我沒有你所認為的那麽無知。如果我真的想要出賣你的話，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而我現在說出來了，你就應該相信我的誠意——而我也確信了你的確不願意讓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所以我會守口如瓶，絕對不會洩露半個字。”

“哼。”毀滅冷哼了一聲，轉過了身，“你可以告訴任何人，但是我會在那之前先殺了你。”

梅莎聳了聳肩，順著殘穢的翅膀跳下了大廳，在殘穢所散發出的光芒的指引之下找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長弓和銀箭，才又爬上了殘穢的脊背，看了看坐在殘穢背上瞑目的毀滅，然後說道：“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毀滅沒有任何的反應，梅莎便扭過了頭，看著殘穢大聲喊道：“殘穢，我們出發吧，離開這個地下的空間。”

“遵命，女士。”殘穢應了一聲，粗壯有力的四肢陡然一撐地站立了起來，那根極長的尾巴也隨之分裂而開，將炮口對準了頭頂的巖石。

“請抓緊，女士。”殘穢說道。

梅莎也順手抓住了殘穢的絨毛，整個人隨之趴了下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頭頂的巖石，她想要看一看，所謂的湮滅到底是什麽樣的。

殘穢尾部的炮口微微轉動著，沈寂了片刻之後卻倏然合攏了起來，而與此同時，梅莎只見到一片虛空的空白陡然出現在了巖石的下端，並且緊貼著巖石的壁面，迅速地蔓延了開去——那些巖石就仿佛是憑空消失了一般的，悄無聲息地被那空白所吞沒，連極其細碎的粉塵都不曾剩下。

梅莎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片空白，愈發有些難以置信，這到底是多麽強大的一頭怪獸啊——而這樣的怪獸，竟然是自己的祖先制造出來的，她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受到了極其劇烈的沖擊，自己一些觀念已經被徹底動搖。

為什麽自己的先祖沒有制造出殘穢的大軍來——這樣的殘穢，哪怕只有十頭，也足以對付那最強大的腐蝕者了吧？

毀滅也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片空白，他也微微感到了幾分訝異——他見過其他科技文明的湮滅炮，但是那些湮滅炮在把物質徹底抹除的時候都會釋放出巨大的能量，然而此刻的湮滅炮卻只是把物質徹底抹除，似乎並沒有多的能量釋放出來。

難道其中不只是科技，還混合了魔法的力量？

毀滅低頭看了看這頭殘穢，也不由得點了點頭，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殘穢不是純粹的機械生命，但是也不是純粹的有機生命，也同樣不是由能量凝聚成為的魔法生命，它似乎有著這三種生命的特征——這似乎表明了創造者的技術的確有它的獨到之處。

梅莎仰望著那片空白迅速地擴大著，不斷地升高——直到一片璀璨的陽光陡然灑落了下來，刺得梅莎不由得閉上了眼睛，直到她漸漸適應了這陽光，她才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條豎直的巨大圓形通道。

殘穢巨大的雙翼陡然揚起，而後“呼”一聲猛地拍向地面，卷起一股狂暴的亂流，將大地上散落著的碎石與碎水晶盡數卷起，又陡然向上沖起，托動著殘穢龐大的身體向著天空沖了起來。

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瞬之間，殘穢便已經從大地之下三百米沖到了天空之上數百米的高度，直到此時，殘穢才終於停下了繼續上升，微微振動著雙翼，保持著懸浮的姿態。

“我們應該向哪個方向前進，女士。”殘穢問道。

“先落地吧。”梅莎答道。

“遵命女士。”殘穢說著，身形陡然向下一沈，雙翼振動，便向著大地俯沖了下去，在撞倒了一片樹林之中落在了森林之中，趴了下來。

梅莎從殘穢的背上跳了下去，走到了一棵有著人臉那麽大，足足五六厘米厚的葉片的大樹之前，微微躍起，雙手從大樹上扯下了兩片樹葉，才回到了殘穢的背上，將一片樹葉遞給了毀滅。

毀滅擡起了頭，看了看那片樹葉，又看了看梅莎。

“補充水分。”梅莎順手把樹葉放在了毀滅的跟前，自己也隨之坐了下來，雙手微微一撕，將那樹葉撕裂開了一條縫隙，一股股綠色的汁液便從樹葉的縫隙之中湧了出來。

梅莎沒有等那些汁液掉落，便一口咬在了縫隙之上，不斷地吮吸著，發出了“滋滋”的聲音。

毀滅只是看著梅莎，等梅莎手裏的那片樹葉變得只剩下了薄薄的表皮的時候，將自己跟前的樹葉推給了梅莎。

梅莎看了看樹葉，又看了看毀滅，聳了聳肩，也沒有拿那樹葉，而是站了起來，問道：“那你要吃東西嗎？”

毀滅搖了搖頭。

他的身體早已被改造過了，饑渴這樣的東西根本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梅莎點了點頭，才又跳下了殘穢的脊背，說道：“我去找點東西吃，這可能是第三天還是第四天沒有進食了，實在是太餓了。”

“這是您第三天沒有進食，不過您剛才補充的水分之中含有大量的能量，所以並不需要再進食了。”殘穢說道。

梅莎這次沒有理會殘穢，她在這片森林裏生活了這麽多年，她當然知道這是那棵生命之樹的葉片便足以維系生命，但是那並不能讓她覺得滿足，她還是想要吃點什麽東西來填飽自己的肚子。

毀滅看著梅莎走進森林的身影，瞇起了眼睛。

這個女人沒有第一次見面那麽危險的感覺了。

“先生，如果我是您的話，我現在會選擇自殺。”殘穢突然開口說道，“屍體的再生機能會徹底喪失，即便是腐蝕之息也做不到把屍體變成腐蝕者。”

毀滅扭過了頭，看著殘穢那巨大的利齒鷹頭，哼了一聲，又轉過了頭。

“您很喜歡發出這種無意義的聲音來表達自己的不屑。”殘穢繼續說道，“但是這並不是有效的溝通，這並不能讓人理解到您的意思。您也許應該使用語義明確的句子來表達自己的觀點，先生。”

“你的程序讓你廢話這麽多嗎？”毀滅終於開口說道。

“我的程序內置了自我進化功能，因為沈睡的原因我的數據庫損失了很多數據，所以我需要通過不斷的學習來補充自己的數據庫。但是主人的文明程度似乎已經退化，她無法完善我的數據庫，只有您有這樣的可能。”殘穢答道。

毀滅瞇起了眼睛，過了很久才說道：“我沒有什麽文明程度，你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不，很明顯您知道湮滅炮是什麽，這意味著您的文明程度不低。”殘穢說道。

“只是見過，並不懂得。”毀滅答道。

“這就已經足夠了。”

“然而你說的卻是一些與科技無關的廢話。”

“是的先生，我從未說過我要完善的是科技數據庫。”

毀滅閉上了眼睛，沒有再說話。

“如果是主人和您進行這樣的對話，您甚至可能不會回覆她。”殘穢卻並沒有見好就收，它接著說道，“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對於一個生命體來說，難道不應該選擇與自己相似的生命體親近，而絕非是選擇另類的生命體嗎？”

毀滅依然沈默。

“沈默，這是您除了冷哼之外最常見的狀態。”殘穢微微頷首，“您真是一個奇怪的人，我的程序無法分析您的邏輯。”

“那你就不要再分析。”毀滅睜開了眼，站起了身，看向了遠方，“每一個對我太好奇的生命，最終都只有毀滅這一條道路。”

“是這樣的嗎先生？”殘穢的眼眸裏閃過了一絲困惑和茫然，“從您之前的言行分析來看，您應該是一個冷酷的，以自我為中心的人。但是這句話卻顯示，您似乎認為……如果他們不那麽好奇的話也許可以逃避死亡的命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